內容簡介
父親,如果不是你的孩子,你就不愛嗎?你就會恨嗎?
朋友如果我帶來的是無盡的災難和痛苦,你們還願愛我嗎
哥哥.....
如果我們不是兄弟你還愛我嗎?
***
愛苦、愛瘋、愛狂……
我奔馳在追逐愛的路上,
踩過荊棘跨過冰河,越過融漿。
如果有一天
我可以慢下腳步平靜以對,理智看待,
那只代表,愛已逝去
但現在,
就讓我把整個世界燃燒成地獄
就只為了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


楔子

二一○五年國家式微,地球被劃分成數百個經濟組織而這數百經濟組織也在利益之下,又結成數個經濟聯盟其中以掌控了全球百分之三十經濟動脈的太陽聯盟為首,而太陽聯盟的領袖也被認為是擁有地球上最高權勢的人。

不是沒有人想打壓這至高的存在只是他好似能未卜先知,往往在危機來到之前不是先一步打垮對手,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算計他的人往往在關鍵時刻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是被算計的一方,每個人都會怒喊再一步就能打垮他……偏偏自己就是垮在最後一步之前。

一次、兩次,當每次都是如此,眾人終於明白,這不是巧合,不是天意,是他在掌控這一切!
每一個曾經和他對上的競爭對手,每一個都發誓不再對上此人。

每個人都說,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他手中,任何詭計任何陰謀都瞞不過他。
他在這世界上就像神一般的存在。

他是打不垮的。
人們將這個傳奇的存在敬稱之為—— 日皇

日向炎瞪著電腦熒幕,卻老是心神不寧,心思總不斷飄到一名銀發少年的身上去。

「日皇?日皇?」

接二連三聽到自己最常被用到的稱呼後,日向炎總算回過神來,看向電腦,熒幕上,身為秘書的凱爾正不斷地呼喊他,他有點不耐的問:「什麼事?」

總算!凱爾努力地壓下嘆息,公式化的報告:「請在這份文件上簽個名,文件的相關內容方才已經和您報告過了。」雖然日皇多半沒聽進去。

凱爾一說完,電腦熒幕馬上從他的臉變成了一份密密麻麻的公文,日向炎拿起觸碰式電子筆,連看一眼公文也沒有,就在熒幕上的簽名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日皇,今天的公事就告一段落了,請早點休息。」

熒幕又變成了凱爾的臉,他一邊收起了公文,一邊又拿出了新的工作。所謂的工作告一段落,是指日皇的工作完畢了,可不是他自己可以收工了。

過了十分鐘後,凱爾抬起頭來,因為日皇還是沒有按掉通訊,顯然有什麼事情想交代自己,若是工作方面,日皇肯定不需要思考到十分鐘,所以不用說,一定是日向夜少爺的事情了。

「阿夜還沒回來。」

又過了十分鐘,凱爾已經回完了五封請求指示的信件後,日向炎總算憂心仲仲的開口:「會不會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上次去逛百貨公司就遇上了恐怖份子,這次去聽歌劇,會不會遇上、遇上淹水?龍捲風?核爆?」
這還真有可能!

凱爾雖然深深的這麼認為,以日向夜少爺那驚人的……該怎麼形容呢?霉運?出事率?總而言之,不管少爺遇上什麼事情,他都已經不會驚訝了,但是,他怎麼也不可能這樣回答日皇,否則多半沒有好下場。

凱爾只有安慰:「日皇,您擔心得太多了,日向夜少爺只是去聽歌劇而已,在場的政商名流眾多,還有世界第一的名歌手,維安工作一定做得滴水不漏,就算是核爆,也絕對不會影響到歌劇院的。」

應該是如此吧?他默默在心中補充。

「是嗎?可是他怎麼還沒回來?都已經十一點了。」日向炎特別加重了「十一點」這三個字。

以一出歌劇的長度以及歌劇院的路途遠近來看,就算少爺聽完歌劇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來,說不定都沒辦法現在就回到家,這一點日皇應該自己就可以推論出來了才對。

果然,一扯到日向夜少爺,日皇的智商起碼得開根號。

凱爾心下嘆了口氣,提醒日皇:「或許是去吃宵夜了,少爺和朋友出去,不是最喜歡一同去吃宵夜嗎?」

「那倒也是。」

日皇雖然這麼說,但是,卻仍然沒有按掉通訊,凱爾也只好繼續低頭寫公文,偶爾才抬頭瞄一下,看看日皇有沒有出現什麼表情。

終於,又過了十分鐘後,日皇的眼神漂移,似在自言自語的說:「如果我打電話給他,他會不會覺得我管得太多?」

「您可以請安特契先生打電話給少爺,安特契先生常請少爺幫忙帶宵夜回來,這次也可以用這個理由,少爺不會起疑心的。」

凱爾平靜的建議,心下暗自推翻自己剛才說的話,他真的錯了,日皇一遇上少爺,智商不但得開根號,還要除以十才是正確的數字。

「也對!」

日向炎總算想通了,這次他毫不猶豫的按掉通訊鍵,踢掉已經沒有用處的秘書,然後改撥了家裡的通訊。但是,他卻一點也不想看見安特契活屍般的臉,所以並沒打開熒幕,所以電話中,只有安特契的聲音傳來:「日皇?阿夜又出事了?」

「胡說什麼!阿夜一點事也沒有……你想不想吃宵夜?」斥罵完後,日向炎二話不說就直奔重點。
「……」

身處地下室的安特契無言了一下,轉頭看了墻上的時鐘一眼,嘆氣道:「我知道了,我打電話給阿夜就是了。」

日向炎立刻補充說:「別掛斷我的電話,用分線打,我要聽阿夜說話。」

「是、是!」安特契無奈的撥了日向夜的手機號碼。

鈴聲響了一聲又一聲,但是卻遲遲沒有人接聽,最後,還是安特契掛上了電話,才結束了響個沒完的鈴聲。
「居然沒接……阿夜!」

鈴聲停止後好幾分鐘,日向炎才終於回過神來,臉色大變,馬上就又按下秘書的通訊鍵,想要叫他立刻派出特遣部隊過去……

「等一等!你別著急啊!只不過是沒接電話,說不定是因為他在騎車,所以沒接……呃!」
安特契急急的說到一半,突然想起日向夜是什麼人……他可是半機器人玄日啊!就算被十幾個改造人持槍圍攻,他都能邊戰鬥邊和日向炎講電話,更何況是區區的騎車?阿夜是絕對有餘力接電話。

該不會真的出了什麼事吧?

安特契遲疑了起來,不會吧?不過就是聽場歌劇而已,而且不是還有艾爾利安他們陪著嗎?但話又說回來了,上次逛百貨公司時,也是艾爾利安他們陪著,然後就遇上了恐怖份子……唉!

這下子,連安特契都閉上了嘴。

見到連安特契都不再出言勸阻以後,日向炎更是一把火在心頭燒,立刻對滿頭霧水的秘書吼:「比爾!快,馬上派出特遣部隊,立刻找出阿夜的所在地!」

「是。」凱爾立刻操作起來了,同時心底暗暗驚嘆,想不到還真的出事了。

唔!為了世界和平,下次乾脆在阿夜的身體裡裝追蹤器和竊聽器好了。安特契打著不良的主意。

「哥哥,安特契爸爸,我回來了喔!還買了宵夜呢!哥哥和爸爸都一起來吃吧?」

凱爾停下了派遣部隊的舉動。

日向炎呆愣住了。

反倒是安特契還是一副老神在在,在電話機上按下客廳的選項,回了句:「你回來啦,阿夜,現在就在客廳嗎?」

「對呀……啊!對了,安特契爸爸你打電話給我做什麼呢?我剛剛已經在停車了,所以就沒接了。」

「原來如此。」安特契的嘴角上揚再上揚,這下子,日皇可糗大了。

聽到日向夜的回話後,凱爾立刻在特遣部隊詢問是否出發的對話框上打了個NO,然後轉過頭去,假裝拿公文,實則在偷笑。

但,日向炎也不愧是縱橫商場十年的老手,臉皮沒少磨練過,他立刻恢復了正常,仿佛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非常自然的在電話中說:「阿夜,你回來了呀,把宵夜拿上來,我們一起吃吧!反正安特契剛才跟我說他不餓!」

我很餓啊!安特契內心哀號,卻又不敢真的出聲,只好勉強安慰自己,等下自己泡麵來吃就是了。
「好。」
一直到日向夜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來,日向炎才真的松了口氣,光聽到聲音還是不夠的,他總要看見弟弟真的安然無恙,才能真正放心下來。

他笑著問:「歌劇好聽嗎?」

「唔!艾爾哥他們說很好聽,可是我分不出來好不好聽……」日向夜看起來有些苦惱。

日向炎連忙安慰他:「不要緊,我也分不出來好不好聽,那種東西只有很少部分的無聊傢伙愛聽而已。」

「真的嗎?哥哥也分不出來?」

日向夜看起來放鬆了很多,他走到哥哥的桌前,將一個袋子放到桌上,笑眯眯的說:「宵夜是雞肉的串燒喔!哥哥喜歡雞肉嗎?」

只要是阿夜買的宵夜,別說是雞肉,就是人肉他也會笑著吃下去。電話另外兩端的秘書和醫生暗暗心想。

「喜歡,當然喜歡。」果不其然,日向炎馬上就說喜歡了。

日向夜笑著說:「那哥哥你先吃,我去幫你泡咖啡。」
「好。」
頓時,日向炎有種幸福不過如此而已的感覺。
但是,日向夜走到門口時,卻躊躇了一會,回頭開口說:「哥哥還是喝黑咖啡嗎?可不可以不要喝黑咖啡呢?」

「嗯?」日向炎沒料到會聽到這句話,甚至愣上了一愣。

日向夜擔憂的說:「黑咖啡對身體很不好,我在新聞上看到的,所以加一點點牛奶進去就好,好不好?」

多年養成的習慣實在難改,對於弟弟的要求,日向炎終於皺起了眉頭,但是,弟弟卻馬上垂下頭,憂慮的低聲說:「哥哥如果生病了,或者是身體不好,那我一定會很難過的……」

「唔……好吧!」日向炎馬上就投降了,他最寶貝的弟弟露出憂愁的表情,別說咖啡加牛奶了,就是以後改喝牛奶,他都會妥協。

「太好了,那我去幫哥哥泡咖啡了囉!」

「好。」日向炎笑著回答。

安特契在電話另一端,悶笑不已,直到日向炎冷冷的說了句「笑什麼」,他才連忙收起笑容,感嘆的說:「阿夜真的長大了,居然會為哥哥著想了呢!日皇你一定很感動吧!」

看來,日皇以後肯定被管得死死的,老婆管太嚴叫做「妻管嚴」,那弟弟管太嚴該叫什麼?「弟管嚴」?哈哈哈!不過這些話藏在心底笑笑就好,可不能說出來。

另外一邊,凱爾則是松了一口氣,果然是日皇想太多了,說不定,日皇和少爺今後真的可以過上正常的家庭生活……呃!去掉日皇的極度溺愛弟弟,以及安特契先生根本不是兩人的父親這兩點,這三個人勉勉強強也算是個正常的家庭吧?

「安特契,上來一起吃宵夜。」

日向炎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吩咐,雖然想和弟弟兩個人一起吃宵夜就好,不過,如果安特契在的話,阿夜一定會更高興。

聞言,安特契感動萬分,跟雞肉串燒比起來,泡麵簡直不是人吃的,尤其那泡麵還是他自己泡的,那更是連豬都不肯吃。

當日向夜端著咖啡回來的時候,連安特契也坐在書房了,他的雙眼都瞪著雞肉串燒,肚子咕嚕咕嚕的響,只是在日皇冷冷的瞪視之下,他可不敢動手。

「阿夜,你來了。」安特契萬般委屈的說:「你不來,你哥都不肯開飯。」

見狀,日向夜連忙坐了下來,笑眯眯的跟兩人高喊:「開動囉!」

【朋友,如果我帶來的是無盡的災難和痛苦,你們還願愛我嗎?】

「我是父親被你殺死的父親。」

雷因斯露出淡淡的微笑,這是之前一直舉止誇張的他<從沒出現過的表情,而這表情像極了日向炎就像是日皇一直以來睥睨世人的笑容。

哥哥……日向夜一驚,低吼:「不可能的!」

雷因斯笑了下說:「你可以對照我的瞳孔和你資料中的父親是否相同,這對你來說,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嗯?玄日。」

「父親被我殺死了。」

日向夜固執的說。但卻不願真的去對照,他隱隱感覺得出來,明白雷因斯說的話是真的,但他卻不願真的去確認,自己好不容易才接受了父親被自己殺死的事實,如果父親回來了,他會、他該……

這時,雷因斯卻等得不耐煩了,他用命令的語氣說:「玄日,確認我是『父親』。」

日向夜的臉色慌張了起來,但是他卻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來,銀色的瞳孔閃過一堆數據,嘴巴徑自開口說話:「確認進行中,瞳孔相同、長相特徵相符,確認目標是『父親』,如有兩個以上的人相符此身分,將進一步確認DNA是否相同。」

真的是父親……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蒼白了。

「你忘記了嗎?」雷因斯又露出了睥睨的笑,仿佛眼前的人只是螻蟻一般。「我可是能命令你的,玄日。現在把你的手機拿過來。」

日向夜一邊走一遍從懷中掏出了手機,他拼命想停下來,卻只是讓身子發顫而已,他根本沒辦法抗拒雷因斯的命令,為什麼會這樣呢?明明自己連哥哥的命令都可以違抗的,不是嗎?

快停手!不能把手機交給父親,應該要立刻打電話才對,要打電話給哥哥,讓他命令自己,哥哥的命令層級比父親更高,他可以命令自己立刻……立刻殺了父親!

雖然這麼想,但是,日向夜卻還是一步步走向雷因斯,最後,他把手機交到雷因斯的手上,就在雷因斯滿意地看著手機時,日向夜突然轉過身,對舞台下大叫:「艾爾哥,快走,你們快點走!」

艾爾利安三人卻是一愣,完全沒有做出逃跑的意思。他們怎麼可能拋下日向夜離開呢!

見他們沒有動作,日向夜著急了起來,喊:「去通知我哥哥,只有他的命令層級比『父親』更高,快點……」

雷因斯淡淡的說:「玄日,消音,然後連接上這歌劇院的電腦系統,密碼是18795……」

當雷因斯下完了命令,日向夜的聲音也消失了,哪怕他張開嘴,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取而代之,是他的黑瞳不斷閃過數字,其中就包括了雷因斯剛說出來的一連串密碼。

「已連接。」日向夜的聲音生冷得像是電腦語音。

雷因斯繼續下著命令,自然的仿佛是日向炎在對秘書凱爾下命令:「現在,緊急關上所有出口,發出干擾電波,阻斷所有通訊,然後發動歌劇院內所有改造人,摧毀所有在歌劇院外廳等待的保鏢。」

日向夜的呼吸急促了起來,隨著雷因斯的命令越下越多,他的黑瞳就閃過越來越多的數字,這時,歌劇院的兩扇緊閉的大門各從左右上下伸出了巨大的金屬條狀物,形成了一個網狀的「門」。

門外一點聲響也沒有,歌劇院廳的隔音十分的好,唯一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就只有日向夜,他顫抖著,再顫抖著,卻無力阻止這一切。

「發生了什麼事情?」

「怎麼回事呀?」

「搞什麼鬼……」

一直處於茫然的觀眾和台上演員終於確定事情不對勁了,紛紛站起身來,怒吼尖叫,不少人甚至拿出了武器,雖然歌劇院禁止攜帶武器,但是,這些政商名流可是個個武器不離身的傢伙,自然也能找出眾多的漏洞來鑽,硬是將武器帶進了歌劇院。

「雷因斯,你到底在做什麼?」

這時,台上兩名飾演孩子和惡魔之子的演員衝到雷因斯的身後,兩人都氣炸了,因為不管事情怎麼發展下去,總之,這出劇都完了,所以,他們怎麼能不生氣呢!

雷因斯連回頭都沒有,只是淡淡的說:「殺了他們。」

日向夜一驚,然後瞬間跳上了舞台,他的速度是這麼的驚人,那兩名演員根本連反應都還沒反應過來,只是站在原地,看見一抹黑影襲來。

日向夜鎖定的第一個目標是飾演孩子的演員,因為這演員離雷因斯最近,所以也是威脅性比較大,他本能的選擇了這個目標,然後伸出鋼鐵指甲,手成錐狀,朝演員的心口戳去。

看著這演員,他不自覺的想起了哥哥,尖叫:「不要!」
鏗!
「愛蘿伊……」日向夜松了好大一口氣。

愛蘿伊拿著一把歌劇院的椅子,硬是用這東西擋下了日向夜的攻擊。就在剛才,伊萊一探知到雷因斯要下的命令時,然後告訴了她後,她就硬生生的拔起了固定在地板的椅子,然後衝上來擋住了日向夜。

「阿夜,你、你怎麼了?」愛蘿伊氣喘吁吁的問。天曉得她是爆發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潛力,才能夠在日向夜殺死演員之前,擋下他的攻擊。

「我不能控制自己,快走!」日向夜慌亂的請求:「拜託,愛蘿伊,快點逃走啊!去找我哥哥,跟他說父親還活著,雷因斯就是父親,他……」

「我怎麼了?孩子。」
站在日向夜身後的雷因斯輕輕挑起了日向夜的銀色發絲,用一種懶洋洋的語氣問。

日向夜顫抖著說:「不要,不要下那種命令……」

「什麼命令?是這個命令嗎?」

雷因斯淡淡的笑著說:「發動歌劇院內的改造人,打倒下面所有的人,你則負責打倒你的三個朋友,把他們毆打到重傷不起為止。」

日向夜的黑瞳再次閃過這串命令。

這時,舞台下方的艾爾利安一邊跑上來,一邊大吼:「別管阿夜,快攻擊雷因斯!」

這聲大吼響徹了歌劇院,愛蘿伊就是捂著耳朵也聽見了,不過,聽見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當日向夜的鋼鐵指甲反射出的光芒不斷閃到自己眼睛的時候,愛蘿伊差點想回嘴說,也別管雷因斯了,快來救我比較重要。

拖住玄日,讓艾爾利安去攻擊雷因斯……愛蘿伊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就算知道玄日有多強,而她卻連把武器都沒有,卻還是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愛蘿伊,離開。」日向夜急得眼淚都在眼眶打轉了。
不對勁!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有點不對勁,似乎、似乎比平常都來得更加……
「阿夜,別下手太重啊!」

愛蘿伊哭喪著臉拜託,但是說話的同時,她卻狠狠地朝日向夜的膝蓋踢下去,這是她所知道,在一擊之內能重創玄日的方法……這點還真得感謝死,就是他上次在校園的簽名人潮中,一開始就重創玄日的膝蓋,讓玄日處於劣勢。

……比平時更加充滿力量!

日向夜的身影微微一低,讓愛蘿伊踢到大腿上,愛蘿伊異於常人的力量卻只是讓他用另外一條腿往後一踏,便了穩住重心。這時,他雙手同時出擊,一手擊在愛蘿伊的胸口,另一手則是打在她的肚腹處,同時,這兩擊並不只是手的力量而已,玄日的後腿一個用力,將全身往前傾……他用整個身體的力量來擊出這兩手。
好可怕的力量……愛蘿伊從口中噴出了血泉,然後被這強大的力量擊飛了半個舞台,狠狠地撞在最後面的墻上,發出了轟然巨響,在她的腦中一片空白之前,只能感受到……恐懼!

「愛蘿伊!」

艾爾利安和伊萊的臉色都變了,根本沒想到愛蘿伊竟然連玄日的一擊都沒能擋下來。
玄日……有這麼強嗎?

這個時候,雷因斯才好整以暇的說:「玄日,保護我。」

艾爾利安一聽,當機立斷,馬上朝雷因斯跑去,打算一拳擊碎他用來發令的喉嚨。

但因為歌劇院是禁止帶武器的,三個學生自然也不會像政商名流那樣鑽漏洞,而是乖乖的遵守規定了,所以,不管是艾爾利安還是愛蘿伊,他們手上根本就沒有任何武器,擅用能源武器的艾爾利安也只好用拳頭出擊……
但,兩把飛刀比艾爾利安的身影更快,直直衝向了雷因斯的喉嚨和心口。

伊萊,你居然偷帶武器……乾得好!艾爾利安立刻就辨認出那是伊萊的飛刀,差點想歡呼起來。
眼見飛刀就要解決雷因斯了,卻有一道黑影突然閃上舞台,出手把兩支飛刀擊飛,並且還擋在艾爾利安和雷因斯的中間。

「司機!」

艾爾利安非常震驚,擋下飛刀的人不是玄日,居然是開車載他們過來的司機,薩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他十分的震驚,卻沒時間細想,他必須趁著玄日尚未過來的時候,即時擊倒雷因斯才行。

這時,薩爾卻從腰間抓出一把劍柄模樣的東西,一甩,劍柄發出了發光的刀身,那是一把能源劍。

「該死!」

艾爾利安臉色一變,他實在太熟悉這種武器了,相較於一般刀劍,能源劍連碰都碰不得,所以一個擅長用劍的人手中握著能源劍,那自己怎麼也不可能在短暫時間中突破他的防守。

但他卻錯了,薩爾根本沒有防守的打算,他揮舞著能源劍,主動出擊了。

艾爾利安沒料到這點,所以一開始閃得有些狼狽,但這也只是因為出乎他意料的原因而已,接下來,他立刻抓回了戰鬥的優勢,薩爾並不算太強,只要給他五分鐘,他就可以擊敗這傢伙……呃!自己現在沒有武器,大概需要十分鐘吧!
但是,別說十分鐘了,他就連十秒鐘都沒有,薩爾突然往旁邊一閃,正當艾爾利安疑惑這個不合常理的動作時,薩爾的背後出現了……玄日!

艾爾利安的戰鬥本能立刻充斥了他的腦袋……後退,能退多遠就退!

雖然直覺這麼告訴他,但是,他卻不能退呀!若是真的一退,恐怕就再也沒辦法進到離雷因斯這麼近的距離了。
這次換自己來擋住玄日,讓伊萊有機會攻擊雷因斯了嗎?艾爾利安不禁暗自苦笑起來,只希望自己比愛蘿伊來得更加濟事了。
這時,玄日一掌擊了過來。

艾爾利安正要迎擊時,卻猛然想起,雖然玄日乍看之下也和自己一樣沒拿武器,但是,他的手本身就是不折不扣的武器!要真的接下這擊,鋼鐵指甲和玄日的力道肯定會把自己的一隻手扯成五條。

艾爾利安連忙要閃開,但是,玄日可不是薩爾,他豈會讓艾爾利安閃過,立刻反手一抓。
「呃啊!」
艾爾利安痛得低喊出聲,玄日抓住了他的前臂,鋼鐵指甲毫不客氣的交錯插入他的手臂,他隨便一動,都感到一股皮肉撕裂的痛苦。
玄日這時又朝艾爾利安的小腿用力一踢,跟玄日強化過的皮肉和骨骼比起來,艾爾利安的腿簡直像小孩一樣脆弱,一聲清脆的折斷聲過後,他半跌在地,痛得全身冒汗。
「阿夜……」
艾爾利安低喊日向夜的昵稱,只希望可以喊回日向夜的神智,他抬起頭來,朝玄日的臉上一看,卻是一愣,他發現那根本不是玄日的無情神色,卻是日向夜的表情。
日向夜的臉色蒼白得和他自己的銀發有得一比,雖然眼眶中沒有淚水,但他的眼睛卻瞪得老大,眼白滿布血絲,額上一根青筋更是不住跳動,仿佛用盡全力在克制著自己。

見狀,艾爾利安反而閉上了嘴。阿夜盡力了,他知道,就算自己再出聲呼喊他,也只是增加他的痛苦而已。
這時日向夜的手一扭,把艾爾利安的手臂弄脫臼,然後抓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高舉起來,整個過程中,艾爾利安硬是強忍痛苦而不吭半聲,儘管他痛到嘴脣都發了紫。

這時,伊萊出手攻擊,射出了一整排的小刀,小刀一支不漏地插進日向夜抓住艾爾利安的那隻手,整整齊齊的排成一行,看起來甚是驚人。

受到這樣的攻擊,日向夜卻連臉色都沒變,反倒是攻擊的伊萊嚇了一大跳,他只是想逼日向夜放開手,可沒真的想傷害他。
日向夜用另一隻手拔出了兩把小刀,見狀,伊萊反射性的想探查日向夜的心思,但卻意外地卷進他的痛苦情緒之中,那幾乎要從心中滿溢出來的無盡痛苦,讓伊萊差點想出聲安慰他,反倒是真正該探查的戰鬥思訊,卻半點也沒得到。

「唔!」
伊萊倒了下來,膝蓋上正插著自己的兩把小刀……日向夜把小刀射回他主人的身上。

「啊……」
這時,喘不過氣來的艾爾利安痛苦掙扎之下,終於拔出了日向夜手臂上的一支小刀,遲疑了一下,然後朝日向夜的手掌上插……

日向夜即時放開了手,讓艾爾利安的攻擊落空,然後反過來一個踢腿,將他踢下舞台,艾爾利安倒臥在地上,痛得冷汗直流,拼命用意志力逼自己不能陷入昏迷。

戰鬥的時間前後不過五分鐘,愛蘿伊昏迷不醒,艾爾利安廢掉一手一腳,伊萊雙膝重創,三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痛苦之中,艾爾利安和伊萊不約而同的想著:好強!和之前的玄日比起來,現在的玄日簡直強上了一倍有餘。
見狀,雷因斯十分滿意的說:「很不錯,看來這一年多來,你改進了很多招式,真不愧是能自我進步的最終戰鬥兵器。」

這時,日向夜卻是全身都顫抖不止,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全身,身上全都沾滿了血,上半身的血多半是愛蘿伊吐在他身上的,雙手上的則是艾爾利安的血。

日向夜抬起頭來,看著雷因斯,問題雖然千頭萬緒,但他最後卻只擠出了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

雷因斯優雅的偏了偏頭,笑說:「我姑且當你在問,為什麼你會這麼強好了,那是因為,下令的人不同的關係,日向炎對你下過很多戰鬥的禁令吧?或許不是真正的下令,只是在談話中提到,但是對你腦中的晶片來說,那些禁令全都是成立的,所以無形中限制了你的行為,除非事情嚴重到會影響日向炎的生命安全,否則你就會受到禁令的影響,沒辦法發揮實力。」

雷因斯沉下了臉,冷聲說:「但是我,卻要你百分之百的遵守命令去戰鬥,所以在我的命令之下,你擁有百分之百的戰力。」

得到解答後,日向夜沉默了一會兒,轉向另一個人發問:「為什麼,薩爾哥?」

薩爾笑了笑,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臉上摸了摸,然後竟一把撕下了臉皮,底下卻不是血肉模糊,而是另一張日向夜等人更加熟悉的臉孔,那是……凱爾的臉。

「凱爾哥……」

日向夜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原來,他和哥哥根本就沒有逃離父親的掌控嗎?

突然間,日向夜的身影消失了,再次出現時,他卻是在雷因斯的身後,手臂橫舉在胸前,朝外翻的手掌上卡著五六顆子彈。

凱爾轉過頭去,順手掏出槍,擊斃了舞台底下開槍射擊雷因斯的人,他看向玄日時,不禁讚嘆:「真不愧是玄日,連我都還沒反應過來有人偷襲,你就已經擋下子彈了。」

雷因斯毫不意外的說:「那是因為你不是戰鬥類型的,而玄日,是最強的戰鬥兵器,只要我不對日向炎動手,或者日向炎不下令殺我,玄日就是我最好的保護者。」

說完,他看了眼舞台下的狀況,十之八九的人都被服務生模樣的改造人擊倒了,只剩一些人還在躲躲藏藏的掙扎。他把手機遞給了凱爾,說道:「時間不多了,薩爾你去準備一下,玄日,把剩下的觀眾全部擊倒。」

凱爾點了點頭,隨即走向後台。

收到命令後,日向夜也跳下了舞台,瞬間鎖定了最近的目標,絲毫不畏懼四處橫飛的子彈,除非子彈是要擊向他的關節,否則他根本不理會,任由子彈打在他身上,然後就此卡住,這些子彈對強化過肌肉和骨骼的他來說,根本算不上殺傷力,事後再拔出來就是了。

以往的他會閃躲,是為了不讓日向炎看到傷口而難過,而現在的他根本連躲都不躲,因為命令他的人根本不在意他是否受傷了。

他走動兩步,隨手拔起了一張椅子,朝著鎖定的目標扔過去,那目標雖然也立刻蹲下,用椅子來遮掩自己,但是椅子被扔過去的力道之重,竟然擊碎了附近的幾張椅子,躲在椅子下的人只悶哼一聲,就沒再也爬起來了。
丟出椅子後,日向夜再次鎖定了另一個目標,然後出擊……
在日向夜不斷解決底下的人的時候,艾爾利安奮力爬到伊萊身旁,這過程痛得他冷汗涔涔,但他仍是爬到目的地,然後低聲問:「雷因斯想做什麼?」

伊萊此刻也因膝傷而痛得臉色蒼白,但他仍搖搖頭,回答說:「我不知道,太多思考交雜,他的思考簡直和日皇一樣複雜,我找不到答案。」

「你有帶手機嗎?」

「打不出去,被干擾了。」伊萊搖了搖頭,他早就試過了。

聞言,艾爾利安也想起了,剛才雷因斯的確說過要阿夜啟動千擾電波,既然手機不能用的話,那麼,雷因斯拿走阿夜的手機,到底要做什麼?

而且雷因斷似乎要凱爾去準備什麼……難道是要殺了所有人?
不對!要殺人的話,日向夜比凱爾更強大,雷因斯既然下了要擊倒所有人,而不是殺死的命令,接下來應該也不是要殺死他們才對。

「複製人……」

艾爾利安轉頭朝伊萊看去,問道:「你說什麼?」

「不知道。」伊萊忍著痛苦,回答:「雷因斯的思想中大多夾著『複製人』和『日向炎』這兩個詞。」

這時,日向夜已經解決了所有剩下的人了,他走過伊萊的身邊,聽見他說的話,然後走上舞台,回到雷因斯的身邊,看著他,用一種了然的語氣說:「我確確實實已經殺死父親了,你不是父親,是他的複製人嗎?」

「你想到了呀?」

雷因斯漾起一抹笑容,回答:「身體是複製人的,但是,大腦可不是,這個『雷因斯』可是存在了十年,我布下了這枚棋子可有十年了,只是最近才把身體收回來用而已。沒有辦法,原來的身體讓你開個洞,已經不能用了。」

日向夜持續瞪著他,冷冷的說:「哥哥開槍打中你的大腦。」

「那個什麼白蓮月不也被你開槍打中了大腦?」

雷因斯並不怎麼在意的回答:「拿晶片來代替毀損的大腦就是了。怎麼?你以為這世上有辦法動這手術的天才就只有你的安特契爸爸嗎?有錢,多的是天才可以用。」

日向夜沉默不語,只是讓腦中的晶片判斷,大腦相同,身體是複製人,DNA完全相同……他似乎還是得聽從『父親』的命令。

見到日向夜越來越低沉的神色,雷因斯大笑出聲,轉過身去,對著觀眾席大張雙手,仿佛是在對世人做一場完美的演出。

「有錢,就算是『日向夜』,也多的是!你這種東西,根本不值得我的孩子去珍惜!日皇,不該珍惜任何東西,對他來說,任何東西甚至是任何人,都可以定個價碼,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就可以捨棄任何東西,這就是睥睨一切的王者!」

日向夜聽見聲響,回過頭,舞台降下了一片白幕,是投影用的白色熒幕。
「看吧!」

雷因靳轉過身來,伸手比向白幕上的影像,露出滿意的笑容,高聲說:「這就是用利益打造出來,完美的幸福!」

「哥哥,安特契爸爸,我回來了喔!還買了宵夜呢!哥哥和爸爸都一起來吃吧?」
【父親流著不同的血,就真的不能愛你的孩子嗎?】

「……開動囉!」

雷因斯長笑不止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的說:「看見了嗎?嗯?日向炎他、他根本不是真的需要你呀!他需要的,不過就是名為弟弟的家人而已至於那個弟弟是不是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是這樣的!」
日向夜仍看著熒幕不發一語,反倒是倒在地上的艾爾利安大吼:「這只是一小片段而已那不是阿夜,日皇遲早會知道的,他們都會發現不對勁的,機器人永遠都不是人類,就像DSⅡ一樣!」

雷因斯懶洋洋的說:「所以呢?你以為這是DSⅡ嗎?DSⅡ不過是製作途中的一個失敗品。」

他比向熒幕上的日向夜,介紹:「這是,DSX,終極的複製改造人,它的每一個環節都和玄日一模一樣,而且它腦中的晶片和玄日腦中的晶片互相連結,這一年多以來,他都在接收『日向夜』的行為舉止,加以分析複製,現在,DSX可以完美的扮演『日向夜』這個角色,他和日向夜的差別只在於,他不會犯下任何危害主人的錯誤。」

雷因斯看向日向夜,故意緩慢的說:「DSX比玄日、比日向夜都來得更加完美,所以,你的存在根本……」

艾爾利安用怒吼打斷了雷因斯的話:「胡說八道!阿夜根本就不會害他哥哥,他……」

「但他的確危害了日向炎!」雷因斯卻更加強硬的回吼:「只要沒有這個惡魔之子,我的日皇根本不會有弱點,這個惡魔之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危害!」

當兩人正為自己怒吼爭辯時,日向夜卻只是盯著投影出來的影像,影像中,三人正開心的吃著東西……他原本該在那其中的,現在,卻有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不過,有一點,你說的對。」

艾爾利安一愣,沒想到雷因斯會這麼說。

「DSX畢竟不是人類。」雷因斯微笑著說:「當遇上從未發生過的事件時,DSX的確會因為沒有前例,而無法做出適當的舉動,不過這都不要緊,玄日會一直透過DSX的眼睛,看著日皇,當DSX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他會向玄日發出疑問,玄日則會『告訴』他該怎麼做。」

艾爾利安一愣,阿夜會透過DSX的眼睛來看?

「DSX在日皇的身邊保護他,而玄日本身,將會和我在一起,化身為日皇的地下守護者,幫他解決一切阻礙。如此一來,惡魔之子非但再也不能危害到日皇,甚至會是他最大的助手。」

雷因斯狂熱的看著白幕上的日向炎,高喊:「你看,這樣不是一切都完美無缺嗎?」
這個瘋子……艾爾利安壓抑下罵人的衝動,大喊提醒這個瘋子:「可是,阿夜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麼能為了成就日皇,就犧牲掉他。」
聞言,雷因斯一下子沉下了臉,瞪著地上的艾爾利安好一會,才緩緩的說:「看了歌劇以後,你們還以為他是我的孩子嗎?」

歌劇?艾爾利安猛然回想起歌劇的內容,母親被惡魔擄走,隨後被丟回來的時候,卻已經懷了身孕,懷了惡魔的孩子……難道真是那樣嗎?

阿夜不是雷因斯的孩子,那麼,他和日皇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怪不得兩兄弟長得那麼不像,怪不得雷因斯根本不愛阿夜……艾爾利安想通了前因後果,不禁苦笑起來,這下子,阿夜又會受到傷害了,他竟然不是他父親的孩子,所謂的哥哥,也只是半個哥哥而已。

想到這,他看向了日向夜,後者的視線早就從熒幕轉回雷因斯身上,但臉上的表情卻不是震驚,反而有茫然,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怎麼?你沒有什麼要說的話嗎?」雷因斯眯起了雙眼,有些懷疑,日向夜的反應實在太過平靜了。

聞言,日向夜似乎還是沒回過神來,他茫然了好一會,久得連雷因斯都開始起疑了,他才終於看向雷因斯,遲疑了一下,開口問:「如果不是你的孩子,你就不愛嗎?你就會恨嗎?」

「如果不是我的孩子,我為什麼要愛你?」

雷因斯勃然大怒,狂吼:「你是什麼東西?沒流著我的血,憑什麼說你是日家的人!只有我,才是日家的主人,也只有我的孩子,才配得上日皇這個稱號!」

聞言,日向夜的臉色又白了一層,久久,他才回了聲「喔」。

得到這種冷淡回應,雷因斯冷哼了一聲,沒能打擊到日向夜,讓他非常不滿。

艾爾利安也是有點訝異的,日向夜的反應也超乎他意料之外,似乎太過平淡、太過冷靜了,不像是情感容易受到打擊的阿夜。

「艾爾哥、伊萊。」

日向夜轉頭呼喊了一聲,引起兩人的注意,艾爾利安看著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他的態度實在太平靜了,這種平靜再配上他那張蒼白的臉,卻一點都不讓人放心,就仿佛他是身陷大海之中,已然完全絕望,所以不再掙扎,只是任由自己緩緩下沉……終至滅頂。

看著受傷的三人,日向夜只是拼命的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一開始就不應該接觸你們,不應該認識你們,總是害你們捲入危險。」

艾爾利安皺了下眉頭,沒看向日向夜,反倒轉向伊萊,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後者,如果是日向夜的心思,他應該可以探查出來才對。

伊萊喃喃的說:「保護哥哥,保護艾爾哥,保護伊萊,保護愛蘿伊……」

說到此,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出他探查出的最後一個心思:「保護父親。」

保護父親?艾爾利安一怔,這怎麼可能?或者,父親是指安特契?但是,阿夜一向叫他「安特契爸爸」,而不是父親。

一旁,雷因靳不是沒聽見伊萊的話,但他一點也沒放在心上,惡魔之子會想保護他?哈!

他冷冷的說:「玄日,這三人都該死了。」

這次,日向夜沒有直接出手攻擊,卻回過頭看他,解釋:「伊萊會讀心術,對你很有用,而艾爾利安和愛蘿伊是你唯一可以拿來威脅伊萊乖乖聽話的籌碼。」

聞言,雷因斯皺了下眉頭,雖然他的計畫中並沒有需要探知人心的地方,但是聽到可以得知別人的內心,哪個人會不動心呢?

「就算DSX再厲害,說不定還是會讓哥哥起疑心。」日向夜平靜的說:「有了伊萊,你就可以確認他是不是起疑了,而且,能夠知道你最喜歡的孩子的心思,難道這點還不夠你放過他們三人嗎?」

這下子,連雷因靳都感覺不對勁,日向夜這股異常的平靜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危險的眯起了眼睛,懷疑的問:「你在打什麼主意?嗯?惡魔之子。」

日向夜搖了搖頭,緩緩的說:「沒有,只是為了要保護大家,一定要堅強起來才行。」
聞言,艾爾利安反射性的看了眼伊萊,想看看他有沒有察覺出阿夜在想什麼,但卻發現,一向沒什麼表情的伊萊竟然留下了兩行淚。
「伊萊?」艾爾利安用有點古怪的語氣問。這是怎麼回事了?先是阿夜變得異常的平靜,現在一向平靜的伊萊卻又激動的哭了?
伊萊連忙抹去淚水,瞥過頭去,拋下一句「只是膝蓋太痛了」。
雷因斯冷笑一聲後說:「別想故弄玄虛了,現在,玄日,關掉所有的情感表現,包含表情和肢體動作。」

「從今以後,你得寸步不離的跟在我身旁,除了保護我和執行我的命令以外,不能有任何動作,而我對你的情感沒有半點興趣,所以你不再需要任何情感反應了。」

「是。」日向夜的神色消失了,換上了玄日那無情無心的臉。
見狀,艾爾利安更是絕望了,只能看向白色熒幕上,和樂融融的三個人,然後在心中祈禱:日皇、安特契先生,快發現啊!那根本不是你們愛的阿夜,只是一個機器人!


跟隨雷因斯,眾人來到了歌劇院的地下室,地下卻比地上更加令人嘆為觀止。
輝煌歌劇院的地下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實驗室……不!用實驗室來形容它是太狹隘的,這裡根本就像是一座學校,不少人走動著,每個人都穿著白衣,而那一間間的教室中,白衣人正帶著耳機,看著他們面前的熒幕,熒幕中播放的是和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正在做著各種事情。
但有一點卻和學校絕對的不同——安靜,這裡的人並不少,但卻安靜得連根針掉下來,都能發出清澈的聲音來。
日向夜扛著艾爾利安三人,跟著雷因斯來到了歌劇院的地底下時,首先看到的就是這副詭異的景象。
這些人的臉孔不少都是有點眼熟的。艾爾利安和伊萊的臉色都震驚到發白了,他們似乎從這些白衣人中,看到不少剛才在歌劇院廳中,被改造人和玄日打倒的觀眾……
雷因斯轉過身來,原本是要對著玄日說話,但是後者一點表情也沒有,他有些掃興,接著就看見艾爾利安和伊萊震驚的神色,他這才滿意的笑著說:「很壯觀吧?十年前,我就注意每一個現任、甚至是有潛力的政商名流,拿到他們的DNA後,就建立了這個複製人的地下之都,甚至早在安特契那傢伙進行玄日的實驗之前,複製人計畫就已經開始施行了。」
他十分驕傲的宣布:「這個複製人之都才是我送給我的孩子,真正的禮物,至於玄日,不過是個小小的附贈品。」
「你、你……」艾爾利安已經有些猜出這人到底想做什麼了,如果是那樣的話,這人瘋的程度比他想象的還嚴重得多。
「你想的沒有錯。」
雷因斯緩緩的說:「我要替換掉所有有權有勢的人,讓他們表面上是日皇的敵人,事實上卻在我的控制之下,一丁點兒都不能傷害我的孩子!」
「你真的瘋了!」
艾爾利安終於還是忍不住罵了出來:「你以為日皇會感激你做的事情嗎?我告訴你,他如果在這裡,一樣會罵你是瘋子!」
聞言,雷因斯沉下了臉,陰沉的說:「孩子總是不懂感激父母為他做的犧牲。」
隨後,他又放鬆了神情,輕鬆的說:「不過,不要緊,他是我唯一的、摯愛的孩子,為他做再多犧牲都行,就算他永遠都不知道我為他做了什麼犧牲,我也甘之如飴。因為,這就是父親,默默的在背後支持孩子,奉獻出自己的一切。」
看著雷因斯那宛如聖人般的犧牲神色,艾爾利安啞口無言,他突然感激起自己的老爸來了,幸好他沒這麼「愛」自己。
雷因斯收起了激動的神色,恢復到冷靜自持的模樣,隨手招來了一些白衣人,向他們問著問題,然後又下了些命令後,白衣人匆匆離開。

他像是自言自語的說:「看來還要一些時間準備,不過不要緊,明天新聞便會發表,五百個政商名流因為沉溺在第一名歌手雷因斯的歌喉中,聽了一首又一首的安可曲,直到天明才返家。」
雷因斯轉身看著艾爾利安三人,淡淡的說:「你們三個人倒是麻煩,中途插進來,讓我連準備複製人的時間都沒有,不過,這倒是無所謂,反正這年代,三個人無聲無息的死在巷子中,就算查不出凶手,也沒什麼人會懷疑。」

聞言,艾爾利安的心沉了一大半,他毫不懷疑雷因斯會不會殺死他們,為了讓孩子完全掌權,居然想做出把五百人都換成複製人的瘋狂舉動,像這種傢伙,難道會在乎區區三個人的命嗎?
「玄日,跟我走。」
但雷因斯卻沒下要殺死他們的命令,只是要玄日跟他走,下完命令後,他轉身就走,沒走多久,他們來到一個房間,雷因斯讓門邊的儀器掃描過自己的眼瞳,然後門便開了。

「進去。」
日向夜扛著三個人進了這房間,因為伊萊和艾蘿伊都放在他的肩膀上,是腳前頭後的姿勢,所以只有被夾在腋下的艾爾利安可以抬起頭來打量這房間。

整個房間就像是銅墻鐵壁一樣,一面墻壁是黑色的,模樣看起來應該是一面熒幕,只是此刻是關閉的狀態,所以呈現一片漆黑。

另外三面全是冷冰的金屬墻,金屬墻包圍的中間,只有一張可供人躺上去的台子,看起來就像是實驗台,台子周圍以及上方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儀表和管線。

雷因斯興致盎然的看著玄日,開始解說:「以後,這就是你沒有任務的時候,應該待的地方,角落有兩架改造人,都輸入過醫療程序,他們會負責處理你身上的傷。」

「食物每天會送一次,時間到,墻壁上會自動打開一個送食物的孔洞,還有,如廁則是一樣,那邊地板會打開一個洞。」
他故意說明得特別緩慢也特別清楚。
房間?這簡直是坐牢……艾爾利安的心都涼了一半。
「你眼前的熒幕會投射出DSX看到的所有東西,當他有疑惑的時候,會直接經由晶片對你發問,而你必須解答,聽見了沒有?」
「是。」日向夜公式化的回答,對這監牢般的房間,他沒有流露半點神色,就如雷因斯的命令,不流露出任何情感。
雷因斯走上前幾步,從玄日的背後,輕輕抓起幾縷銀絲,說道:「還讓你可以看到你最喜歡的哥哥,我也算是很仁慈的了,即使你是我最恨的人的孩子……是『那個人』的孩子!」
那個人……雷因斯緊緊抓住了玄日的銀絲,若不是玄日的銀絲並不是普通的頭髮,恐怕早就被扯下來不少了。
但這樣還不足以發洩他心中的憤恨,他把玄日轉過身來,看見那張清俊的臉時,他卻憤怒得幾乎要從眼眸中噴出火來。
這讓艾爾利安感覺很不安,就算日向夜不是他的孩子,有必要這麼恨他嗎?
雷因斯憤怒得全身都發抖了,他瞪著玄日那張臉,用手扣住了玄日的下巴,低吼:「你這個賤女人!我給的你不要,偏偏要跟他跑,既然這樣,我不再愛你了,但也不會放你走!」
吼完,他一巴掌就朝玄日打下去,五官扭曲得猙獰,嘴裡不斷喃喃「賤女人」,他忍不住也停不了,用雙手接連扇了玄日一個又一個的巴掌,只想把自己所有的憤恨全發洩在這張該死的臉上。
這讓艾爾利安看得怒火橫生,但又不能出言阻止,對盛怒的人來說,出言勸阻恐怕會讓他的暴力持續更久。
又打了幾下後,雷因斯終於停手了,他氣喘吁吁了一下,甩甩手後,他臉上的扭曲神情消失無蹤,只帶著冰冷神色說:「真不愧是機器人,打得我手都疼了。」
你個混蛋……艾爾利安咬住了下脣,才沒罵出口。
「玄日,沒有我的命令,你一步都不準離開這個房間,至於另外三個人,只要他們離開這個房間,就殺了他們。」

說完,雷因斯走出了房間,門關上了,房間內一片陰暗,竟然連燈光也沒有。

那片熒幕也一直都是一片黑暗,時間已晚,想來DSX大約已是就寢了,閉著眼睛自然是一片黑暗。
這時,艾爾利安感覺到自己被放在台子上。然後,黑暗中傳來了日向夜的聲音。
「伊萊,先坐好,治療完艾爾利安就換你。」
伊萊只「嗯」了一聲。
日向夜開始動手處理起艾爾利安身上的傷口,後者只感覺一個刺痛,然後身上的痛苦便漸漸消失了,想來,自己多半是被注射了止痛劑之類的東西。
日向夜就這麼沉默的包紮他的傷口。
「阿夜?」
艾爾利安不禁擔心的問:「你還好吧?要是真的難過,就不要忍著,就算哭也沒關係的。」
這時,日向夜用公式化的語調說:「我不能違抗『父親』的命令,不能有任何表情,不能……」
這時,艾爾利安猛地抱住他的頭,將他的頭緊緊的壓在自己的胸前,低聲喃喃:「沒關係,沒關係,那我幫你哭好了,不過我哭是很醜的,你可不能偷看喔,知道了嗎?」
日向夜靜靜的沒有回答。
艾爾利安的下巴抵著他的頭頂,根本不需要醞釀什麼情緒,一滴又一滴的眼淚就順著下巴,滴到了另一人的頭頂上,代替了那人流不出來的傷痛。
「為什麼從我見到你開始,你就不斷遇上悲傷的事情?」
「不管過去發生過什麼事情,但你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為什麼要承受這些東西?」
艾爾利安哽咽的低語:「這實在太不公平,也太狠心了……」
之後,他沒有再開口說話,只是代替不能哭的人流淚。一會兒後,玄日輕輕推開了艾爾利安,繼續幫後者處理傷口。
「我會救你們,一定會。」
艾爾利安一愣,這聲音是伊萊的……但,是阿夜的心聲嗎?


伊薩特遠遠的就望見日向夜那傢伙站在自己家門口,正一如往常,一臉呆樣的在等他。
這小子怎麼一點改變都沒有啊!他走過去,停也沒停,拋下一句:「走啦!」
「早安……等等我啊!伊薩特。」
日向夜連忙跟了上去,小跑步到伊薩特的身旁時,才慢下腳步,隨口和伊薩特聊天:「你今天好晚喔!是昨天又去打擂台,睡過頭了嗎?」
「沒!」伊薩特懶洋洋的回答:「自從喝了你老爸的藥以後,來什麼對手都不帶勁,一拳就轟飛啦!真夠沒意思的,等沒錢了再去打。」
日向夜「喔」了聲。
「昨晚怎麼樣?」伊薩特眼神一瞥,奇怪的問:「我還以為你這傢伙聽完歌,肯定會找艾爾和我去吃宵夜,等了大半夜,居然沒等到,這可稀奇了。」
「不是聽歌,是聽歌劇啦!」日向夜立刻糾正。
「隨便啦!到底是怎樣?」
「我昨晚回家了,沒有去吃宵夜。」日向夜理所當然的解釋:「太晚回家,哥哥會擔心的。」
伊薩特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你老哥就是擔心太多了,囉哩巴嗦的……是說艾爾那傢伙也好不到哪裡去,是他叫你要早點回家的吧?」
日向夜停頓了下,才搖搖頭說:「不是耶!是我自己要回家的。」
伊薩特「喔」了聲,沒再多問。
兩人經過玩具店的時候,店員突然慌慌張張的跑出來,道歉說:「客人,你之前預定的模型,今晚就可以拿了,師傅要我先向您道歉,因為要做成按鈕的紅寶石難找,所以多花上了一些時間。」
「什麼模型?」伊薩特難得好奇的問。他和阿夜從來就是一起走路上下學,可沒見到他預訂什麼模型。
「哥哥的模型。」日向夜解釋完後,轉頭跟店員說:「我明天早上路過的時候,再順便來拿。」
「好的。」店員恭敬的回應。
「你做你哥的模型幹什麼?」伊薩特瞪大了眼。
「戴在身上讓自己開心呀!」日向夜笑眯眯的解釋。
「你神經啊!」伊薩特罵出聲:「你每天回家不就能看見你老哥啦?幹嘛還要做成項鏈戴在身上?」
「那是因為、因為……」
說到這裡,日向夜突然愣住了,沉默了幾秒鐘後,他才開口解釋:「是因為之前和哥哥吵架的時候,哥哥都用難過的表情看著我,可是我想看他的笑臉,所以才想要做他笑的模型,這樣就可以一直看見哥哥笑了。」
伊薩特一愣,沒想到日向夜會解釋得這麼詳細,一時之間他卻不知道該回些什麼話,只有抓了抓頭,「喔」一聲了事。「不過你哥現在會對你笑了啦,那項鏈不就沒用?」
日向夜偏了偏頭,回答:「對喔!不過都已經做了,也沒辦法了。」
「能不能退貨啊?」伊薩特瞥了一眼玩具店店員,痞痞的說:「不是有什麼那個……對啦!七天鑒賞期嘛!」
「這……」
店員頓時冷汗滿頭,這可是訂做的商品,而且都做好了,哪來七天鑒賞期?雖然說,回答「不能」應該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當回答的對象是個可以一腳踩碎水泥地的人時,對他說「不」似乎又不那麼理所當然了。
這時,日向夜卻突然發怒了,他一把推開伊薩特,扯住了店員的衣領,大吼:「不準退!那是我的項鏈,是我的!」
伊薩特和店員都嚇了一跳,尤其是店員,他可是見識過伊薩特和日向夜吵架吵到把地板都踩碎了,他此刻早就嚇得全身僵硬,連動都不敢動,深怕自己的下場和地板一樣。
「阿夜!」
伊薩特把手放在日向夜肩上,既是勸又是疑惑的說:「你那麼激動幹嘛?不想退就不要退,沒必要火大吧?」
日向夜一愣後,放開了店員,道歉:「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我不想退貨,請把模型做出來給我。」
店員直打哆嗦的回答:「好、好的,謝謝光、光臨。」說完,他馬上一溜煙跑進了玩具店。
這時,伊薩特上下打量著日向夜,問:「阿夜,你沒怎樣吧?」
日向夜搖了搖頭,解釋:「那個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我才會這麼激動的。」
他抓了抓頭,咕噥:「重要就說一聲就好,緊張什麼……」
抱怨完,他又聳聳肩,沒怎麼計較了。
「好。」日向夜點了點頭。
伊薩特一愣,反問:「好什麼?」
「重要就說一聲就好,所以我以後會說一聲的,不會再激動了。」
日向夜笑眯眯的解釋,這卻讓伊薩特一愣,心中有股說不上來的詭異感。阿夜是這麼呆的嗎……話說回來,他本來就是個呆子!這樣說來,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喔?他又抓了抓頭,搞不懂到底是哪邊詭異了。
「伊薩特,你一直在抓頭耶!很久沒洗頭了嗎?」
「……你才沒洗頭!」
「我有洗,每天都洗喔!雖然我的頭髮應該是不用洗的,可是哥哥說我要像個正常的男孩子,所以我都有洗頭。」
伊薩特一愣。
「對喔!你的頭髮根本是假的,還可以變成能量武器……」說到這,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日向夜的銀發,嘖嘖稱奇:「這頭髮到底是怎麼弄上去的?根本跟真的一樣嘛!」
「是一根一根植上去的呀!」日向夜理所當然的回答。
伊薩特皺了下眉頭,問:「痛嗎?」
日向夜搖了搖頭說:「不痛,植發的時候有打麻醉針。」
「我是說……算啦!」伊薩特遲疑了下,揮了揮手說:「走吧、走吧!你上學要遲到了。」
「喔,好。」
兩人的腳步快了起來。
路上,伊薩特突然想起來,問:「今天你還是要去保護唱歌的那傢伙吧?」
「嗯。」
「幫我跟愛蘿伊說一聲,下午第一二節的戰鬥虛擬機見。」
日向夜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去看著伊薩特,欲言又止。
「幹嘛?」伊薩特莫名奇妙的跟著停下來,問:「愛蘿伊不是就在你隔壁教室偷看,走過去說一聲,沒什麼問題吧?」
日向夜想了想,搖搖頭回答:「沒有。」
「你今天是腦袋壞掉啦?反應有夠慢!」伊薩特翻了翻白眼。
日向夜連忙道歉:「對不起!我會改進的。」
聞言,伊薩特皺下了眉頭,喊聲「走啦」,然後徑自大步邁開來。
「好的。」
日向夜連忙跟了上去。

【哥哥,如果他有我的容貌和我的舉止,卻比我更完美你還會選擇愛我嗎?】

死坐在一張面對墻壁的椅子前,伸手到旁邊桌子上拿了一片洋芋片,塞進嘴裡嚼了嚼又拿了一片,再塞進嘴裡邊嚼還邊朝墻上的小孔看了一眼,隔壁教室一如往常的坐滿學生,老師認真上課,學生認真聽課,連雷因斯和玄日都不例外,他們一早就坐在教室裡,乖乖等著老師上課了。
沒見到異狀後,死又把眼睛從監視孔移開了,他吞下嘴裡的洋芋片,然後又伸手在袋子中掏了掏,卻找不到半片洋芋片二,這袋洋芋片又吃完了。
他幹脆地把空袋子掃到桌下,往桌子的抽屜裡摸了摸,卻摸不到任何東西。
「搞什麼……早上不是剛買一堆嗎?」
他不耐地皺了下眉頭,低頭一看,猛然發現地上堆滿了洋芋片的袋子,原來,他竟在不知不覺中就把早上補充的份量全吃完了。
死一下子沉下了臉。
「洋芋片都沒了……艾爾利安那混球竟然還不來?我要睡覺啊!」
死猛地站了起來。
沒東西吃,沒架打,沒覺睡,這讓他焦躁不安,只能在教室走來走去,還猛力抓了抓頭後,回頭看了眼那些早就並排在一起,連報紙都鋪好了的桌子,那是他這幾天的床,有點硬,不過能睡就好。
但現在他卻不能睡,他睡了就沒人待在監視孔前,雖然自己是不怎麼勤奮,不過起碼有個底線,工作絕對不能搞砸,這丁點兒職業道德還是有的。
「對!打電話給他……媽的!手機咧?」
死掏遍全身上下的口袋,又把地上的洋芋片袋子掃過一遍,卻還是找不到那支本該待在他胸前口袋的該死手機!
他皺緊了眉頭,眼神漂移,回想自己到底把手機放哪去了,但想了老半天,卻一點記憶也沒有……自己到底多久沒用過手機這玩意兒了?
想了老半天卻也沒個結論,他想睡卻又不能睡,眼神顯得有點呆愣,這時正好下課鐘響,鐘聲讓他恍如初醒,「嘖」了一聲後喃喃:「想不起來就算啦,手機這玩意兒,沒了也不會死,比洋芋片都不重要。要打電話,找隔壁的玄日藉手機去不就得了,管他手機在哪裡!」
想清楚以後,死大剌剌地走到隔壁教室,也不管老師還在裡頭,他毫不客氣的直接走進去,反正現在可是下課時間,老師還在裡頭是他的錯!
死在全班學生加上老師的呆愣視線之下,走到了玄日面前,大手一伸,說:「喂!你有艾爾利安的電話號碼吧?手機順便借一下!」
玄日抬起頭來,護目鏡遮掩了他的神色,他沉默一會兒,然後一口拒絕:「不。」
死一愣,抓了抓頭,咕噥:「媽的,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小氣的傢伙……喏!給你電話費,行了吧?手機拿來!」
他在身上掏了掏,從褲子口袋拿出一張皺巴巴的鈔票,丟到玄日的桌上。
「我不要錢。」玄日淡淡的回答:「你找別人借吧!」
「別人又沒有艾爾利安的電話號碼!」死不耐煩的喊:「沒有電話號碼,我要手機幹嘛?你以為那能吃嘛!」
「0958548XXX。」
死愣了愣,疑惑的喃喃:「什麼東西……」
玄日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解釋:「這是艾爾利安的電話號碼,請找別人藉手機。」
「我的手機借你吧?」這時,雷因斯微笑的遞上自己的手機,然後謙虛的說:「只是一點小事情,不用因此而感謝我。」
死果真一點感謝也沒有,一把搶過了手機,轉頭問玄日:「你說幾號?」
玄日又複述了一次,死撥了電話,一邊聽著鈴聲,一邊不耐的點著腳尖,鈴聲一聲響過一聲,卻始終沒有人接聽,最後,他把手機丟回給雷因斯,氣得直吼:「艾爾利安這傢伙是要氣死我啊?都什麼時候還不來上工,手機也不接,搞什麼鬼!」
這時,講台上的老師總算回過神來,皺著眉頭開口說:「這位同學,我們還在上課,如果有事情跟玄日說的話,麻煩到外面去……」
「沒事啦!」
死轉身怒吼完,氣衝衝的走出教室,留下滿教室莫名奇妙的學生和老師。
死走回隔壁教室,用力地坐上椅子,雙手環胸,翹著二郎腿,好一會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把眼睛移到監視孔前,看見隔壁教室似乎已經下課了,學生們紛紛站起來,不少人還走到玄日面前,興奮的跟他說話。
這時,死已經想睡到兩眼都發直了,反射性的伸手去摸洋芋片,當然什麼也沒摸到,這讓他的視線更加呆滯了,但就算如此,他也還是保持張著眼睛。
「死!」
死猛然回過神來,看向教室門口,門口站著個老頭兒,對這老頭,死可是熟悉得很,他莫名的問:「校長?」
阿納伊此刻的臉色看來十分陰沉,一張皺紋頗多的老臉現在更是皺得像抹布一樣,他環顧教室一圈,問著明顯的事實:「艾爾利安沒來?」
「他當然沒來!」死勃然大怒的吼:「他來了,我現在就該在睡覺!」
校長更是皺緊了眉頭,久久都不說話,見狀,死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總算,阿納伊開口說:「所有的特戰班學生身上都有追蹤器,那是為了確保你們沒在出任務時丟掉小命,或者是在事後被人報復。我警告過你們,一定要放在身上,誰都不準丟掉!」
死莫名奇妙的問:「我知道,我沒丟掉啊!你看,在這兒呢!」
他從胸口拉出一條項鏈,上頭掛著一個小小的圓形金屬物品。
阿納伊皺緊了眉頭,喃喃:「連你這傢伙都不會丟掉,艾爾利安更不可能會丟掉。」
死站起來,他也感覺不對了,疑惑的問:「怎麼回事?」
阿納伊乾脆地說明:「艾爾利安、愛蘿伊和伊萊三個人部不見了,沒來學校,手機也沒人接,連追蹤器的訊號都消失了,完全找不到他們三個。」
「他們死了?」死大驚的呼喊。
「胡說!」
阿納伊立刻大怒的斥責。但他其實心下也是沒個底,他們三人一向同時活動,現在又同時消失,肯定是一起遇上了什麼事情……連追蹤器的訊號都不見了,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他們昨晚去哪了?追蹤器記載,訊號是昨晚十點左右不見的。」
「我哪知道呀?死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問我還不如去問玄日,他和他們可比較熟了。」
聞言,阿納伊皺了皺眉頭,說:「那玄日來歷不明,怎麼查也查不出他的身分,實在可疑,說不定艾爾利安三個人失蹤就和他有關。」
「嘖!如果真是他搞的鬼,那艾爾利安三個人就當丟掉了吧!」死不置可否的說。
他好歹也跟著他們去救人過,對於玄日的真正身分可了然的很,如果玄日要艾爾利安三人死,那他們還是早死早解脫。
「你知道他的身分?」阿納伊的心頭一動,他想弄清楚玄日的身分可久了。
死聳了聳肩,說:「知道,但不能說,說了我穩死的,所以校長你也不用問了。」
阿納伊本想趁機問清玄日的身分,誰知死這麼幹脆的堵住他的話,他不禁有點訕訕然,但是,馬上就再度憂心了起來,問:「那艾爾利安三人到底是去哪裡了,艾爾利安做事情一向穩重,不可能為了不重要的事情而拋下工作不管。」
「去問玄日啊!反正他說什麼,你也只能信什麼。」
見死還是一副悠哉的樣子,阿納伊頓時火氣一升,怒吼:「死!別玩了,認真點,這件事情和艾爾利安三人的命運有關……」
這時,死突然逼近了阿納伊,露出了陰陰的笑容說:「校長,不要試圖去挖掘玄日的秘密,玄日是可怕沒錯,但更可怕的是他背後的東西。」
「背後的東西?」阿納伊一愣。背後的勢力嗎?
「沒錯!」死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點頭說:「就是背後的東西。校長,玄日擁有一雙鋼鐵翅膀,他能飛,你知道嗎?」
「飛?」阿納伊頓時神色更加奇怪了。怎麼背後的東西指的不是勢力,是翅膀嗎?
「當玄日飛在天空上,就像帝王般低頭看著世人的時候,如果得罪他背後的東西……」死的手在脖子上一橫,咭咭的笑著說:「你就會死得非常痛苦,就像被火活活燒死一樣。」
說完,他坐倒在椅子上,抱著肚子哈哈大笑。
阿納伊驚疑不定的看著他,雖然死的舉止原本就怪異了點,但還不至於在這種時候跟自己說笑話……他剛才說,只要他說出玄日的身分就會死,所以他不能說,所以,他現在是在試圖暗示自己嗎?
當玄日飛在天空上,低頭看著世人時、玄日背後的東西、痛苦得像被火燒……太陽?!
想到這,阿納伊的臉色頓時白了幾分,在這世上,若說有哪一個人,可以用天上的太陽來象徵,那一定是…… 日皇

這麼說來,其實玄日這兩個字的意思不正是黑色的太陽嗎?
但是,他也實在想不通,日皇這種大人物怎麼會和葉蘭學院扯上關係,而玄日和日皇又是什麼關係?玄日絕對不是日皇!就算他看不見玄日的面容,但外貌和身形也差得太多了。
啊!阿納伊猛然想起來,記得玄日曾經說他有主人……莫非就是日皇?
「你不該告訴我,死。」
他沉下了臉,說:「如果我知道這事情和『他』有關的話,我一定命令你死也不準說。死,你是對的,你絕對不能說出玄日的身分!但是,你並不真的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所以還偷偷暗示了我。」
聞言,死卻一股子惱火,不說也不對,暗示也不對,那到底是要他怎樣?他忍不住回嘴:「再怎樣也不過就是死字而已,就算是被火燒死,大不了痛他個十幾分鐘!」
「『他』不是火,『他』是太陽!」
阿納伊嚴厲的警告:「『他』可不是善良著稱的,你認為,『他』的刑罰是十幾分鐘就能夠解脫的嗎?除非對『他』來說,玄日只是不重要的人,」
「他是日皇的弟弟。」
阿納伊一愣:「你說什麼?」
死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說:「反正你都說,日皇肯定聽得懂暗示,那真的說出來也沒差啦!別一直在那邊他他他的……玄日就是日皇的弟弟!」
「日皇沒有弟弟,他唯一的父親不久前也死了,他沒有家人。」阿納伊面無表情說。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玄日確實是日皇的弟弟,還有……」說到這,死突然十分期待看見校長的表情,他微傾向前,惡質的輕聲說:「常跟艾爾利安他們在一起的安向夜,他就是玄日。」
「玄日是日皇的弟弟,是日皇的弟弟……」阿納伊不停喃喃,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絕望。
「喂……你有沒有聽到我後面那句話呀?」死更大聲的說:「安向夜就是玄日呀!」
「誰是玄日都不重要!」阿納伊吼了回去:「他是日皇的弟弟!該死的,這種比核能發電廠還危險的東西為什麼會在我的學院……」
「來上學啊!」
兩人一愣,朝聲音來源也就是教室門口一看,伊薩特正懶洋洋的倚在門邊,還帶著一臉不置可否的神色說:「你們到底在吵什麼鬼?」
「玄日居然是日皇的弟弟!」阿納伊大叫。
「艾爾利安他們三個失蹤啦!」死大叫。
伊薩特站直了,懷疑的問:「艾爾他們失蹤?他們昨晚不是才跟阿夜去看歌劇嗎?該不會只是翹課吧?」
但,三個人一起翹課?他卻又直覺的認為不可能,愛蘿伊也許會翹課,說不定還會慫恿伊萊一起翹,但是,艾爾利安卻不可能任由他們胡鬧。
「他們沒來上課,手機沒開,連我給他們的追蹤器都沒有訊號!」阿納伊吼完,突然想起的說:「對了,你說他們昨晚和玄日去看歌劇?」
「是啊!就是去看雷因斯那傢伙的歌劇。」
「玄日和雷因斯都來了……」阿納伊沉下了臉,思索了一陣後,對伊薩特說:「你去把玄日叫過來。」
伊薩特也立刻點了點頭,然後走去隔壁教室,沒多久後,就帶了玄日回來。
「艾爾利安他們不見了。」
阿納伊直接了當的把情況說出來,但是,玄日卻保持著默默無語。
伊薩特拍了下玄日的肩頭,說:「他已經知道你就是日向夜了啦!不用裝了。」
『日』向夜?阿納伊的嘴角扯動了動。
聞言,玄日立刻脫下了護目鏡,著急的直喊:「艾爾哥他們不見了?怎麼會不見的,他們昨天晚上還跟我在一起啊!」
「你們是在哪裡分開的?」阿納伊皺著眉頭詢問。
日向夜一邊回想一邊說:「看完歌劇以後,司機帶艾爾哥他們回家,我讓凱爾哥送來了機車,自己騎車跟在車子後頭,一共騎了十三條街,在XX路上才分開的……啊!我有薩爾哥的電話!」
日向夜立刻拿出手機,撥打了電話,眾人看著他打電話,沒多久,他就放下手機,著急得眼眶都泛紅,帶著泣音說:「薩爾哥居然沒有接電話!」
阿納伊又再問:「離開歌劇院之前,有發生什麼事情嗎?還是艾爾利安他們有什麼異狀嗎?」
「都沒有。」日向夜搖了搖頭。
阿納伊皺著眉頭,但沒再開口說話。
「對了,打電話給哥哥。」日向夜大叫:「哥哥一定有辦法的。」
「喂!你哥……」要是知道艾爾他們又讓你難過了,他一定超不爽的吧?
伊薩特才想提醒他,但是,日向夜卻已經急急的撥了電話,見狀,他抓了抓頭,也就沒提醒了,只是聽著日向夜對著手機哭訴,哭得眼淚都掉下來了……雖然這小子是愛哭,不過、不過有這愛哭嗎?
……真怪了,自己到底在想什麼?愛哭的人哭了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想到這,伊薩特抓了抓頭,實在搞不懂到底哪邊不對勁了,到底今天是怎麼回事?是他有問題,還是阿夜那小子有問題?
「好,哥哥,我馬上回家!」
日向夜掛上了電話,轉頭問:「伊薩特,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嗎?」
伊薩特聳了聳肩,說:「不了,我去也沒用,待在這裡好啦!如果艾爾他們來了,我再打電話跟你講。」
日向夜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校長阿納伊,帶著警告意味說:「校長……不可以說出我的身分喔!否則哥哥是會生氣的。」
聞言,阿納伊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隨後又覺得自己這樣未免太隨便了點,眼前這人可不是區區一個學生,而是日皇的弟弟,就是跪下來回答都不是太誇張的事情!他連忙補充保證:「絕對不會!」
日向夜點了點頭,轉頭跟伊薩特說:「那我走了,」
伊薩特聳了聳肩響應後,日向夜重新戴上護目鏡,急急忙忙的離開了,在他離開之後,伊薩特也轉頭一喊:「喂!死,我回去D班啦,艾爾如果回來,記得叫他來找我。」
死白了他一眼當做回應。
玄日和伊薩特先後離開了,這時教室只剩下兩人,死只能看著另外一個人,也就是校長,等著他下命令,畢竟玄日跑了,但保護對象雷因斯卻還在,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放在教室裡頭,若是出了事,那也不用等日皇來滅了他們兩個,雷因斯的歌迷就會先把他撕成碎片了。
但是,阿納伊卻遲遲沒有舉動,只是瞪著兩人離去的門口,死不禁疑惑的開口提醒:「校長?」
「是他動的手……」
「什麼?」死一愣。
「艾爾利安三人失蹤是玄日乾的!」阿納伊的臉色十分陰沉。
聽到這話,死偏著頭瞥校長,好奇的問:「怎麼說?玄日看起來挺著急的呀?」
「因為追蹤器訊號消失的位置是在歌劇院裡,不是外頭,如果真如他說的,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那艾爾利安三人的訊號就該在他們分開之後才消失,而不是在歌劇院裡頭就消失。」
阿納伊冷冷的說:「所以他在說謊。」
「嘖!」死挑了挑眉毛,說:「那麼,看來真可以給艾爾利安他們上香了。」
「他們是我的學生!」
阿納伊轉過身,對著死怒吼:「就算是日皇,也不能無緣無故就讓他們人間蒸發!我生要見人,就是死了也要看見屍體才罷休!還有,不準跟伊薩特說這件事情,他很可能是跟玄日一夥的!」
「伊薩特?不會吧,那個傢伙的個性比塊石頭都好懂。」
死皺了下眉頭,懷疑的說:「不過事情有點怪,校長,你不知道,玄日和艾爾利安他們交情好得很,不會沒事就掛了他們,可能有什麼原因……」
「原因?」
阿納伊冷冷的說:「注意一點,死,難道你沒聽過一句古話,伴君如伴虎嗎?像玄日這種王子般的傢伙鏟除知心好友的理由,很有可能只是因為朋友不小心踩了他一腳!」
聞言,死卻還是不以為然。自己可不只踩了王子一腳,還踹歪過他的膝蓋咧!還不是活得挺好的?
玄日那傢伙才不是什麼王子,他是一個戰士,從頭到腳都是,生來就是為了戰鬥的戰士。


在電話中聽到了弟弟的哽咽聲後,日向炎急急地趕回家中,當他到家時,日向夜都還沒回來,只有安特契難得沒待在實驗室,反而在客廳吃著泡麵。
當安特契看見日向炎從密門走出來時,他還愣愣的看了眼時鐘,然後才疑惑的問:「日皇?你怎麼這時候回來呀?」
「阿夜哭著說,艾爾利安三個人不見了。」
聞言,安特契愣了愣後,說:「艾爾利安他們不見了?就算這樣,那你也不用回來吧?交待凱爾派人去找不就好了。」
日向炎低吼:「我當然是要回來安慰阿夜啊!」
「回來安慰阿夜?」安特契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可阿夜會回來嗎?艾爾利安他們不見了,他應該會急得和伊薩特到處去找人吧?」
日向炎一愣。這麼說也對……不對!「可我剛才叫他回家,他已經答應我了。」
「阿夜又不是第一次騙你了。」安特契一邊說,一邊不以為然的吸了口面。
就他想來,多半是日向夜不肯乖乖回家,日向炎卻逼他要回來,所以阿夜才不得已答應的吧!不過答應歸答應,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阿夜這孩子上一次都學會翹家了,這次騙騙哥哥算什麼!
砰!
安特契迅速地把嘴裡的面嚼爛後吞下肚子。要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日向炎面色冰冷,一字一字的說:「你、說、什、麼?我的阿夜絕對不會騙我!」
你可以繼續自欺欺人!安特契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看在手槍的份上,不跟某名戀弟狂計較。他耐著性子安撫:「是、是,那你還不快把手槍放下來,等等阿夜看到你又要殺我,他一定又要哭了。」
果然提到阿夜是最有用的,戀弟狂立刻放下了槍,還緊張地朝門口看,就怕看見弟弟的眼淚。
見狀,安特契無聲的竊笑了下。
「居然敢偷笑阿炎,你可真是膽大包天了,醫生。」
安特契一愣,轉頭朝密門一看,沒想到,幾天不見的白蓮月居然又回來了。
「你怎麼來了?」
問話的卻不是安特契,而是日向炎,他輕皺眉頭看著白蓮月,後者現在應該正跟在凱爾身邊,熟悉太陽聯盟的作業模式才對。
聞言,白蓮月沉下了臉,帶著挑釁的口吻說:「怎麼?難道我已經不能踏進這個家中了嗎?」
「你該在凱爾身邊學習,我不需要無用之人。」日向炎冷漠的說:「不管你是誰,都一樣。」
「你忘了說,除了你的阿夜弟弟以外!」白蓮月哼了聲後,就看見日向炎沉下了臉,這時,就是他也不敢再造次,不然,日向夜真會把自己丟掉的,而且多半還是用「殺人滅口」的方式丟。
他心不甘情不願的解釋:「是凱爾派我來的,他要我學著照顧日向夜少爺,所以把這次的任務交給我,他還得忙著準備要出差的事情,可真是焦頭爛額了。而我來之前就交代下去,立刻追查艾爾利安三人的去向,從歌劇院和司機開始全面下手追蹤。」
最後,他沒好氣的說:「現在你可滿意了吧,日皇大人!」
日向炎一聽,點了點頭。
「哥哥!」
一聽到這個稱呼,日向炎立刻轉頭朝大門一看,日向夜正迫不及待的撞開大門,然後急急地朝自己衝過來,而且眼眶泛紅。這讓他頓時心中一抽,連忙也走向弟弟。
……真回來了?安特契目瞪口呆,連嘴裡的面都掉回碗中,心想,今天的阿夜還真乖呀!
「哥、哥哥,艾爾哥他們不見了。」日向夜急到眼淚都掉出來了。
日向炎立刻更加著急的安慰他:「阿夜別急、別哭喔!沒事的,我已經派人去找了,就是他們三個化成灰,我都會把他們黏回來!」
聽見這話,白蓮月和安特契同時翻了翻白眼,然後發現彼此居然做了一樣的動作,立刻雙雙嫌惡的瞥過頭去。
聞言,日向夜卻還是不能放心的說:「那我也出去找找好了。」
「不行!」日向炎反射性的脫口而出。
日向夜愣了愣,然後委屈的看向哥哥……日向炎連忙扯開了笑容解釋:「找人這種事情,是要靠人海戰術的,你一個人也幫不上什麼忙,就乖乖的在家裡面等消息好嗎?」
日向夜猶豫的說:「可是……」
「安特契!」日向炎突然轉頭低吼。
原本還在一旁吃面外加看好戲,這突然的一吼,讓安特契差點把面吃進氣管裡去,重咳了好幾下,眼見日向炎的臉色越來越黑,他只得勉強開口說話:「什、什麼事情?」
「你不是說有什麼實驗要讓阿夜看一下嗎?」日向炎一字一字的強調說:「你剛才還跟我說,這個實驗非常需要他的幫忙,不是嗎?嗯?」
哪有這回事……安特契硬著頭皮回答:「是。」
回答完,他卻突然一愣,猛然想起來……啊!對了,還真有個東西要拿給阿夜看。
「阿夜,你快跟我來,有個東西要給你看看!」
安特契立刻連面都拋下不管,站起來後三步並做兩步的跑到日向夜身邊,拉上了他的手,一副想馬上拖他走的樣子。
「去實驗室嗎?」日向夜疑惑的問。
安特契興奮的說:「不用、不用,我把東西放在我房間了,快跟我上樓。」
「好……」
看著兩人上樓,白蓮月看見日向炎露出一臉奇怪的表情看著上樓的兩人,他好玩的打趣說:&nbsp;&nbsp;「怎麼?吃『爸爸』的醋了呀?『哥哥』。」
聞言,日向炎立刻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我只是奇怪,還以為他從來沒用過房間,那傢伙根本就二十四小時住在實驗室裡頭。」
「說這什麼話,人家起碼要回房間洗澡吧?」
「實驗中有洗屍體的水槽,你真以為他沒用來洗澡過嗎?」日向炎冷冷的回話。
「……」
【爸爸,流著不同的血,你真的願意愛我嗎?】

「快快!」
安特契一路把日向夜拉進房間裡然後放開他,自顧自的在床上翻找了起來這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床上什麼都有堆成山的衣服、書籍、一堆圖紙、不知名的工具……就是沒有枕頭和棉被,以及可以躺下一個人的空間。
這時日向夜環顧了下房間,除了基本的床、書桌和衣櫃以外,就是堆滿墻角的書了,其他根本什麼都沒有,他不明白的問:「安特契爸爸,我到底要做什麼呢?」
這時,安特契一愣,轉過頭來脫口而出:「你又加了安特契啊?」
「嗯?」日向夜愣了下,露出了迷惘的表情問:「安特契爸爸,你在說什麼?我不懂呢?」
之前不是都直接叫爸爸了嗎?安特契有點迷惑的想。不過,這樣也好,自己才三十……三十歲出頭!有個阿夜這麼大的孩子也太誇張了,被叫安特契爸爸比直接爸爸好多了,起碼可以安慰自己只是乾爹之類的……
「安特契爸爸?」日向夜不明白的看著他。
安特契一愣,插在衣服堆中的手突然摸到了硬物,他面上一喜,立刻把那東西抓了出來,高喊:「喔喔喔!終於找到了!」
「那是……」日向夜看清了安特契手上的東西,驚呼:「我的戀愛虛擬機!」
安特契露出了實驗成功的驕傲笑容,宣告:「沒錯,就是你的戀愛虛擬機,不過裡面現在可不只有你的小愛了,你的小愛已經有戀人囉!」
「戀人?」日向夜突然愣住了。
「沒錯,嘿嘿,高興吧?」
不等日向夜回答,安特契立刻喋喋不休的開始述說自己的實驗成果:「我不但把DSⅡ加進你的戀愛虛擬機裡頭,還特地把DSⅡ的年齡設定降低了,這樣才能和你的小愛匹配,除了遊戲功能以外,DSⅡ還可以負責很多東西,像是記錄備忘錄、打電話、控制家電開關、百科全書……唉,如果有個晶片,他還可以更有用的,偏偏當初晶片的研發主要不是我在負責的,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
安特契解釋到這,總算停下來緩口氣了,但遲遲沒得到日向夜的回應讓他覺得有點怪,忍不住開口喊:「阿夜?」
日向夜猛然回過神來,眼睛發亮的回答:「喔喔!我要看DSⅡ,快點把他打開吧!」
安持契索性把戀愛虛擬機遞給日向夜,讓他自己打開來,日向夜迫不及待的接過心型的戀愛虛擬機,然後按下了開關,這時,螢幕上出現了選項:1.DSⅡ、2.小愛、3.兩者。
日向夜按下了1後,戀愛虛擬機就如以往投射出一個約二、三十公分高的小人,只是這次出來的不是粉紅頭髮的少女,卻是一個銀發的小少年,年紀看起來和小愛差不多,只有十二歲左右,長相完全就像是更小一點的日向夜。
這時,安特契偷偷打量著日向夜的表情。
其實,他並不是真的為了搭配小愛,才特地調低DSⅡ的年齡,而是不想重蹈覆轍,讓日向夜再看見和他一摸一樣的DSⅡ。而且只要把年齡調小的話,DSⅡ就會很像是弟弟那樣的角色吧?
有了弟弟,阿夜應該會變得更加成熟吧?安特契是打著這樣的想法。當然,這是絕對不能告訴日向炎這戀弟狂的!
「投影很真是吧?」
看見日向夜用力點頭後,安特契忍不住自傲的笑了下,然後對戀愛虛擬機說:「DSⅡ,這是日向夜,是你的主人,打聲招呼吧。」
戀愛虛擬機上的投影小人偏著頭,回答:「安特契爹地,你說錯了啦,我辨識他的晶片,晶片顯示出來的名稱不是日向夜喔!」
「等等!DSⅡ,你為什麼叫我爹地?」安特契難以置信的低吼。
「因為爹地說,主人的身分是『哥哥』,哥哥的爸爸也是DSⅡ的爸爸啊!我年紀小嘛,叫爹地比較可愛呀!」DSⅡ理所當然的回答。
又多一個孩子……安特契呆滯的想。
「爹地,爹地?不要發呆了啦!DSⅡ想認識哥哥啦!」DSⅡ大聲叫。
早知道就不要把DSⅡ的個性年齡也向下調降,而且還特地把個性調得更加活潑。安特契懊悔不已。
「哥哥到底叫做什麼名字啦!」
聞言,安特契皺了下眉頭,隨即明白過來,改口:「我剛才說錯了,應該是『玄日』才對。」&nbsp; &nbsp;
DSⅡ安靜了下,然後十分人性化的翻了翻白眼,說:「爹地,你又說錯了喔!晶片名稱顯示不也不是『玄日』。爹地真是笨蛋耶!我自己看好了,晶片名稱自動辨識中……嗯!原來是DSX,初次見面,你好喔!我是DSⅡ。」
DSX?
安特契一愣,抬頭看向日向夜,後者還是保持著微笑的樣子,若無其事的低頭跟戀愛虛擬機說:「初次見面,你好,DSⅡ。」
然後,他緩緩的抬起頭來,微笑的看著安特契。
安特契看著『日向夜』的笑容,但是卻有一股寒意從心地竄起來。怎麼會有這種事……到底是什麼時候被換掉的?
真正的阿夜在哪裡?
DSX微笑著報告:「對像名稱:安特契爸爸,事件:發現DSX並非『日向夜』,分析應對方式:對主人的計劃造成威脅,立刻清除威脅。」
說話的同時,他的指尖伸出銀白色的鋼鐵指甲,臉上還是帶著微笑。
看著致命的銀光,安特契跌跌撞撞的後退了幾步,但這點距離根本無濟於事,銀白色的鋼鐵指甲隨即突進刺來,他什麼也做不了,只有絕望的大喊:
「日向炎!」


看著安特契拉著日向夜走上二樓後,客廳只剩下日向炎和白蓮月兩人,後者笑出了一抹嬌艷的笑容,走了幾步路靠近日向炎,然後故意用著輕佻的語氣問:「現在,阿炎,人家都走了,我們倆……總該做點什麼吧?」
聞言,日向炎也露出笑容,轉頭面對白蓮月,甚至輕傾向前的靠近他,若有所思的說:「是呀!我想……」
白蓮月沉醉在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中時,耳邊傳來日向炎的輕聲細語:「我該繼續工作,而你,則該繼續找出那些艾爾什麼東西的!」
說完,他猛然轉身,離開白蓮月的眼前,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向二樓的書房。
「我就知道!」白蓮月恨恨的罵。
他本還想跟日向炎一樣轉身離開,但是才踏出一步就想起來,他不但不能離開,反而必須去日皇的書房使用電腦,才能和正在搜尋的屬下進行聯絡……可惡!可惡呀!
他只有踩著怒氣十足的步伐,跟著上了二樓,
一進去書房,就看見日向炎已經站在書桌前,卻沒有在辦公事,而是摸著書桌上的一個木盒子。他有點好奇的靠近了點看,盒子是黑色的,上頭還鑲著紅寶石,十分精美,看起來不是凡品。
「這裡頭是什麼?」白蓮月好奇的問。再不凡的盒子總也是拿來裝東西的,盒子都這麼精美,裡面肯定是日向炎的寶貝吧?
日向炎隨口回答:「雜物。」
白蓮月皺了下眉頭,弄不懂日向炎又是在敷衍他,還是實話。「我可以看嗎?」
「隨你,看完快工作。」
說完,日向炎也不再摸盒子了,直接走到書桌後頭,開了電腦,然後不發一語的處理起堆積如山的事情來。
見狀,白蓮月反而不惱了,至少阿炎肯讓他看,所以不是在敷衍自己。
當他打開黑盒子時,發現裡頭果真是一些不值錢的雜物時,他的心情更好了,但是,他也明白這些並不真的是不值錢的東西。哪有人把雜物放鑲著紅寶石的盒子裡頭的?多半是值得紀念的小東西吧?
他隨意翻看著,一把老舊的掌心雷手槍,以及一條……月牙項鏈!白蓮月的嘴角上揚了再上揚,連眼尾都帶著濃濃的笑意。
「快工作,我可不是請你來發愣的。」日向炎沒好氣的說。
「是、是!」白蓮月笑著回答。
日向炎!
兩人一怔,日向炎率先跳了起來。
雖然,這個聲音聽起來應該是安特契喊的,但日向炎的嘴裡卻是驚呼一聲「阿夜」,然後急急地衝出書房。
「阿炎,危險!」
白蓮月更是大驚,日向炎可是連一點武術都不會的人,居然就這麼衝出去了,雖然還不知道情況如何,但是,安特契可是和日向夜這種戰鬥怪物在一起的,不管是出什麼事,總之絕對是很危險的!
他連忙要跟上去,卻因實在太著急了,手中的盒子一個失手,摔到地上去,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糟了!」
白蓮月慌亂的低頭一看,盒子的表面居然掉了一塊木板,他撿起一看,木板以下卻露出一個小小小小的空間,空間中則擺著本薄薄的小冊子。
「這是……」
他莫名的看著那本冊子,心中正疑惑時,卻又猛然想起現在可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連忙把冊子塞進口袋中,然後追了上去。


「阿夜!」
日向炎一腳踹開安特契的房門,一眼就看見了日向夜正站在裡面,雖然背對著自己,但這已經讓他放心不少。只要阿夜還在這裡,一切就沒什麼好擔心的,因為日向夜的身體實在是異常的強悍。
對於這點,日向炎不得不承認,自己真是有點感謝父親。阿夜回到他身邊後,仍舊不斷遇上危險的事情,次次都差點喪命,若不是有副如此強悍的身體,阿夜可能早就……
「哥哥。」
日向夜轉過頭來,喊了一聲,這讓日向炎立刻回過神來,同時注意到他正流著淚,日向炎心痛的走上前安慰弟弟,連連詢問:「怎麼了?怎麼哭了呢?」
「爸爸他、他……」日向夜一邊哭泣,一邊比向窗戶的地方。
直到這時,日向炎才把視線從弟弟身上移開,也終於發現,房間的窗戶已經消失無蹤,只留下一個大洞,還有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而安特契根本就不見人影。
日向炎啞口無言。這是怎麼回事?
日向夜哽咽著說:「安特契爸爸他啟動了DSⅡ,想用DSⅡ取代我。」
聞言,日向炎一驚,低喊:「什麼?他居然敢這麼做?而且他不是跟我說,DSⅡ的晶片已經用在白蓮月的身上了嗎?」
日向夜搖搖頭後,露出迷惑的表情說:「我也不知道,可是剛才DSⅡ突然偷襲我,我用手臂擋下來了,然後安特契爸爸大吼我的名字,命令我停下來,我沒停,他就命令DSⅡ帶著他逃走了。」
吼了你的名字?不是叫了我嗎……日向炎只覺得思緒一片紊亂,搞不懂為什麼突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DSⅡ偷襲我的時候,我不小心被打到了。」
日向夜舉起了手臂,衣服的袖子被劃破了,隱隱露出一道傷口,一看見弟弟身上的傷口,日向炎頓時慌亂得只能看見那血淋淋的傷口,直呼:「痛、痛嗎?這、這得趕快療傷才行,快跟我來……」
日向炎一轉身就看見了日蓮月,他的神色立刻轉著急為冰冷,對他低吼:「馬上通緝安特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面對日皇的怒火,白蓮月難得乖巧的響應了,只是他的眼尾卻還忍不住懷疑地看向破掉的窗口,然後皺起眉頭思索,雖然說,日向炎和日向夜的名字發音的確相似,但剛才,他卻很確定自己聽見的是日向「炎」,而不是「夜」。
「阿夜,快來療傷。」
日向炎匆匆地拉著弟弟離開,見狀,白蓮月也只有先壓下自己的疑惑。不管如何,他最好還是先去發通緝令,然後找人來鑒識這個房間,調查一下事情經過,期間還得尋找艾爾利安三人的下落。
對了,還得看一下剛才從盒子裡頭掉出來的小冊子……怎麼還沒正式上任當秘書,他卻已經有種十分忙碌的感覺?
白蓮月嘆了口氣,喃喃:「原來,凱爾這個秘書真有上百億的身價,這麼多事情,他以前到底是怎麼做完的?」


安特契被人背在背上,背他的那人跑得飛快,容貌赫然就是日向夜的長相。安特契連連往後看,雖然沒看見人,但他還是緊張得很,忍不住催促:「DSⅡ,你就不能再快一點嗎?乾脆用飛的好了,你不是有翅膀嗎?」
聞言,DSⅡ猛然停下腳步,安特契以為他是要改跑為飛,但卻遲遲等不到俠一步動靜,他大喊:「你停下來幹什麼?快走啊!」
這時,安特契手上的戀愛虛擬器投射出DSⅡ的虛擬影像,後者非常不滿的回應:「沒有晶片,DSⅡ沒有辦法一邊操縱身體,一邊說話啦!處理器會燒掉的。而且沒有晶片的話,DSⅡ也不能飛,也不能戰鬥,甚至沒辦法控制面部細微動作,就連這樣背著爹地跑步都很勉強了,等一下說不定資料處理不來,就會摔倒的喔!」
安特契一聽,立刻面色如土。
他當然知道,DSⅡ在沒有晶片的情況下,根本不足以控制一具軀體,但是,他卻不得不讓DSⅡ這麼做,不然,自己的小命可就完蛋了。
想起剛才的緊急狀況,安特契就不禁冷汗涔涔。
若不是他把DSⅡ的身體放在自己房間,而DSⅡ判定自己有危險,所以自行操縱身體出來擋下阿夜的攻擊……不!不是阿夜,是DSX。
阿夜才不會攻擊自己呢!
雖然,DSⅡ是擋下一記攻擊,但是在沒有晶片的情況下,他根本不是玄日的對手,所以他擋住一擊後,馬上抱起安特契破窗而出。
光是這串動作,就讓戀愛虛擬機發出超量運轉的噪音,還隱隱有股白煙出現……再這樣下去,DSⅡ一定會壞掉的,他若是壞掉的話,連跑兩步都要喘一下的安特契多半也就跟著完蛋了。
要快點找個近一點的地方躲藏,不能再讓DSⅡ持續跑下去了。安特契不得不左思右想起來,自己現在到底能去哪裡避難?
想來想去,他悲哀的發現自己除了日家地下室和之前被燒毀的實驗室以外,根本沒有熟悉的地方可以去。
如果這次能活下來,一定要好好發展人際關係!安特契痛定思痛的想。
絕對不能讓自己的生活中除了死人,就是日向炎和日向夜兩兄弟……但,阿夜他還活著嗎?
想到此,安特契愣了下,DSX既然取代了阿夜,那阿夜是不是已經……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堅定的下命令:「DSⅡ,去葉蘭學院,目標:尋找伊薩特。」
「DSⅡ知道了!」
虛擬小人回答完,消失後,DSⅡ才再度起跑。
這時,安特契回過頭去,冷冷地看著日家的方向。
DSX和主使DSX的傢伙,你們得要搞清楚,不管阿夜是生還是死,他的位子都輪不到任何人去做!


當看到DSⅡ抱著安特契破窗而出的時候,艾爾利安忍不住跳起來大喊:「太好了!」
愛蘿伊也激動的翻了跟斗,大聲歡呼:「安特契爸爸真是太棒了!」
伊萊雖然沒說話,卻也忍不住站起來,雙手握拳,眼神很是激動。
最後,過度激動的三個人因為扯動了傷勢,歡呼完的下一秒鐘就痛得呲牙咧嘴。其中,艾爾利安和伊萊還因為動作過大,導致剛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只好乖乖的蹲下來,讓玄日幫他們再擦藥包紮一次。
「阿夜,這下子你終於可以放心了,安特契先生一定會想辦法警告你哥哥的。」
被包紮的時候,艾爾利安忍不住露出微笑,開口對日向夜這麼說,後者沒有露出半點表情,但這並不奇怪,因為雷因斯的命令,日向夜從被關進來後,就沒有任何表情,甚王沒怎麼說話。
包紮完畢後,日向夜停下所有動作,甚至沒有看向熒幕上的哥哥日向炎,反而轉頭看向房間的門口。
「怎麼了?」艾爾利安滿頭霧水的看著他的舉動。
不等日向夜回答,房間的門已經打開了,開門的人是雷因斯,他看來神色匆忙,似乎是剛趕回來的模樣,同時臉色也十分陰沉,顯然心情不是太好。
但在看見房內四人都望著自己,其中三人還露出警戒的神色時,他面上的陰沉神色反而都消失了,露出玩味十足的表情,微笑的說:「玄日,帶上你的護目鏡,你有任務了。」
艾爾利安三人一聽到這句話,心中就大大一震,愛蘿伊更是不管自己的傷口會不會再次裂開,硬是衝到日向夜身邊,然後用力的抱住他。
「你這次又想幹什麼好事?」艾爾利安勃然大怒的吼。若不是顧及不得不保護雷因斯的日向夜,他真想衝上去扇這傢伙幾巴掌,看看能不能打醒他。
「別那麼做!」伊萊突然臉色大變的低吼。
聞言,艾爾利安和愛蘿伊皆是一愣,然後立刻明白,伊萊一定是已經讀到雷因斯的任務內容了,而那內容絕對不是什麼好事,甚至糟糕到讓一向冷漠的伊萊在明知沒有用的情況下,都還忍不住出聲阻止。
想到此,兩人都惡狠狠的瞪向雷因斯,這傢伙簡直是不把阿夜整死不甘心!
看到眾人的眼神,雷因斯不怒反而大笑了起來,笑得艾爾利安等人頭皮都發麻了,他才停止笑聲,沉下臉色,冷冷的說:「玄日,馬上出動,在最短時間內狙殺安特契以及徹底毀滅DSⅡ。」
「你怎麼可以讓阿夜去做那種事情!」
聽到這話,愛蘿伊率先尖叫了起來,艾爾利安和伊萊雖然沒有尖叫,但他們的臉色也是十足的難看。
雷因斯卻絲毫沒管這三人,只是看著日向夜,後者在他的注視之下,緩緩的站起身來,回答:「是。」
「記住,不準讓日向炎發現你的存在。」
說完,雷因斯思索了一下,帶著微笑,再次下令:「如果,日向炎發現你的存在,那你就必須立刻自盡!不管如何,我都不能讓你這個惡魔之子回到我孩子的身邊。」
這豈不是等於拿他們的命來威脅阿夜嗎……自盡?聽到最後,艾爾利安三人的臉色都發白了,這樣的話,阿夜是絕對不能讓日皇發現到他,否則最糟糕的事情就會發生了。
如果日向夜在日皇面前自盡,後者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
「還有,我會殺了你這三個同夥。」
雷因斯冷冷的瞥著艾爾利安三人,說:「反正到那時,他們也就沒用了,還是死了乾淨點。現在,玄日,你還不立刻去執行任務?」
「是。」

【010110111……愛沒有程式,可以理解。】&nbsp; &nbsp;&nbsp;&nbsp;

街道上,玄日騎著一台機車呼嘯而過……不!不應該說是「玄日」。&nbsp;&nbsp;
他已經被下了命令,必須關閉表情開關,照理說,是不能出現任何表情的,但是,總有一些東西是命令所無法控制的。
例如,當初改造的時候,安特契並沒有動到「淚腺」這個項目。
當眼眶含著淚水,卻死撐著不流下來時,這人又豈能是無情無心的玄日?
日向夜騎著機呼嘯而過,雖然有護目鏡擋住面容,旁人看不見他的淚眼,但他自己卻不能夠忽略眼眶中的酸熱,情感開關早就關不起來了,這點他自己是最明白不過的了,他只是不得不服從父親雷因斯的命令。
更糟的是,他完全知道安特契爸爸會去哪裡,根本連猜都不用猜,就能知道他肯定是去找伊薩特,所以,目的地是葉蘭學院,清楚明白得讓他根本無法不往那裡前進。
但,如果真的殺了安特契爸爸,他還能忍住淚水嗎?
可是不殺的話,艾爾利安三人在父親手上,如果自己不殺安特契爸爸,艾爾利安他們就會被父親殺死……那時,難道他能少哭一些嗎?
想到這兩難的抉擇,他忍不住自責起來,為什麼自己沒有辦法反抗父親呢?而且哥哥和自己居然是同母異父的兄弟,而自己在晶片中自行比對他們父子三人基因,結果居然是……
日向夜的心緒一片紊亂,從昨晚開始,不斷接踵而來的問題讓他措手不及,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只有慌亂得想哭的感覺,但他卻又努力告誡自己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得趕快想想怎麼救爸爸才行!
如果父親不在場下令的話,自己可不可以壓抑住能力,不要像昨天晚上那麼強呢?只要自己不像昨晚那麼強的話,伊薩特說不定能阻止自己殺死安特契。
他猛然停下機車,還沒想出答案,但是,抬頭朝旁邊一看時,眼前卻已是熟悉的葉蘭學院大門。
他跨下了機車,雖然想多停留一會,但身體卻不由自主的朝著大門邁進。父親下的命令中,「立刻執行任務」這句話果然效力十足,他連一丁點時間也沒有耽擱,直直的走向D班教室。


「伊薩特!」
聽到自己的名字,趴在桌上補眠的伊薩特一個驚醒,抬起頭來,門口站著的人居然是日向夜,而詭異的是,他的背上還背著安特契……
伊薩特有點莫名的問:「這麼快就找到艾爾利安他們了啦?還有你老爸來這裡幹嘛?」
這時,日向夜突然往旁邊一倒,安特契機警的提前一跳,才沒讓自己被某個接近一百公斤的物體壓住。
「阿夜?」伊薩特站了起來。
日向夜沒有回答,反而是安特契連忙解釋:「不是、不是!他不是阿夜,是DSⅡ啦!」
「DSⅡ?」伊薩特更是滿頭霧水了,DSⅡ背著安特契來學校幹什麼?
「這、這是因為……」
安特契正想解釋自己發現的驚人真相時,卻猛然看見……滿教室的學生正用各種奇形怪狀的姿勢僵硬住不動,有人正在烤肉,烤肉架都起火了,他卻連把肉翻個面都不敢;有兩個人正舉槍對著彼此,架式倒是十足,但是手上的槍卻遲遲沒飆出子彈;台上的老師張著嘴,像是念課文念到一半,卻突然被按了「暫停鍵」,聲音沒了,嘴卻還張開不動。
但是,所有人的眼睛看的方向卻是一致的,全都看著他和伊薩特。
這讓安特契頓時閉上了嘴,日皇家的秘辛可不是能在教室講給全班學生聽的事情,除非他想讓這班學生從此走入歷史。
「快說啊?」伊薩特有點不耐煩了。
安特契拼命眨眼,想用眼神暗示伊薩特,這裡人太多不適合說話之類的,但是後者卻露出莫名奇妙的表情,不客氣的問:「你眼睛抽筋啊?」
安特契為之氣結,只好沒好氣的說:「你是要我當著全班學生和老師的面前說嗎?」
聞言,伊薩特皺了下眉頭,回頭對全班吼:「下課!」
學生們愣了愣,有點不大習慣這兩個字不是從老師口中說出來的,還轉頭看一下講台上的老師……講台上空無一人。
學生們紛紛露出踩到狗屎的表情,然後動作非常一致,女學生抓起了包包就往教室外衝。男學生還更加簡便點,皮夾早放在褲子後面的口袋了,所以直接往外衝就是了。因為教室門口只有兩個,實在不夠用,最後學生們索性一腳踹破窗戶,跳窗逃生去了。
轉眼間,教室就只剩下伊薩特和安特契兩人,頂多再算上DSⅡ。
「原來你是在這裡當老師啊……」安特契只能呆呆的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當你個頭!」伊薩特低吼:「還不快說!」
安特契被這一吼,也回神了,慌亂的解釋:「我發現了真、真相!阿夜他…不對,他不是阿夜,是別的人,真的阿夜已經不見了,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時候不見的,現在的那個已經不是阿夜了……」
「停!」伊薩特聽得一顆頭兩個大,低吼:「你在胡說什麼?鬼才懂你到底在說什麼!」
聞言,安特契也知道自己講得亂七八糟,連忙深呼吸好幾口氣,才終於能用比較平靜的語氣解釋:「日向夜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被人調包過了,被某個……就像DSⅡ一樣的複製改造人取代了,那個複製改造人的代號是DSX。」
「阿夜?」伊薩特突然開口說話。
安特契一僵,抬起頭來,跟著伊薩特的視線,朝門口一看,又有一個日向夜就站在門邊。
「他不是阿夜!」他立刻大喊。
不是阿夜?伊薩特狐疑的看著門口的人,打扮完全和「玄日」是一模一樣的。護目鏡、紅色上衣和牛仔褲,甚至連身形也相同,護目鏡沒遮住的下半臉輪廓也是一樣的……他敢打包票,就算摘掉護目鏡,底下那張也絕對是阿夜的臉。
「他是DSX!」
「DSX?」伊薩特皺著眉頭上下打量玄日,懷疑的問:「你確定?」
「沒錯!」安特契躲在伊薩特的背後,又順便命令DSⅡ站在自己旁邊,才敢偷偷露出頭來說:「他剛才還想殺我呢!要不是DSⅡ擋了一下,我早就掛了。」
聞言,伊薩特抓了抓頭,「唔」了一聲。
另外一方面,其實不是DSX,而是真正的日向夜本人卻也沒有否認,同時也不能否認。
讓他們以為自己是DSX也好,這樣伊薩特就會盡全力阻止自己了吧?而且這樣一來,哥哥也不會發現他的存在,艾爾哥他們就不會被父親殺死了。他是這麼想的。
伊薩特皺著眉頭問:「他是DSX,那阿夜那小子跑哪去了?」
聞言,安特契沉下了臉,伊薩特問的正好是他最不敢去想的問題。他只有回答:「先解決掉DSX,把他腦中的晶片取出來,我試試看能不能入侵晶片,從中查出阿夜的下落。」
伊薩特「嗯」了聲。
聞言,日向夜的心中微微一驚。這可不行,如果讓爸爸拿到晶片,他馬上就會知道自己不是DSX,這樣的話,事情就會曝光了……話又說回來,如果真到了那時候,自己也死掉了,而不管理由是誤會還是什麼,哥哥都不會放過殺死自己的人。
哥哥一定會殺死爸爸和伊薩特!
「所以現在是開打嗎?」伊薩特說到開打兩個字,語氣都有點興奮起來了。
安特契沒好氣的說:「你高興的話,站著讓他打死也行!」
伊薩特「嘖」了聲,竟率先開打了,拳頭毫不留情的朝日向夜揍下去。
這時,安特契也連忙喊上了DSⅡ,躲到遠遠的教室角落,還讓DSⅡ擋在自己面前,如此,手無縛雞之力的醫生才終於放心了點,專心看著這場戰鬥,而且還從懷中拿出了紙筆,打算趁機紀錄DSX的戰鬥過程。
這架完全不是自己創作出來的DSX到底能夠有多強?安特契幾乎是帶著和自己的寶貝玄日比較的心態來看這場戰鬥。
這時,伊薩特早轟出十幾拳,拳拳都瞄準了臉,但是全都被日向夜閃過了,同時,後者也伸出了鋼鐵指甲,回敬了好幾爪。
伊薩特閃得可比對方狼狽多了,他的速度本就遠不如日向夜,若不是日向夜顧忌他拳頭的威力,為了閃躲拳頭,幾次都不得不收回攻擊,伊薩特早就被銀甲撕成一條一條的了。
伊薩特又為了閃避銀甲而後退一步,卻錯估了日向夜的速度,導致左臉還是被兩根銀甲劃過,頓時血就像開了水龍頭般的流下來,他隨意地朝臉上一抹,把血抹到袖子上,一邊罵了聲:「這東西跟阿夜那小子的身手還真像……媽的!是根本就一樣。」
一樣?安特契愣了愣,不可能吧?DSX和他的玄日一樣強?
這時,雖然不情願,但是日向夜卻不得不服從雷因斯的命令,所以他主動進攻了,動作比剛才更加迅捷有力,已經漸漸恢復到昨晚那種超乎平常的水準。
面對日向夜如鬼魅般的飄忽身影,如蛇般快捷不可見的攻擊,伊薩特本沒有閃躲的能力,在吃下了好幾爪後,他幹脆放棄防守,全力用拳頭進攻,這才讓日向夜為了閃躲拳頭,攻勢不得不慢了下來。
揮拳如雨的情況下,伊薩特氣喘吁吁的吼:「錯啦,這東西比阿夜還強!」
聽到這話,安特契受到的打擊比剛才還強烈。DSX比他的玄日還、還更強大?他忍不住大聲反駁:「不可能!」
這時,仿佛是為了證實自己的話屬實,伊薩特正好被日向夜一腳踢飛,正好朝著安特契飛去,後者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個龐然大物朝自己飛來……砰!
「我的天,幸好……」
安特契看著墻壁被轟凹了一個洞,忍不住感激起了DSⅡ,剛才,是DSⅡ及時拉開了他,讓他免得變成肉餅的下場。
伊薩特嘰嘰哼哼的爬起來,然後對一旁的安特契大吼:「這東西絕對比阿夜還強!」
吼完,伊薩特就看見日向夜竟然跑過來,目標卻不是自己,是安特契。而看看安特契這傢伙,一整個還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鬼東西!
他只有「嘖」了一聲,再次迎戰上去。
這是不可能的!一旁,安特契狂亂的思索,沒有人腦作為基礎,不管再怎麼改造,機械人都比不上真人,尤其在於「學習力」這點上。玄日會吸收各種知識,讓自己越變越強,但是身為機械人的DSⅡ和DSX只能讓自己親手「改良」而已。
如果不是如此,他又何必這麼辛苦的改造出「玄日」呢?直接做出一大堆DSⅠ、Ⅱ、Ⅲ……一直到DS天荒地老,不就得了嘛!
所以,DSX絕對不可能會比真正的玄日更強!
但伊薩特卻說DSX比玄日更強。如果,他說的話是真的,那隻代表一件事情……安特契突然領悟過來,連忙朝打鬥中的兩人大喊:「阿夜!你是真正的阿夜吧?」
這聲大喊讓場中打鬥的兩人都愣了愣,包含日向夜在內,這讓安特契更加確信,眼前的人絕對不是DSX,他的代號是「玄日」,也就是真正的日向夜!
安持契興奮地對手上的戀愛虛擬機下令:「DSⅡ,辨認晶片!」
戀愛虛擬機上投射出一個少年,還朝氣十足的大聲回應:「好!晶片辨識中……唔!爹地,他把晶片鎖起來,不給我讀了啦!」
看著場中沉默不語的「玄日」,安特契忍不住露出了微笑,阿夜啊阿夜!在這種時候,你把晶片鎖起來,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嘛!
雖然不知道日向夜為什麼要攻擊他們,不過……阿夜還活著!知道這一點也就夠了。
「我不是玄日!」這時,場中的日向夜突然開口說話了。
安特契更是大大微笑起來,說:「別裝了,你明明就是……」
他突然低吼:「我不是玄日,也不是日向夜!是DSX才對!」
絕對不能讓哥哥發現自己的存在,不然的話……
伊薩特和安特契都愣住了,兩個人都隱隱感覺到不對勁,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他真是DSX,那是絕對不會出言反駁的,因為改造人不會做無謂的事情,例如對要殺的人澄清自己的身分。
做無謂的澄清,這是只有人才會做的舉動,這更加說明了眼前的人確實是日向夜,但是,他為什麼要否認?
「我不是!」日向夜舉起鋼鐵指甲,擺出了攻擊前的姿勢,顯然打算用更加實際的舉動來證實自己的話。
「好啦!」
在日向夜即將攻擊時,伊薩特突然開始開口說話,這讓他猛然停下進攻的舉動,只能呆愣愣的聽伊薩特說:「你說不是就不是,反正啊!阿夜那小子根本也沒這麼強,所以你也不是阿夜啦!」
說到這,他還扭過頭去,痞痞的問另一個人:「你說對吧?醫生?」
是這樣子嗎?安特契愣了愣,直直的盯著眼前這人……究竟是阿夜還是DSX?
答案還尚未找到,他卻突然發現,眼前這人的手在顫抖,指甲反射出的銀芒不斷閃動,仿佛正努力在壓抑著什麼……
「你是DSX,不是阿夜。」
安特契平靜的回答完,然後扭頭說:「伊薩特,別跟他打了,我們趕快逃跑吧!DSⅡ,把我抱起來。」
「好!」DSⅡ回答完,戀愛虛擬機上的少年不見了,相對的,DSⅡ的身體動了起來,一把把安特契抱起來。
安特契吩咐著DSⅡ,同時也告訴伊薩特:「往人多的地方走,動作大點,多引起別人的注意!DSX不會想引起騷動,讓日皇發現他在這裡的!」
說完,安特契默默在心中補充,事實是,真正的DSX現在應該在日皇身邊,如果日皇發現他身邊有個阿夜,然後新聞上又出現了玄日,他一定會起疑的,而不管原因是什麼,阿夜顯然不想讓日皇發現,他身邊的人不是真正的日向夜,而是DSX,所以,阿夜絕對不會追到人多的地方。
伊薩特「唔」了聲回應,然後用力一腳踹向墻壁,把墻壁硬是踹了個大洞出來,然後轉頭對著DSⅡ說:「喂,DSⅡ,從這邊走!」
DSⅡ正要跳下洞時,日向夜追趕了上來,卻被伊薩特擋住了,日向夜一拳朝他揮下去……伊薩特硬接了這一拳,還用他的怪力將日向夜強拉到自己面前,面對著面,低聲對他吼:「我就勉強先幫你顧著你老爸,小子你有什麼沒解決的就快去解決!解決完就快回來,聽見了吧!」
隨後,日向夜在他臉上打了重重的一拳當作回答,讓他被打得退後了兩步,順便往後一倒,從墻上的大洞掉了出去。
一聲沉重的墜地聲後,幾句「媽的還真痛」之類的罵罵咧咧從外頭傳上來。
日向夜從墻上的大洞探頭出去,正好看到兩人逃走,而現在是放學時間,爆裂的墻壁顯然引起了學生們的注意,紛紛抬頭朝這裡看來,日向夜連忙後退了幾步,免得自己被人看見。
這時,晶片判斷出底下的學生和監視器的數量都太多了,會被注意到、甚至是拍下來的機率太高,所以建議不去追趕,直接回到歌劇院去稟告雷因斯,再利用人海戰術去搜尋逃走的兩人。
這時,他又走近墻壁幾步,從窗戶看著逃走的兩人,他突然「嗯」了一聲,然後轉身離開。


當日向夜離開後,某個人影才走進教室,他穿著中國式的服裝,滿身都戴著豪華的珠寶首飾,整個校園之中,除了白蓮星之外,還真找不出另一個人有這些特徵。
白蓮星看了看墻壁上的大洞,又看了下日向夜離開的方向,忍不住露出嘿嘿一笑後,邊自言自語邊走開。
「這情況可真是有趣,爹一定會很想聽到這件事,畢竟,這事情和他的心上人關聯可大了。是說,這次該向他討什麼獎賞好呢?不知道他肯不肯把最喜歡的金蛇鞭給我?不然,那顆他寶貝得要命的紅寶石戒指也行呀……」
「站住!」
白蓮星一愣,停下腳步,轉身一看……
「校長?」


日向夜騎著機車,卻不是回到歌劇院,而是來到了玩具店的門口。停好機車後,他立刻進了玩具店。
「請問要看些什麼?」
看到這名戴著護目鏡的奇特客人,店員努力忍住好奇心,保持自己專業的待客態度,然後微笑招呼客人,心裡頭還忍不住自誇了下自己乾得真好!還真多虧了最近常來的那兩名奇怪客人的訓練,一旦招待過那兩名可以踩碎地板的客人後,恐怕還真沒什麼客人可以讓他招架不住的。
日向夜一把摘下了護目鏡,問:「模型好了嗎?」
「……」
原來就是這名客人!店員呆愣了下,連忙說:「已經送來了,馬上去給您拿。」
日向夜點了點頭,提醒:「還有,照片也要還給我。」
當初他訂制模型的時候,直接把哥哥的照片給了店員,本是想照片這種東西,家裡還有很多,所以不拿回來也沒關係。誰知道,現在的他竟連家都回不去了。
「好的,馬上拿給您!」
因為早上時,這名客人明明說明早才要來拿,所以店員根本沒放在櫃檯,誰知道客人卻又突然提早來了,他只好連忙奔進店後頭的倉庫,開始翻天覆地的找模型和那張照片,同時,內心還邊祈禱老天保佑,希望那張照片可別被師傅拿去拍賣掉了。
日向夜點了點頭,靜靜的等待。也許自己永遠都不能出現在哥哥的面前了,所以,至少哥哥的模型和照片,他一定要擁有!
有了模型和照片,又能在熒幕上看見哥哥本人,也許自己就真的能像父親安排的那樣,讓永遠不會犯錯的DSX待在哥哥身旁,自己則和父親待在地下,默默的守護著哥哥……也守護著父親。
畢竟,父親的精神狀態似乎不是很好,不知道是他本就如此,還是腦部的槍傷還是對他造成了影響,任由父親亂來的話,不但哥哥會有危險,父親自己都可能會自殘。
再來,自己的晶片卻一再回應,父親的安排對哥哥來說,的確是最好的……是吧?那樣對哥哥來說,應該會比較好吧?
「來了來了,您的模型和照片!」
店員氣喘吁吁的衝出來,手上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雖然一副很匆忙的樣子,但還是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放在桌上,然後恭敬的說:「模型在這裡,請您驗收。」
日向夜立刻打開了禮盒,低頭看著模型,模型大概有拇指大小,頂端是一頂王冠,王冠底下則是朝下的尖錐狀小盒子,整體的雕花都十分精美,正中央的盒面上有顆紅寶石,寶石周圍還有一圈藤蔓型的框架。
盒子很美、很合他的意,尤其是頂端的王冠,他覺得那真是再適合哥哥不過了,但,盒子再美也比不上裡頭的東西。他立刻就按下紅寶石按鈕。
裡頭的模型自然是日向炎的模樣,大約是肩頭以上的部位,做得就如外盒一樣的好,栩栩如生,尤其是人像臉上那抹燦爛的笑容,幾乎和照片中的一模一樣,簡直就像縮小的日向炎在笑似的。
哥哥……
日向夜忍不住用指頭摸起了小人像,但人像實在太小了,幾乎只有一截指頭大而已,他的舉動根本算不上摸,只是觸踫而已。
模型哥哥永遠都在對他笑,模型哥哥永遠不會對自己說這個不準做、那個太危險也不可以做之類的話,所以,模型哥哥應該很好,有它陪著自己,自己應該要滿足了……不是嗎?
但是、但是為什麼,他還是好想見到真正的哥哥。
就算看哥哥生氣的臉,也好過看著永遠微笑的模型。
就算聽哥哥傷心的責備自己,也好過不會說話的模型。
就算哥哥對自己做出不合理的要求,也好過什麼都不求自己做的模型。
「如果是這樣的話,對哥哥來說最好的安排……是不是不好呢?哥哥,你是不是跟我一樣,覺得不完美的阿夜好過完美無暇的DSX呢?」
「客、客人?」
店員有點莫名奇妙,甚至是心驚膽顫的問:「您、您對模型不滿意嗎?不滿意的地方是可以更動的,只要告知我,然後把模型留下來……」
日向夜一把握住了模型,回答:「我很喜歡,只是真人似乎還是比較好。」
「真人?」店員有點滿頭霧水的說:「模型就是模型,怎麼能跟真人比呢?」
日向夜沉默了好一會,在店員幾乎要先開口詢問時,他終於開口說:「你說的對,DSX就是DSX,怎麼能跟我比!」
說完,日向夜將模型項鏈戴到脖子上,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玩具店。
「啊?」店員呆愣愣的看著這奇特的客人走出去,心中雖然有點莫名奇妙,不過……至少最後,客人還是對自己笑了,所以他對模型是滿意的吧?
【友情是共苦不是同甘】

「被他們跑了?」雷因斯暴怒的低吼。
「是。」
雖然已經清楚稟告過了,但是因為雷因斯說話的語氣中帶著疑問,所以日向夜還是再次回答了。
啪!
雷因斯重重的甩了他一個巴掌對他大吼:「安特契的事情已經讓炎兒起疑心了,若是再被他找到安特契和伊薩特事情該怎麼隱瞞下去。」
吼到這,他猛然停下話來懷疑上下打量起日向夜,然後危險地眯起眼睛問:「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日向夜仍舊面無表情,只是公式化的報告:「不是,伊薩特誤喝下實驗藥品後,實力大增,無法在不引起他人注意之前,將他擊敗,晶片做出建議,先行撤退,回來尋求支援。」
見到眼前的人仍舊是玄日無情無心的模樣,雷因斯只有保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雖然不是不相信,但是他對於自己是不是還全然掌控玄日這點,已經沒有十足的把握了,最終,他還是決定這件事情不能再交給玄日去做了。
「你回去房間,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準出來。」
「是。」
回覆完後,日向夜立刻轉身離開。
雷因斯看著玄日離去的背影,臉色陰沉,心下甚至動了殺機,與其讓這惡魔之子有機會回到炎兒的身邊,不如現在就一勞永逸地解決掉他……
「不行!」
他卻又閉上雙眼,喃喃自語:「再忍耐一下,現在還不能殺他,炎兒似乎對DSX還有疑慮,所以還需要這個惡魔去指示DSX的行動,所以再忍耐一下吧!」
再次張開眼睛時,雷因斯的臉色已經平靜下來,他拿出手機,撥打了電話,電話一接通,他就開口說:「薩爾。」
「什麼事情?老闆。」
「有事情要交代你。」


日向夜回到了房間的大門前,一打開門,突然有幾樣東西迎面朝他飛來,他反射性的偏頭閃過後,那幾樣東西射到地板上,他才發現,原來那是午餐時用的刀叉。
「小心!」
日向夜回過頭來一看,艾爾利安居然一邊喊著小心,然後一邊朝他出拳,他有點訝異,但表面上自然還是服從命令,保持著面無表情,然後閃過這不算凌厲的攻擊。
這時,一個人影從他身邊閃了過去,速度並不快,日向夜隨手便撈住那人影,只是人影衝刺的力道大到讓他不得不後退一步站穩,才有辦法阻擋住。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那人影居然是愛蘿伊,她正乾笑著回頭說:「失敗了耶……艾利安。」
隨後,愛蘿伊發現日向夜正看著自己,她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原本將踏出房間的腳就此抬著不動,根本不敢踩到地板上。
這時,艾爾利安連忙對日向夜叫喊:「阿夜,愛蘿伊沒有踏出房間,所以你不能殺她喔!命令的確切內容是,只要我們踏出房間就殺了我們吧?所以你看,愛蘿伊可還沒踏出去。」
「對啊,對啊!」為了加強說服力,愛蘿伊連忙把停滯在空中的腳收回「房間以內」的範圍。
日向夜點了點頭,但心下卻很是納悶,艾爾哥和愛蘿伊到底在做什麼?
「你太慢了,特訓結果一點用也沒有。」
這時,伊萊拿著午餐的一疊盤子,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什麼嘛!」愛蘿伊嘟著嘴,非常用力的反駁:「哪有人特訓一個下午就會變快的!如果那麼簡單的話,那我訓練個幾天,不就像飛彈一樣快了嗎?」
「現實是,別說飛彈了,你現在比以往都還要慢。」伊萊冷冷回答。
聞言,愛蘿伊也不得不低頭懺悔,只是還忍不住小聲咕噥,抱怨:「昨晚被踢的地方還很痛嘛!」
「還有艾爾利安也是。」
斥責完愛蘿伊,伊萊轉過頭去,冷冷的瞪著艾爾利安,說:「你本來就比日向夜弱上『非常』多,還先警告他才攻擊,怎麼可能阻擋得了他。」
「下次改進!下次一定改進!」艾爾利安尷尬的乾笑了幾聲。
接下來,伊萊對日向夜說:「你也是,下次回到歌劇院的地下室後,就在腦中『用力』的思考,讓我比較好讀到你已經回來了,這樣我們就可以事先做準備,事情也會比較容易成功。」
成功?日向夜愣了愣,成功什麼?
「成功逃跑。」伊萊聽見他的心聲,所以也就回答了。
日向夜嚇了一跳,用生硬的語氣提醒:「不要這麼做!我會殺了你們。」
艾爾利安連忙解釋:「別擔心,我和伊萊會拖住你,讓愛蘿伊可以順利逃跑,而且我們倆也不會踏出房間,這樣你也不能殺我們。」
聞言,日向夜心中更是著急,但表面上卻還只能保持無情的姿態,提醒:「這裡還有很多改造人,沒有人可以逃出去。」
「無論如何也要試試。」艾爾利安拍了拍日向夜的肩膀,安慰:「別擔心,阿夜,我們會努力做到至少不要拖累你。」
明明就是我一直在拖累你們……日向夜十分憂傷的想。自從艾爾利安三人認識了自己,自己就不斷給他們帶來麻煩和危險。
「明明就是他一直在拖累我們,而且還給我們帶來了很多危險,他覺得認識他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伊萊冷冷的說完,補充說明:「日向夜剛才想了這些事情。」
「胡說八道!」艾爾利安大怒的低吼:「這又不是你的錯!怎麼可以歸咎到你身上!」
愛蘿伊的行動更是明確,她撲上前緊緊的抱住了日向夜,抱得後者都有些生痛了,但是卻又覺得十分溫暖。
艾爾利安溫言說:「阿夜,你別擔心我們,我們怎麼說也是特戰班的學生,還被校長派出去做過很多奇怪又危險的任務,可是也沒被校長玩死啊!所以現在我們也一定有辦法逃出去,絕對不會輕易死掉的,對吧?伊萊。」
伊萊緊盯著日向夜,一字一字的說:「朋友就是用來陷害的,愛蘿伊總是這麼想。」
「伊萊……你就不能舉我以外的例子嗎?」
「朋友就是用來陷害的。」伊萊冷冷的回答:「這是你無時無刻在腦中教導我的真理。」
「臭伊萊!」愛蘿伊改撲到伊萊身上,想拼命揉他的臉頰當作報復,卻被伊萊事先探知而閃躲開來。
看著兩人打鬧的舉動,艾爾利安苦笑著對日向夜說:「總的來說,伊萊說的也沒錯,朋友是用來……『同甘共苦』的!如果連共苦都做不到,那還算什麼朋友呢?你說對嗎?」
就算能回答,日向夜也真不知該回答些什麼,其實,他本就不真的很明白朋友的定義,甚至為此問過哥哥和爸爸,也沒有得出個真正的答案。
艾爾利安拍了拍日向夜的肩膀,說:「總之,不要擔心我們,我們可不是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相反地,我們三個人也想幫助你……應該說,我們四個人一定可以一起度過這次的難關!」
朋友就是可以一起渡過難關的人嗎?日向夜忍不住點了點頭,然後在心中想著自己之前好不容易下定決定要做的計劃。
這時,伊萊愣住了,還因此被愛蘿伊多揉好幾下臉頰,他瞪了後者一眼,警告愛蘿伊乖乖地到一邊自己玩去,然後自己專心地接收著日向夜內心的計畫。
這樣做真的好嗎?想到最後,日向夜還是有點不確定的想。
「很好。」伊萊直接出聲回答。
「伊萊說很好就是很好,你要相信他。」艾爾利安連忙附和,好增強日向夜的自信心,順便用手肘撞了下愛蘿伊,讓她也用力點頭附和。
這才讓日向夜感覺放心了點。
伊萊突然冷冷的對日向夜說:「犧牲掉他,很好,你不需要感到愧疚。」
聞言,艾爾利安突然又擔心起來了,他差點都忘了,伊萊做事一向有點不近人情,他會認同的作法搞不好還真是有些問題……老天保佑,希望這問題不要太大才好。


五百政商名流被天籟之音感動,滯留歌劇院,聽安可曲直至天明才返家。
日向炎看著報紙斗大的標題,眉頭緊皺,理智上,他怎麼也不相信有這種事情。或許那些政商名流真有不少人懂得歌劇,但是,五百人全被感動到不回家?要知道,那五百人中,有不少人只要一個晚上不接電話,損失的金錢可能從敷百萬到數十億元不等了。
為了聽歌可以損失上億元?
日向炎冷笑一聲,那種人若是能做到商業大老,恐怕真的是個奇跡了。
他放下了報紙,喊了聲「電腦啟動」,然後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後,書桌上的電腦熒幕已經打開來了,熒幕上各顯示出兩個視窗,名稱分別是「左手」和「右手」。
「早安,日皇。」
「早安,阿炎。」
「早。月牙兒,你該叫我日皇。」日向炎簡單打完招呼,順便糾正秘書的錯誤稱呼後。
白蓮月拋來一個十足挑逗的白眼,嬌聲說:「不讓我叫阿炎,那你又叫我月牙兒?」
日向炎明知故問:「那麼,你想要我以後都改叫你白蓮月嗎?」
「當然不要!」
「嗯。」日向炎點了下頭,再喝了咖啡後,說:「報告工作進度吧,月牙兒你先。尋找安特契、伊薩特和艾爾利安三人的進展如何?」
「一點消息都沒有……」
日向炎看了他一眼,皺了下眉頭,不悅的說:「怎麼會?艾爾利安三人也就算,安特契和伊薩特怎麼可能逃脫得了!」
見到日向炎不悅了,白蓮月也收起媚態,認真報告起公事:「他們前天晚上失蹤時,就即刻展開了搜尋,一路追蹤安特契的形蹤到葉蘭學院後,他就像蒸發了一樣,完全消失,之後,連伊薩特也不見人影,在安特契進入校園後,校園內外的監視器應該有拍到他,但是錄影帶全被別人先行取走了。」
「有人在幫他們。」日向炎說著顯而易見的事實,語氣十足的冰冷:「那兩個傢伙沒有從太陽聯盟手中逃脫的能力。」
「我也是這麼認為。」白蓮月硬著頭皮報告:「不過到底是誰在幫助他們,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調查。」
對此,日向炎只是「嗯」了聲,命令:「把找到他們列為你的第一優先工作!還有,找到他們時,別告訴阿夜,先嚴刑逼供,調查出真相來,告訴了我以後再說。」
「好。」白蓮月點了點頭。
日向炎把視線投到「右手」視窗去,一如往常,由他開口決定要先聽取哪樣報告:「比爾,先說說今天的頭條新聞。」
「是。」凱爾立刻開始報告:「雖然政商大老徹夜不歸的可疑度很高,但是根據情報回報,雷因斯在唱完歌劇後,為了募集慈善捐款,所以將他過去十年的經典歌曲完整重唱一遍,並且立誓永不再唱這些歌曲。」
從此絕版嗎?
日向炎皺了皺眉頭,如果是這樣子,的確還能說的通,對於那些錢買的到的東西,政商大老或許沒一個會看在眼裡,可對以後再也那些買不到的絕版事物,他們可就趨之若鶩了。
但是,就連一個人都沒選擇回家,卻還是可疑了些。他遲疑了下,還是吩咐:「再多留意一下。」
「是。」
「接下來你就隨意報告吧。」
「是,日皇,太陽聯盟在別塊大陸上的分部似乎出現了大問題,傳回來的報告比想象中的更嚴重,所以我想即刻出差一趟……」
聞言,日向炎皺了皺眉頭,雖然之前就聽凱爾說過這件事情,但現在時間點實在不對,所以他遲疑的說:「現在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你還是要離開?」
「日皇這邊有白蓮月秘書照應,同時我還可以透過電腦來指揮太陽聯盟本部的事情,本部最近也十分穩定,所以應該沒有大礙。」
日向炎沉默了一下,看著熒幕上的凱爾,他一如往常的保持著一張冷靜而公式化的秘書臉孔,在等待回答的同時,手上仍舊不斷在打字,眼神還四處飄移,想來他的電腦熒幕上應該額外開著不少文件。
沉吟了一會,日向炎還是同意了。「好吧,應該也沒關係,那你就去吧!」
「是的。」凱爾點了點頭,微笑了下作為回應。


日皇……
凱爾絕望地聽到電腦傳出來的日皇聲音,然後看著電腦前的位置,那是自己平常坐的位置,也可以說是這幾年來,他最常待的地方,但是現在,卻有別的人代替自己坐在那裡,這讓他非常的不習慣,甚至感覺有點惱火。
那是我的位子!
雖然想這麼喊,但是實際上卻做不到,因為他整個人是被兩名改造人牢牢架住的,根本動彈不得,而且為了避免自己發出聲音,他們還用膠帶黏住他的嘴了。
這時,坐在他的位置上的人緩緩站起來,然後轉過身來,一把撕掉了凱爾嘴上的膠帶。
「你到底是誰?」凱爾幾乎是在膠帶剛離嘴時,立刻就脫口大吼。
即使再看一次,他仍是完全沒辦法相信,眼前這人居然……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甚至連說話的聲音、表情和動作都完全相同,難怪日皇根本就沒有發現異狀!
那人這時終於出現不同於他的笑容,那是一抹濃得讓人感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帶著笑容解釋:「你可以叫我薩爾,我是你的『弟弟』,凱爾『哥哥』。」
「胡說!」凱爾一口否決,十分肯定的說:「我根本就沒有弟弟!」
「那是因為……」薩爾輕輕的說:「我是從你的細胞複製而來的『弟弟』呀!」
複製人!凱爾臉色一變,終於恍然大悟過來,厲聲說:「是誰?居然想用複製人取代我?」
「還會有誰呢?」薩爾惡意地一字一字說清楚:「不就是你的前任雇主嗎?」
聞言,凱爾愣了愣後,有點呆滯的說:「他、他不是死了……」說到一半時,他卻自己停下話來,不敢肯定了。
因為他本來就有些懷疑,以『那一位』的能耐,真有可能那樣輕易的死掉嗎?如今發現『那一位』真的沒死以後,他反而一點也不驚訝了。
「他、他想報復日皇嗎?」
聞言,薩爾卻笑了起來,這讓凱爾是滿頭霧水,隨著前者越笑越大聲,他也感覺背脊發涼,感覺這種笑聲怎麼也不像正常人會有的,笑中根本沒有帶著一丁點快樂的意思,反而只讓人感覺到放肆的瘋狂。
薩爾邊笑邊說:「沒!絕對沒那回事,我們可都是為了日皇大人好呢!不管取代你,還是取代……『阿夜』,這全都是為了讓日皇大人可以過上無憂無慮的美好生活。」
聞言,凱爾愣了愣,非但沒有放心一點,還語氣古怪的問:「你說什麼?你們還取代了誰?」
「喔,正確的數量總共是取代了五百零二人。」
五百……凱爾差點驚訝得連眼珠都要掉出來了,他馬上就明白那五百人到底是指那些人,忍不住呻吟說:「你們居然幹出了取代五百名政商名流的瘋狂行為……等一下!你們真的取代了日向夜少爺?」
呻吟到一半,他反而想起更嚴重的事情,五百個政商名流,加上自己也不過五百零一人,所以那第五百零二人……果然是日向夜少爺!他真的沒有聽錯,天呀!
「是呀!」
薩爾不怎麼在意的說:「五百個大人物都取代了,多取代一個小鬼頭也沒什麼吧?」
當然有關係!日皇若是知道自己身旁的弟弟不是真正的日向夜少爺,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呀!
凱爾的腦中頓時閃過無數世界末日的方式後,突然間,一個疑點閃過他的腦海,這讓他不禁懷疑的看向薩爾,疑惑的問:「你不像個複製改造人,恐怕連DSⅡ都沒有你的人性化。」
剛才的瘋狂笑聲實在不像是機器人有辦法模擬出來的聲音。
薩爾冷冷的說:「別太自以為是了。DSⅡ只是過期的產品而已,就連DSX也比他強多了,而我更是以移植真正的人類大腦作為基礎,然後改造出來的類型,就某方面來說,我可也是真正的『人類』。」
真正的人類大腦……凱爾突然有種想吐的感覺,他的前任雇主到底做了多少令人做惡的實驗?
錯誤的愛人方式比什麼都可怕!日皇那總是錯誤百出的愛人方式果然其來有自,比起他的父親,日皇的『愛人』的方式還真算得上是不錯的了呀!
唉!凱爾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已經有了覺悟的問:「日向夜少爺現在到底怎麼了?」
薩爾隨性的回答:「就被關在你即將要去的地方。」
聞言,凱爾反而放下心來了,只要人還活著就好,若是日向夜少爺真出了事,那……他簡直不敢想象日皇接下來的舉動是什麼,沒有人比一直待在日皇身邊的自己更明白,日向夜少爺對日皇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人。
凱爾不禁回想起了當年,在他幫助日皇尋找日向夜少爺的下落時,忍不住開口詢問的問題……


「日皇,為什麼您這麼在意日向夜少爺?即使是兄弟,通常也不會這麼重視彼此的。」
問完之後,凱爾在內心補充,尤其是豪門世家的兄弟,要他們重視彼此,除非是他們正在爭奪家產,那倒是會異常地重視對方的存在……重視到希望對方趕快去死!
「這麼小。」
聽到這個問題,日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雙手比出了一個橢圓形,在凱爾還莫名的看著那個小橢圓的時候,他就開始述說:「從阿夜還這麼小的時候,我就在閣樓看見了他,我抱起他,然後喂他,接著還想哄他睡覺,可是他卻不肯睡,只是笑得好開心,還拼命抓住我的手指,只要我作勢要拔走手指,他就嚎啕大哭,好像怎麼樣都不肯放我走。」
嬰兒是很小沒有錯,但是……有那麼小嗎?看著日皇的雙手比出兩個拳頭的大小,凱爾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懷疑的眼神。
「他那時候那麼小,那麼脆弱,好像沒有我去抱他、去喂他,他就會死掉似的。」
日皇看著他自己雙手比出的大小,眼神變得非常的柔和以及心疼,用充滿回憶情感的語氣說:「小時候,阿夜總是在哭,在黑暗中哭,可是只要我去看他,他就會對我露出世上最可愛的笑容,所以我沒有一天有辦法不去看他的,只要一天不看他,我滿腦子都會想著他,擔心他是不是又在黑暗中一個人哭泣,擔心那個不盡責的保姆會不會又沒有喂他,讓他餓肚子,也沒有給他換尿布,讓他難受得大哭……」
「所以,我只好每天都去看阿夜,從我十歲開始,到我十七歲時,他失蹤了為止,幾乎不曾間斷。」
說至此,日向炎抬起頭來,看著他說:「比爾,只要我一看不見阿夜,就滿腦子都充滿他哭泣的樣子,所以我根本沒辦法不管他,只有親眼看見他笑,我才能夠真正放下心來。」
凱爾點了點頭,他感慨的說:「日向夜少爺是您的兒子。」
他終於明白了,從以前覺得日皇像個……像個『慈母』!結果原來不是「像」,而是他本來就是個慈母,因為日向夜少爺的確是被日皇養大的。
「阿夜是我弟弟。」日向炎皺著眉頭看凱爾。
「我知道。」凱爾笑著說:「但日向夜少爺的確是被您養大的,對您來說,他恐怕不只是弟弟,其實也像是您的孩子一樣。」
日皇沉默一會後,也感慨的承認:「是,阿夜不只是弟弟而已,也像是我的孩子一樣,所以再也沒有任何事情比他更重要了。」
「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日皇一愣。
凱爾用公事化的聲音說:「不管是什麼事情,其重要性都比不上日向夜少爺,所以以後處理您的事情時,要以日向夜少爺為第一優先。」
聞言,日皇笑了好一陣,最後誇獎了下秘書,說:「真不愧是我的右手,永遠都能抓到事情的重點。」


日皇對這個世界有多無情,就有多愛日向夜少爺。
因為打從十歲開始,他就已經把所有的感情都投注在親手養大的『兒子弟弟』身上了。
「看你松了口氣的模樣,居然還有心情擔心別人嗎?」薩爾看著凱爾的表情,有點不滿意,特彆強調著說:「難道你不擔心自己的處境?,你也許就此被關在地下監牢中,永遠也別想見到真正的太陽光。」
聞言,凱爾反而笑了,知道日向夜少爺還活著以後,他甚至還有心情諷刺對方,故意笑著說:「沒有一點半點隨時會死的覺悟,怎麼當日皇的最高秘書?而且你們還這麼好心,居然不當場殺死我?我以為今天就是我的忌日呢!」
薩爾冷哼了聲,回答:「現在還不是,遇上一些以前不曾遇過的問題時,還得去問你,所以得過幾年,等日皇完全習慣了我,再也不需要你的時候,就是你真正的忌日了。」
聞言,凱爾冷下了臉,說:「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回答你?」
薩爾又露出了濃濃的笑意,他促狹的說:「除非,你想看著你家日向夜少爺的肉被一片一片的割下來,否則你最好還是乖乖的回答比較好唷!而且也別想在回答中弄鬼,想讓日皇發現不對勁。」
薩爾故作好心樣的說:「因為只要日皇一有發現不對勁的樣子,你家少爺肯定死第一個!畢竟,我的老闆最重視的一點,就是絕對不讓『惡魔之子』回去危害日皇嘛!」
聞言,凱爾的臉色一變。
「好了也該押你回去了,我接著還得處理太陽聯盟的事情,然後趁著『出差』這段期間,去把安特契那麻煩傢伙也給解決了,真的是好忙呀!」
薩爾感慨的說完,帶著濃濃笑意說:「你說是嗎?日皇的前·秘書先生?」
凱爾默然以對,只是忍不住看向電腦熒幕上的日皇,用力的祈禱。
日皇,拜託您快點發現吧!
您身邊的人已經……已經快要全部被替換光了!
【血緣,是開始不是結果】

「他是您的兒子。」
「不管是什麼事情,其重要性都比不上日向夜少爺所以以後處理您的事情時,要以日向夜少爺為第一優先。」
凱爾……這些話難道不是你曾經說過的嗎?
為什麼在事情連連出錯,而且隱隱都和阿夜有關聯的時候你卻選擇要出差?
日向炎坐躺在辦公椅上,這張椅子一如往常該死的不舒服不是已經叫凱爾換過一張了嗎?
一直找不到舒服的姿勢,他索性直起身來,手習慣性的摸向桌上的咖啡杯,心裡知道事情很不對勁,他感覺得出來,而且還是各方面都不對勁。
想到煩心的事情時,他又習慣性地喝了口咖啡,然後就皺緊了眉頭。
加了牛奶的咖啡是怎么喝也不順口。他都寧願去吞一堆該死的苦瓜汁,只要之後可以喝黑咖啡就好。
日向炎的心思不斷飄向黑咖啡的濃醇和特有的苦味……不行!這是阿夜要求的,阿夜平常難得要求他什麼,而且還是為了自己的健康著想,他怎麼可以違背弟弟的好意?
「真的是長大了嗎?」
日向炎再次陷入了回憶,喃喃:「阿夜這孩子從小就調皮,拿球給他玩,他就拿球砸我的臉;拿彩色筆給他畫圖,他就趁我睡午覺,在我臉上畫花,還拿鏡子照給我看,問我漂不漂亮,說不漂亮的話,他就大哭到我肯說漂亮為止;知道我最討厭吃苦瓜以後,每次都拿苦瓜逼我發誓,只要沒照約定去找他玩,就要當他的面,喝下一大堆苦瓜汁……」
「就連七年多沒見,他還是一樣都沒有變,讓他不要戰鬥,他卻偏偏每次都弄成重傷;讓他乖乖待在家裡等待消息,別去找被人綁架的安特契,他就離家出走;打他一巴掌,他就連情感開關都關起來不理我。」
想到這,日向炎不禁苦笑起來。其實,阿夜真的不是一個很乖的孩子呀!
但是現在,阿夜不但會為他的健康著想了,連安特契、伊薩特和艾爾利安三人全都出事情的時候,他還肯乖乖聽自己的話,待在家裡等消息。
「長大了,真的是長大了……」
日向炎低聲說完後,伸手拿起咖啡杯,原本想喝一口咖啡,但低頭看見杯中是奶茶色,而不是純黑如墨的咖啡時,他停下了動作,皺眉看著那杯咖啡。
真是不習慣……杯中不是如黑如墨、也如弟弟的黑瞳般的咖啡。
「哥哥!」
日向炎抬起頭來,看見弟弟正從門後探頭進來,他放下咖啡杯,扯開一抹笑,詢問:「怎麼了?」
日向夜用渴望的神色懇求:「哥哥,陪我寫作業好不好?一個人在客廳好孤單喔!」
日向炎自然立刻答應:「當然好。」


這五天來,白蓮月心煩意亂的很,只感覺什麼事情都不對勁。
首先是自己的首要工作,也就是尋找艾爾利安三人,但這三個人偏偏好像蒸發了一樣,不管怎麼查都查不出下落,按照他的查法,就是他們已經被剁碎,都該找到大部分的屍塊了!
然後是五天前逃逸無蹤的安特契,雖然查到他去了葉蘭學院,而且還帶走了伊薩特,但是之後又消失了,這兩個人簡直就像掉進異世界,怎麼找也找不回來。
再來是凱爾,他莫名奇妙的在這種緊要關頭時,居然按照原訂計畫,出差了五天。
連日向炎都為此皺了下眉頭,雖然他最後還是沒阻止秘書出差,理由是凱爾說:「分部情況緊急,而這邊還有白蓮月在。」
好吧!他必須承認,阿炎這麼信賴自己,他是有點心喜的。
不過,接下來的五天,完全就像是地獄一樣,因為臨時接手凱爾大部分的工作,他忙得根本沒時間去管其他事情,譬如說,看看那本撿到的小冊子、還有聯絡白蓮星等等。
說到這,星兒那孩子到底在做什麼?他每天都該打電話給自己回報一次的,卻已經五天都沒有消息了!
白蓮月忍不住恨恨的說:「打手機也不接,這孩子是翅膀硬了,連我都不看在眼裡了嗎?」
除了以上這些事情外,還有就是阿炎了。
他這五天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明明弟弟都已經乖乖待在他身邊,雖然日向夜是有一點憂愁艾爾利安三人、安特契和伊薩特的事情,所以不太開心的樣子,但是至少很乖嘛!也沒像之前一樣離家出走了呀!
但,日向炎卻還是非常的不高興,雖然他沒說出口,而且看見弟弟還是會露出笑容,但是,只要日向夜一走開,他的臉立刻就連一丁點笑意都沒有,冰冷得簡直好像冰河時期突然降臨了。
正巧,最近這五天,和「沒有日向夜在一旁的」日向炎相處得最多的人,就是白蓮月自己。所以這五天來,他已經徹底體會到,如果這世界沒有了日向夜,這世界很可能早就迎接冰河時期降臨了。
不過現在,雖然世界還沒有結冰,但自己卻提早生活在冰河時代了……如果日向炎不是自己喜歡的人,他早在第二天就逃回溫暖一點的紫月盟了!
雖然,腦中不斷怨懟五天來的地獄生活,但是白蓮月其實也沒閒著,他正在看電腦上那些永遠看不完的文件和報表,還正巧看見了錯誤的地方,氣得馬上打開五個秘書的通訊,然後狂轟炸他們,手上的打字速度就像爆炸了一樣,打得飛快,鍵盤上發出的聲音幾乎像是五支機關槍同時在掃射一般。
轟炸完之後,看著熒幕上顯示出來的視訊,五個秘書都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他心中果然舒坦多了,再想想,凱爾今天就要回來了,自己手上大多數的事情又可以回到別人手上,心情就又更加愉悅了。
等等!凱爾今天就要回來了……白蓮月喃喃:「這麼說來,我做什麼要這麼努力處理公事呢?等他回來丟給他去做,不是更好嗎?」
想通了以後,白蓮月立刻當機立斷,馬上關掉了電腦,然後打算回房間去看那本小冊子,經過客廳時,他從樓中低頭朝下一看,看見日向炎正和弟弟坐在沙發上,聽他講學校的事情……
「哥哥,保護完雷因斯以後,我想直接轉到A班去。」
日向炎一愣,有些訝異的問:「為什麼?」
「因為A班老師教的東西好像比較有趣,也很有用所以還是到A班去好了,轉到A班的話,阿夜上課也會上得比較開心!」日向夜笑眯眯的回答。
日向炎笑著摸了摸弟弟的頭,答應:「好,只要你開心就好,我會讓凱爾去把這件事情做好的。」
「謝謝哥哥!」日向夜抱了下哥哥,然後又開始趴在桌上寫作業。
日向炎也就這麼默默看著弟弟寫作業,而不是如他平常一般,回去書房辦公。
這時,樓上的白蓮月看得感覺沒趣了,反正接下來多半是「兄友弟恭」的時間,他對這種東西可沒興趣,所以也就自顧自地走回房間。
一走回房間,他從書櫃中抽出一本厚厚的財經理論專書,把書打開來,中間的書頁有個中空的地方,就擺著那個薄薄的冊子。
「從阿炎的寶貝盒子中掉出來的東西……肯定有意思極了!」
白蓮月心情甚好的拿出了小冊子,雖然他不確定,日向炎到底知不知道這本小冊子的存在,不過,反正特會視冊子內容來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
若內容是日向炎寫的,看完以後,當然是悄悄地放回去,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只是自己心底多了個令人愉快的小秘密。
如果不是,那就看阿炎要用什麼樣的獎賞來換取自己的發現了。
白蓮月的心情好到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翻開了本子。
炎兒,我是媽媽。
看見第一行,白蓮月就愣了愣,怎麼?這居然是母親給兒子的家信嗎?一封家信為什麼要藏在那麼隱蔽的地方?而日向炎到底知不知道這本冊子的存在?
他抱著滿腔的疑惑,繼續讀了下去。

不管如何,媽媽先和你,還有即將出世的夜兒說聲對不起,如果你們父子三人現在過得很幸福快樂的日子,就燒掉這本冊子吧,如果不是,那麼,你就看下去吧!
畢竟,這件事情若是被發現,傷害最大的是你呀!
其實,你們父子三人的關係是名不符實的,你和夜兒也僅僅是同母異父的兄弟而已。

什麼?
白蓮月暗暗心驚了下,阿炎的心肝寶貝原來只是半個弟弟……不過,就算如此,阿炎最多是驚訝一陣子後,照樣把半個弟弟當作心肝寶貝疼吧!
想到此,白蓮月就覺得這個秘密也沒什麼,然後繼續讀了下去。

當初,日基言,就是你現在稱為父親的人,他想要併吞你外公的公司,要他住手的唯一方法,就是要我離開當時的未婚夫羅葉,然後嫁給他。
炎兒,你要記清楚,我最深愛的人雖然叫做「羅」葉,但事實上,他從的是母姓,葉他和日基言其實根本就是同父異母兄弟,也是日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看至此,炎兒你大概也明白了,沒錯,日基言他搶的是同父弟弟的未婚妻,而我為了保全你外公的公司,為了不讓你外公和葉被日基言弄到破產,甚至是身敗名裂的下場,不得不答應嫁給他。
但我如此的不甘心呀!真是不甘心。
所以,從那時開始,我就決定要報復他。
我的報復是……
……
……
炎兒,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即將出世的夜兒。
知道真相後,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會像日基言那樣痛恨自己的弟弟,而如果你真的恨他,我也沒有資格指責你,畢竟造成這一切的元凶就是我,但是、但是我真的錯了。
每當夜兒在我腹內踢動;當看見超音波掃描下的胎兒身影;當知道夜兒是個健康的男孩子時……我就深深感覺到自己的錯誤,夜兒是無辜的,我不該拿他當作報復的工具。
我決定等夜兒出世後,帶著他逃離日家。
如果我的逃離失敗了,如果日基言這次也終於決定不再放過我了……炎兒,請保護你的弟弟。
請保護你同母異父的兄弟,不要讓日基言和羅葉的悲劇再重演。
母字

越往下看,白蓮月越是心驚,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駭人。
「這下真糟了!」
他苦笑地看著手上的冊子,冊子是如此的薄,僅僅只有十來頁,如今卻讓他感覺到如此沉重。他忍不住一再喃喃:「所以,阿炎到底知不知道這本冊子的存在?」
如果知道,那萬事太平,他相信日向炎不會、也不必介意一個自己知道了這種事,反正這五天來,他知道的太陽聯盟秘辛還少了嗎?
但是如果,其實日向炎是第一次得知這消息,那……
「早知道就在第一時間把冊子拿給日向炎看了,那樣的話,他怎麼也不能把發現身世的怒火噴向我吧?」
白蓮月第一次真心懺悔起自己喜歡窺視人家的不良嗜好。
鈴……鈴……
他嚇了一大跳,但馬上發現是自己的手機鈴聲,忍不住念了句「真是自己嚇自己」,一邊低頭拿出自己的手機,一看手機熒幕,上頭顯示的名稱是白蓮星。
終於肯打電話回報了是吧?
白蓮月正是一股怨氣不知該向誰發作的時候,正巧這翅膀長硬的孩子自己撞上來了,他自然是毫不客氣,一接起電話就直接斥責:「你到底在做什麼?五天來就連一丁點消息都沒有,是想造反了嘛你?」
手機中傳來白蓮星慌亂的聲音:「爹!先聽我說,事情嚴重了……」
「廢話!我也知道事態嚴重!」白蓮月立刻大聲斥責。
「呃?」白蓮星的聲音透著訝異:「爹,你已經知道了?」
「當……」
當然的「然」字還沒出口,白蓮月立刻發現自己的錯誤,他當然知道的嚴重事情是日家上一代的恩怨情仇,而且還是剛才從一本冊子上得知,所以,白蓮星怎麼也不可能立刻打電話來告訴自己這件事吧?
肯定是別的事!
白蓮月皺著眉頭,說:「不!我弄錯了,你先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爹,你最近有沒有發現日向夜有點古怪?」
聞言,白蓮月皺了下眉頭,回答:「沒發現,我這五天忙著熟悉太陽聯盟的作業,忙得天和地都快分不清了,哪有空閒去注意他。」
「是嗎?」白蓮星的聲音聽來很煩惱:「那爹你知道安特契和伊薩特的事情吧?」
一聽到這事,白蓮月就火起來了,再次開罵:「我五天前就想跟你問這件事情,我找他們兩個找得頭都快炸了,一直想問你那天在學院中有沒有注意到……」
白蓮星突然打斷他的話,丟下爆炸性的言語:「他們在我這裡,安特契和伊薩特都在我這裡。」
聞言,白蓮月沉默了好一會,怒極反笑,異常嬌氣的說:「星兒,你是太久沒看見爹我,所以忘記惹我生氣的下場是什麼了嗎?」
「……爹,我沒有要惹你生氣,實在是因為一開始,我一邊要藏匿他們,一邊又要調查他們說的事情是否屬實,忙得焦頭爛額的。」
聞言,白蓮月暫時壓抑下怒火,詢問:「他們說了什麼事情?」
「他們說,『日向夜』是假的,而且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日皇知道,雖然他們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聽到這話,白蓮月頓時一張嘴沒形象的張得老大,這事情比剛才的小冊子真相還更加讓他震驚,阿炎天天寶貝得要死的弟弟居然是假貨?要是被他知道了……那這世界離冰河時期也就又近了一步。
白蓮月勉強擠出話來回應:「你確定這是真的?我看那孩子不像是假貨呀?」
「本來我也不信他們,可是校長他說……」
「等等!校長?你是說葉蘭學院的校長?這又關他什麼事兒?」
「安特契和伊薩特是不關他的事,但是和艾爾利安他們就有關了,校長他很堅決的認定,艾爾利安三人消失的時候是日向夜搞的鬼,但是,爹你也知道,日向夜他哪可能弄什麼鬼,以他的身分根本就不需要弄鬼……」
「除非是假貨做的好事!」白蓮月這下子也明白了。
這麼說來,事情的確有些奇怪,艾爾利安三人失蹤的事情也就罷了,畢竟他沒在現場,也不明白始末,但是,一說起安特契的那件事,連他都覺得實在太離奇了。
他那時也在現場,所以感覺特別詭異,明明上一秒種還正常沒事,怎麼下一秒鐘就鬧出安特契想要用DSⅡ取代日向夜的大事來?
而且,他也隱隱感覺得出,安特契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雖然相處時間算不起來多,不過也足夠讓自己認知到,那傢伙根本是個徹頭徹尾的科學家、實驗狂還要加上變態醫生……但絕對不是個陰謀家的料。
這時,手機中又傳來白蓮星的聲音:「校長說,艾爾利安他們是在歌劇院消失的,我想,恐怕日向夜也是在那裡被調包,我這邊正在調查那間歌劇院……唉呀!爹,我得先掛電話了,如果有新消息,我就會打電話給您,還有,千萬不要告訴日皇,日向夜是假的。」
「等一下!你總也得給我一個理由……星兒、星兒?」
嘟、嘟……居然掛我電話!
白蓮月恨恨的關上手機,然後一把把它摔在床上,但這一摔卻又讓自己看見了床上的小冊子……他的臉色更加灰敗了。
先是日家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再來居然連日向夜都是假的,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反正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都不會驚訝了啦……
「月牙兒?」
白蓮月嚇了一大跳,轉過身去,看見日向炎就站在門口,他連忙坐到床上,把那本真相小冊子壓在自己臀部底下,為了怕日向炎懷疑,還故意擺出嬌媚的挑逗坐姿,這才問:「阿炎,怎麼有空來我房間呢?」
日向炎走了進來,淡淡的說:「我聽見你在說話,還說得很激動的樣子。」
「嗯……還不是星兒那孩子嘛!」
白蓮月努力發揮百分之百的演技,露出了嬌媚的笑容,小抱怨的回答:「那孩子在商業界還是個小雞兒,什麼事情都要打電話來問,氣得我大罵了他一頓呢!」
「這樣嗎?」
日向炎隨意的回答完,走到床邊,低頭看著白蓮月,後者因為瞞著兩件重要的事情,忍不住心虛了起來,只好趕快顧左右而言他:「阿、阿夜呢?」
「已經十點半,所以他去睡了。」日向炎邊說,又邊走近了一步,幾乎要碰上白蓮月的腿。
「喔……」
距離越近,白蓮月越是心虛,只好再次東拉西扯的問:「那、那凱爾回來了嗎?」
日向炎緩緩彎下腰,邊低頭邊說:「還沒,他說班機延誤了,要早上才回得來。」
「你,你要幹嘛?」白蓮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想阿炎下一步該不會是要拿手槍抵住他的額頭了吧?
「只是要吻你。」日向炎輕輕的回答,同時把臉靠近到白蓮月的面前。
啥?
白蓮月呆滯住了,他看著日向炎俊美的臉越來越靠近,卻一反常態,心中一點沉迷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阿炎居然主動要吻他?自己有做過什麼值得獎勵的事倩嗎?就算這五天來,自己簡直就像生活在地獄一樣……阿炎應該也沒這麼好心,這樣就送他一個吻了吧?
堂堂日皇的吻哪有這麼廉價的!還是這根本就是某種陰謀……啊!既然日向夜都可以被調包了,說不定連阿炎也是假的!一定是這樣,否則他不會主動吻目己。
這時,日向炎突然抓住白蓮月的下巴,露出不帶絲毫笑意的微笑說:「還真是不專心呀!你在想什麼?」
「呃……」
白蓮月乾笑了兩聲,坦承的說:「我只是有點疑惑,你怎麼突然要吻我?」
「吻你還需要理由嗎?」日向炎放開了他的下巴,直起腰來,淡淡的說:「看來你不喜歡,那也就罷了。」
白蓮月根本不敢吭聲。
「還有,以後我會注意,別對你動手動腳的,我可不希望報紙上出現我騷擾秘書的消息。」
什麼?白蓮月大驚失色的喊:「等一下!我剛才是開玩笑的,現在馬上補償,不然換我親你好了!」
他站起身來,還嘟起嘴,猴急地就往日向炎身上撲去……日向炎卻靈巧地朝旁邊一閃,讓前者撲了一個大空,頓時尷尬得不知該把張開雙手和嘟著的嘴擺到哪裡去才是。
這時,日向炎卻輕笑了起來,笑得白蓮月都有些惱羞成怒了。這臭阿炎,根本只是要捉弄自己吧?真是個混蛋傢伙!
「笑!笑死你這個王八蛋好了!」白蓮月恨恨的罵。
聞言,日向炎反而收起笑聲,只是臉上還帶著笑容,嘆道:「看來你真是月牙兒沒錯了。」
白蓮月愣住了,這是什麼意思呀?難道,阿炎還在懷疑自己不是年輕時候的那個月牙兒?
這時,日向炎慘然一笑後,以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喃喃:「為什麼他們卻不是真的呢……」
「阿炎?」看到日向炎的哀傷神色,白蓮月忍不住伸手想撫上他的臉。
日向炎偏過頭去後,卻一眼注意到了床上的小冊子,疑惑的撿起冊子,問:「這是什麼?」
「嗯?」白蓮月正貪看日向炎憂傷神色,聽到這問題,只有隨意地一眼瞥過去……是真相小冊子!
他立刻震天大喊:「那是我的日記~~~不準看!」
日向炎一愣,手上的小冊子已經被白蓮月一把搶走了。
「日記?」
阿炎竟然真的不知道這本小冊子的存在……完了、完了!白蓮月捧著冊子,只感覺到這冊子比一塊金磚沉重得多了。
他偷偷的回頭一看,日向炎果然露出懷疑的眼神,但隨即又笑出來,說:「上頭該不會是寫了我的事情吧?」
還真的是,白蓮月努力壓住心虛,斥責:「知道就別問了!」
日向炎搖了搖頭,嘆道:「真不懂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我,我讓你吃了不少苦頭吧?」
這話正中白蓮月的死穴,讓他頓時一僵,然後恨恨地看著日向炎,毫不客氣的回嘴:「我也搞不懂,你為什麼這麼喜歡你弟弟,他也讓你吃了不少苦頭吧?」
日向炎立刻吃了一記悶棍,體會到白蓮月剛才的感受,他沉默了一會,開口說:「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
居然道歉了……白蓮月有點暈眩。難道,真的被他猜中了,阿炎居然也是假的嗎?
「不用這麼驚訝吧?」日向炎看見他的訝異表情,沒好氣的說:「我偶爾也是會道歉的。」
「是呀!例如跟你弟弟道歉,那就多的是了。」白蓮月反譏回去。
「我真的有那麼可惡嗎?我至少也有為當年的事情,跟你道歉過吧?」……應該有吧?吼完之後,日向炎突然有點不敢確定。
「就是那麼可惡!」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白蓮月氣得雙眼都快噴火了,顧不得手上的真相小冊子,他把冊子一摔,雙手並用,掐住了日向炎的脖子,咬牙切齒的低吼:「你根本就不懂,我為了你到底犧牲了多少東西,如果不是下不了手,我早就一刀子抹了你……不對!我一定把你千刀萬剮,死得比我當初被你遺忘的時候還要痛!」
「我懂……」
日向炎露出苦澀的笑容說:「為他犧牲越多,就越放棄不了,都捧在手心呵護了十六年,不管怎麼樣樣都無法放棄愛他……」
聞言,白蓮月突然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我跟你講愛情,你跟我扯弟弟,偏偏還相似得該死,真是讓他不知到底該好笑,還是該吃醋的好……
這時,日向炎的雙手覆上白蓮月掐住自己的手,深深的看著他,說:「我不能放棄阿夜,月牙兒,那你呢?是不是不管我想做什麼,你都會陪我一起做到最後?」
白蓮月疑惑地朝日向炎看去,後者的神色仍是帶點哀傷感,唯有那雙紅寶石的眼瞳,不管配上什麼樣的神色,永遠都是那麼美麗。
他不知道日向炎為什麼這麼哀傷,同時,也知道他其實還是在利用自己,但是,卻也知道,自己為了撫去他臉上的哀傷,可以答應任何事情!
白蓮月反握住日向炎的雙手,輕聲說:「當初的我為了把你關在島上,連命都丟了,現在的我就連紫月盟也不曾踏進一步,所以,還有什麼事情能阻止我跟在你身邊,直道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日向炎沉默的看著白蓮月,仿佛能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如果阿夜這麼問自己的話,他的回答一定也很類似……雖然是截然不同的感情,不過,願意為對方犧牲奉獻的感情卻同樣真摯。
「謝謝。」日向炎打從心底的說。
白蓮月卻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別這麼說,我又不是你弟弟,我可不會高興你謝謝我!」
日向炎突然一拉,將白蓮月拉到懷中,然後緊緊的抱住了他。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嚇了好大一跳,久久才有辦法反應過來,輕輕的回抱住日向炎後,他放柔了聲音詢問:「到底是怎麼了?」
「月牙兒,我想做一件事情。」
得到這回答,白蓮月一愣,問道:「什麼事?」
這時,日向炎緩緩抬起頭來,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噴出了岩漿般熾熱的紅焰……
「復仇!」
【兄弟是過往不是未來】

「你總算回來了!」
白蓮月一大早就等在客廳,當日皇的另一名秘書從密道走出來時他馬上以大喊來歡迎他 ,順便告訴他:「沒有你在的這五天真是忙得我焦頭爛額的……不行!我要休假三天。」
沒想到一回家就接受到未曾遇過的難題薩爾一愣,只能一邊先拖延時間一邊詢問凱爾,他說:「這樣似乎不太好日皇會不高興的。」
還來不及得到真正的凱爾的回答,白蓮月卻已經先鬧著說:「反正沒得談!而且我已經問過阿炎了。他說我可以休兩天。」
薩爾的臉上浮現了古怪的神情,似無奈也似忍怒,但是,他終究克制下其他情緒,回到冷靜自持的神色,這也是凱爾一貫保持的態度,他提醒說:「但你剛才是說休假三天?」
「是呀!」白蓮月雙手一攤,故作無辜狀的說:「所以,我要休假兩天,翹班一天,就這樣子了哦,三天后見。」、
說完後,他當真哼著小曲兒,提起早就放在腳邊的手提箱,然後從薩爾的身旁走過,進了密道裡頭。
見狀,薩爾有點惱怒地瞪了下白蓮月的背影,回過頭來,冷不防地,一頭燦爛的金髮突然映入他的眼簾,他嚇了一大跳,連忙調整表情,用公式化的語氣說:「早、早安,日皇。」
「早,回來就好。」
日向炎捧著一杯咖啡,漠然的說:「白蓮月還是不行,一整個沒有進入狀況,我幹脆讓他休假兩天,你就趁這兩天的時間,把太陽聯盟的一團混亂收拾一下,等他休假回來,再好好教教他一次。」
聞言,薩爾內心的火氣頓時升高不少,過去的五天中,他可也是忙翻了天。
雖然,太陽聯盟分部的問題是交給了真正的凱爾去做,也已經警告過他,只要他敢弄一點鬼,就要猜猜他家少爺會少了身上的哪塊肉。
但是,薩爾也不敢真的就讓凱爾全盤處理,只能待凱爾做完後,他再大略看過一次,確定沒有問題,才正式把公文交給下面的人。
除此之外,他本人還得親自去指揮追捕安特契和伊薩特的任務,那兩人真像蒸發了一樣,半點消息也找不出來!
為此,這五天中,雷因斯都不知道對他發過幾次脾氣了。
總之,才當了日皇的秘書五天,他都快發瘋了,這根本不是人能幹的事情……就是改造人也乾不得,真不知道凱爾是怎麼幹了這麼多年的。
內心中,薩爾是一忍再忍,但表面上,他當然只能冷靜自持的回應:「是。」
「很好。」
日向炎簡短的回答完,又開始交代事情:「那我今天也不做事了,阿夜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我想跟他出去走走,你安排一下行程和保鏢,還有我的變裝工具,然後,記得要找阿夜會喜歡去的地方。找他會喜歡吃的餐廳,對了!絕對不能是危險的場所,免得他又要出手戰鬥,唔……還有什麼呢?」
「……」
薩爾用上百分之一千的忍功,好不容易等到日皇停下話,似乎在思考還有沒有沒交代的事情時,他立刻說了句「是,立刻去安排」,回答完以後,藉著「立刻去安排」這個藉口,迅速地離開了客廳。
見狀,日向炎低頭喝了口咖啡,咖啡又濃又醇又苦,讓他喝了一口後,滿足到嘆出長長一口氣後,抬頭看了眼秘書離去的匆忙背影,他微笑,然後又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星兒?」
白蓮月連打了幾通手機,手機卻只傳來電腦語音,告訴他這隻手機目前不能通話,這讓他十足不耐,不知道白蓮星那邊的狀況,會讓他不知道該採取哪種手段才是最正確的。
「這孩子到底在搞什麼鬼?簡訊也不回,語音留言也不回……」遲疑了一下,喃喃:「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他皺了下眉頭,腳步更加快速,不一會兒就踏出了密道,密道出口是間廢棄的鐵工廠,奇怪的是,髒亂的鐵工廠裡,卻停著一台閃亮的深紫色跑車,這景象看起來真是完全不協調。
甚至還有一名司機就站在車子後座的車門旁,一見到白蓮月,他就恭敬的彎腰喊:「老爺。」
白蓮月「嗯」了聲當作回應,走到車門旁,讓司機幫他開門後,他坐進了車子裡頭,立刻不耐開口詢問:「回到紫月盟要多久?」
司機也坐進駕駛座,盡責的回答:「大約一個半小時,老爺,若是您不介意我開快車的話,可縮短到一個小時。」
「這麼久?」
白蓮月皺了下眉頭,說:「回程的時候提醒我,讓我記得跟阿炎提議,在他家和紫月盟之間挖條高速鐵路,還有,我給你五十分鐘,不管怎樣給我開到紫月盟去。」
「是的。」
司機一回答完,油門一踩,一個高速甩尾變換方向,然後短暫停留了一秒鐘後,油門踩到底,車子就像炮彈似的衝出了鐵工廠。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來淌這攤渾水……」
白蓮星喃喃自語,這是他這幾天來,不知道第幾次這麼說了。
回答他的人,卻是他這幾天才剛認識的「新朋友」,特戰班的「死」他用非常火大的語氣低吼:「囉唆什麼呀!還不快走?」
「快?」白蓮星沒好氣說:「就算我快,難道你就能跟得上嗎?」
「啊!」
「怎麼了?」白蓮星突然感覺不妙。
死沉默了一會,回答:「我的右腿和左腿纏在一起了……」
「……」
右腿和左腿纏在一起,雖然這話乍聽之下很詭異,不過,當兩人的所在地是一條狹窄的通風口時,似乎就比較讓人能理解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過度小心的傢伙,把通風口的通道做得窄小也就算了,居然還故意做得歪七扭
八,甚至是加上許多障礙物……不過,這效果果然是很好的,讓人想要從通風口無聲無息的入侵都異常的困難。
唯一能通過的人,是從小練武就特別著重柔軟度的白蓮星,以及天生骨架不大的死,兩人就這麼在校長阿納伊的一聲令下,被伊薩特硬塞進了歌劇院的通風口。
理由當然是要尋找艾爾利安等人和日向夜的下落。
雖然,白蓮星還算是輕鬆通過,但是另一個被塞進來的人,也就是死,他可就沒那麼走運了。
他只是骨架比正常男人小了一些,可不代表他的柔軟度就好,碰上太過刁難的彎曲處,他還得靠著白蓮星的指示,運用自己這輩子都不知道會不會用上的筋肉,然後做出比瑜伽還詭異的姿勢,才有辦法強行通過。
兩人已經在這通道爬了一整天,就算是比較輕鬆的白蓮星也感覺很累了,死當然更是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這條通風口,只要能離開這裡,就算面前有五百個人擋住他的去路,他寧願衝上去和那五百個人拼了,也不願回頭,再次擠進這個天殺的通風口。
雖然卡住的人是死,但是,白蓮星卻比死還欲哭無淚,他總是得要回頭看一下死到底是怎麼個卡法,才有辦法指導他該怎麼解開糾結的雙腿……在這擠得要命通風口,「回頭」簡直不比把頭扭下來更簡單。
兩人痛苦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解決了糾結的雙腿問題。
這時,他們已經累得沒人有辦法說「快走」了,死的雙眼更是快噴出怒火來了,低吼:「等我出去的時候,一定殺了伊薩特那傢伙!他塞你也就算了,幹嘛把我一起塞進來!」
白蓮星則動了動幾乎超越轉動極限的脖子,除了感覺到酸痛難耐,他甚至還聽見脖子喀喀作響,想來,之後的幾天,他的脖子都不會太舒服。
死氣喘吁吁了一會兒,突然發現前頭的人沒聲沒響,他感覺奇怪,開口問:「你在幹嘛?」
「看手機。」白蓮星打開了手機,一邊是想確定現在的時間,另外也擔心錯過了什麼要緊的事情。
「……你厲害!」
死不得不佩服的說:「這種鬼地方還能看手機,我連動根手指都懶!」
白蓮星卻沒空搭理他,只是皺著眉頭聽語音留言,裡頭是來自白蓮月的一大串連說帶罵,讓他越聽越是心驚膽跳,但卻不是因為白蓮月的責罵……那種話是從小聽到大,也麻痺了。
而是白蓮月提到的內容實在太駭人了。
「怎了?」死也發現不對勁了。
白蓮星顧不得回答他,連忙回撥了電話,電話一撥通,他馬上大叫:「爹爹……你先別罵,聽我說呀!日向夜沒有死啦!對、對,他沒死,還活著好好的,這是伊薩特和安特契親眼看見的,所以,你叫日皇別那麼激動啦!」
死莫名奇妙的看……其實,他根本只能看見前面人的腳底板,應該說「聽」見白蓮星激動異常的話語。
「嗯?你要傳真相小冊子的掃描圖檔給我?那是什麼東西……啊?日向夜和日皇是同母異父的兄弟?還有日向夜是……」
過了一會,白蓮月總算交代完事情,白蓮星也確定手機已經收到圖檔後,就掛上了手機,有點無力的說:「這真是太勁爆了……」
「勁爆你個頭!」死冷冷的說:「到底爬不爬啊你?不爬早點說,我好快點往回爬。」
你確定你有辦法轉身或者是倒退著爬出去嗎?白蓮星苦笑了下,回答:「當然是繼續爬!就是別再卡住了,算我求你……」
「求我有用嗎?又不是是我想卡住的!」死氣得大吼特吼:「你以為整個人打成蝴蝶結很好玩嗎?」
「噓、噓!小聲點,要是被發現就糟糕了。」白蓮星連忙制止他。
死沉默了。剛才還真不知道是誰先大叫「爹」的?
白蓮星嘆了口氣後,冷冷的說:「總之,先繼續爬吧,等出去以後,若是有機會的話……就大開殺戒!痛宰那些不開眼的混蛋!居然害我得爬進這個又髒又窄的鬼通風口,而且還差點導致世界回到冰河時期!」
聞言,雖然死不知道世界為什麼會回到冰河時期,但他至少聽見等自己爬出去,有人要死了!他馬上嘿嘿笑著說:「想不到,你這傢伙還挺上道的嘛!比起裝模作樣的艾爾利安他們要有意意思多啦!」
「哼!那當然。」
死的雙眼放出精光,陰森森的笑著說:「只要我們爬出去以後就有人要死……嘿嘿嘿!老子就心甘情願的爬!」


「凱爾說,這附近有座很漂亮的大橋呢!」
在餐廳吃飯,熱騰騰的主餐才剛上桌,日向炎動手吃了兩口,就對盤中的鴨胸失去興致,他放下了刀叉,看著餐桌對面的弟弟,提議:「阿夜,等等吃完飯,我把所有保鏢都斥退,就我們兄弟倆去那座大橋上走走,好嗎?」
日向夜的嘴裡正咬著一大塊牛排,聽到哥哥說話,他用一秒鐘咬動十下的速度把嘴裡的牛排嚼爛後吞下去,然後才偏著頭看哥哥,擔憂的說:「可是,哥哥,這樣不是很危險嗎?」
再看看日向炎,他正戴著巨大的墨鏡,穿著長風衣,連一向璀璨的金髮也被黑色假發蓋住了,此外,他們周圍幾張桌子上的客人根本全是保鏢假扮的,連出來吃個飯都要經過變裝和重重護衛,才能確保日皇的安全,斥退保鏢無疑是件再危險不過的事情。
「但你會保護我,不是嗎?」他笑著說。
日向夜點了點頭,回答:「對呀!阿夜一定會保護哥哥。」
「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日向炎伸出手,笑著說:「快吃吧!等下就陪哥哥去散散步。」
「好。」日向夜又低下頭狂吃著東西。
日向炎微笑著看弟弟吃飯,他自己卻連一丁點也沒有吃,只是喚來了服務生,請他送上一大壺現煮的咖啡,黑咖啡。
聽到黑咖啡三個字,日向夜愣了愣。日向炎有點尷尬的笑了笑,小小懇求:「難得出來吃飯,阿夜你就讓我喝一次嘛!」
日向夜愣了一下後,才笑著說:「好吧!真拿哥哥你沒有辦法耶。」
沒多久,服務生就送上了整壺的黑咖啡,日向炎迫不及待就喝了一口,一喝下去,立刻就感覺到自己的胃隱隱作痛,他剛才根本沒有吃多少東西,加上昨晚也實在喝太多咖啡了。
雖然,胃隱隱作痛,但矛盾的是,他卻感覺好多了,甚至又喝了一口,想讓胃更痛一點,好轉移其他地方的疼痛……
胃再痛也比不過心痛!
「哥哥?」

日向炎一愣,抬起頭來,就看見日向夜正擔憂的看著自己,他心頭一驚,連忙問:「怎麼了?」
「哥哥,你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
日向炎嘆了口氣後說:「看來真是有一點習慣加牛奶的咖啡了,一喝到黑咖啡,反而覺得有點苦。」
「原來是這樣,那叫服務生幫你拿牛奶來吧?」說完,日向夜就要招手叫喚服務生過來。
「不、不!」日向炎連忙阻止他,說:「只是一點點苦而已,我還是想繼續喝黑咖啡。」
日向夜遲疑了下,還是說:「那好吧!」
以日向夜的吃飯速度,當兩人站起身要離開時,也不過經過了十來分鐘而已。
日向炎拿起手機,打了一通電話給凱爾,要他命令所有保鏢都不要跟上來。
「但日皇……」
「有阿夜跟著我,沒問題。」日向炎不耐的說。
「……是。」
掛掉了電話,日向炎轉過頭去,對弟弟微笑說:「走吧!阿夜。」
「好。」日向夜笑嘻嘻的回答。
兩人就這麼走出了餐廳,因為那座橋用肉眼就可以看見,所以兩人甚至沒有叫上車子,而是直接就徒步走過去。
雖然現在是夏天,大約因為是夜晚,同時附近又有條河流,所以感覺十分清涼,抬頭一望,居然正好是滿月。
日向炎嘆了口長氣,感嘆的說:「好久沒有這麼走路了,感覺還挺舒服的,早知道,就應該和阿夜你多出來走走才是。」
「以後哥哥還是可以和阿夜多多出來走路呀!這樣對哥哥的健康也很好。」日向夜笑嘻嘻的說。
「說的也是。」日向炎淡淡的笑著回答。
兩人默默的走了一陣子,日向炎也沒有再開口說話,日向夜則好奇的東張西望,忙得根本沒空說話。
日向炎只是偶爾帶著微笑看著弟弟,其他時間似乎有些陷入沉思,甚至是看著天空中的月亮發起了呆來了。
「哥哥?」
日向炎一愣,回過神來,看著正一臉好奇的日向夜,他笑著問:「怎麼了?」
「哥哥,你在發什麼呆?」日向夜比著前方,說:「橋已經到了喔!」
原來已經到了嗎?日向炎一愣,深深地看了弟弟的可愛臉孔一眼,然後才說:「那我們走上去吧!」
「好。」日向夜率先就跳了上去。
這座橋其實是供車輛行走的,但是兩旁也設有人行步道,底下便是一條河流,所以一到橋面上,周圍的空氣感覺更是清涼,風甚至大得把日向炎的黑色長假發吹得幾乎是橫著飛。
日向炎有點不耐的扯著頭髮,最後乾脆把假發拔下來,露出滿頭璀璨的金髮,然後他把假發隨手丟在一旁,才走到橋上,這時的日向夜早就在橋上亂蹦亂跳,開心得滿臉都充滿笑容了。
日向炎也笑了,他問:「阿夜,你喜歡星星還是月亮呢?」
日向夜抬頭看著天空,思索了一會兒,才笑著回答:「喜歡星星。」
「原來如此,那我們再走到暗一點的地方,星星會更明顯喔!」
「好……」
日向夜高興的回答到一半,卻停下話來,猛然朝日向炎撲了過去,兩個人滾倒在地上,日向夜低頭說了句:「有敵人,哥哥別起來」,他看向剛才日向炎站立的地方,那裡現在站的人是一個蒙面人。
但是接下來,又陸續有三、四個蒙面人從橋下跳了上來。
日向夜一看,判斷情況不利於已,最好的處置方法是帶著日向炎逃跑,所以他抓住了日向炎的手臂,正打算抱起他逃跑時,卻接收到背面的聲響,他轉頭一看,背面也是三名蒙面人。
「你們想幹什麼?」日向炎低喝。
正面人數較多,但距離餐廳中的保鏢較近;背面人數較少,但逃跑的路線不良;跳河選項屏除,體重過重,無法浮上水面保護日向炎;飛行選項屏除,翅膀展開時間不足……
晶片迅速地做出了最佳的判斷:到旁邊的公路上搶車開回餐廳!
日向夜迅速拉起了日向炎的手,然後就要衝向公路,他反應不過來之下,被拉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這時,蒙面人已經走到他們面前,甚至連武器都拔出來了,日向夜也只能先擋下攻擊再說,他伸出了鋼鐵指甲,和對手鬥了起來。
對手雖然不見得比他強,但是卻也不弱,尤其是第一個出現的蒙面人,他的實力強地幾乎可以和日向夜單打獨鬥,而且還能在短時間內不落下風。
更何況,現在的對手是七個人,其他人雖不是都這麼強,但卻占了人數上的優勢。雖然,日向夜手上的攻勢快得只能看見一片灰色手影和指甲的銀芒,但是,他的腳卻始終都沒移動過位置,也不能移動位置……他不能離開日向炎的身旁。
不能移動位置對他確實大大的不利,這導致它速度上的優勢完全展現不出來。
雖然情況看起來很糟糕,但是這時,日向炎早已經在打電話求支援,而日向夜……應該說是DSX,也早就將影像傳給雷因斯,請求支援。
一分鐘,恐怕還不需要這麼多時間,支援就會到來了。
而無論是誰,無論有多少人,都不能在一分鐘內打敗DSX。
這時,日向炎突然站了起來,他手上拿著把手心雷手槍,二話不說就朝周圍的敵人發射。
「蹲下……」
DSX只警告到一半,一個蒙面人就抓住了日向炎,手上的能源刀抵住日向炎的脖子,蒙面人語氣平坦的說:「停手,不然就殺了他。」
DSX立刻停下了手,但是其他人卻沒有,三四把能源刀劍刺進他的軀體,還有無數的子彈掃射過去……
「阿夜!」日向炎心痛的大叫。
這時,那名最強的改造人突然上前抱住了DSX,力量竟然大得連DSX都無法掙脫。
這時,那名抓住DSX的蒙面人對眾人低吼:「撤退!」
說完,他竟抱著DSX,然後從橋上一躍而下,其餘的蒙面人也跟著跳了下去。
「不!」
日向炎連忙衝到橋邊,趴在橋的扶手上,低頭一看,卻只看見水面的漣漪,他聲嘶力竭、像是要發洩出自己這幾天來所有痛苦的大吼。
「阿夜!」
他面朝下,趴在橋的扶手上,不斷地發出了哽咽的聲音……
但是,若有人能看見日向炎這時的臉,他必定會驚訝的發現,日向炎的臉上別說悲傷了,他根本就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正充滿著憤怒的神色,正和他和白蓮月說要復仇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又故意發出幾聲哽咽後,日向炎無聲地冷笑了下。
錯了!完完全全大錯特錯。
阿夜根本就不喜歡星星或者月亮,他寧可待在大都市的霓虹燈之下,也不願走到暗得可以看見星星和月亮的地方,因為他從小討厭黑暗!
「日皇!」
這時,薩爾帶著為數眾多的保鏢,急急忙忙的衝過來,一看見日向炎,他就松了口氣,說:「您沒事就好。」
「凱爾……」
日向炎抬起頭來,然後突然抱住了薩爾,後者嚇了一大跳,連忙安慰說:「我們馬上去尋找日向夜少爺,他會沒事的,您別擔心……」
「你知道,你做錯了嗎?」
日向炎突然靠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這一句話,讓後者愣了愣,自己做錯了什麼?
「就算我有危險,凱爾是絕對不會親自過來的,因為他知道自己在現場是一點用處也沒有,反而會讓他自己也曝露在危險之下。所以,一聽到我可能出事的時候,身為『凱爾』,你應該要做的事情是把自己隱藏起來,然後指揮眾人穩住局勢才對。」
日向炎用著異常熱心的語氣說:「現在你知道,你做錯什麼了嗎?『薩爾』?」
聽到這裡,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籠罩住了薩爾……


夜晚,河流被月光照得閃閃發亮,波光瀲灩,十分美麗,奈何河岸兩旁的人行步道卻因缺乏管理而雜草叢生,所以如此美景,卻沒有半個行人在此駐足觀賞……但正好適合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例如,在幹完壞事跳河逃逸後,利用這裡上岸。
平靜的河面猛然被打破,一個大個子從河裡衝出來,弄得水聲嘩啦作響,幸好這附近一個人也沒有,才沒有嚇著了人。
大個子滑水到了河岸邊,上了岸後,就大剌剌的躺在雜草堆上,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臉上還被一副面罩遮住了,他一把脫掉了濕透的面罩,底下的面容赫然就是失蹤了好幾天的伊薩特。
伊薩特喘了幾下後,從褲袋中抓出手機來,幸好這隻手機早就用不透水的塑膠袋裝著了,不然在水中泡了這一遭,還能用才是奇怪的事情,
一把撕掉了塑膠袋後打了一通電話,電話一接通,他立刻說:「喂!我這邊搞定了,你那邊呢?」
聽了對方講幾句話,伊薩特「唔」了聲說:「晶片到手了,不過泡了水,沒關係吧?沒關係就好……好啦!我現在就回去……會拿晶片回去啦!你真的很囉唆啊!安特契『老爸』!」
……不準叫我老爸!
手機中傳來足以讓人耳聾的大叫,伊薩特立刻拿遠了手機,這聲大叫叫得他都耳鳴了,他不甘示弱,用力地朝手機上的通話孔回吼一句「那就這樣啦」,然後就掛上了電話。
掛上電話,他並沒有如他所說的馬上回去,而是靜靜地躺在雜草上不動。
「看來有一場好架可以打了,就剩下阿夜這傢伙……」
喃喃到這,他看著夜空中的那彎月亮,銀色的光芒和日向夜的發色十分相似,忍不住搔了搔臉,又發出一陣咕噥。
「你這小子可別只剩下零件才是,不然你老哥真的要抓狂啦!」


歌劇院地下
雷因斯猛然站了起來,臉色鐵青的看著眼前的大熒幕,熒幕的畫面就停格在日向炎痛苦大吼的畫面上,同時熒幕右下方還有個小欄位,標題是DSX的狀態欄。
這時,DSX的狀態欄呈現一片灰色,上頭還有三個紅色大字:「已毀損」。
DSX居然毀滅了!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他震驚不已,頓時臉色陰沉不定,有點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他焦躁地來回踱著步,遲遲不能決定……最終,他還是停下了腳步來,看著熒幕上,日向炎那張痛苦的面容。
「可惡的惡魔之子,總是一再地給炎兒帶來痛苦!」雷因斯忿怒得幾乎可以從眼中噴出怒火來。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那個惡魔之子回去危害炎兒。」
所以乾脆一勞永逸……
殺了日向夜!
【親情,是付出不是收穫】

艾爾利安動了動手腳,傷勢復原的狀況很好幾乎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他轉頭看了眼愛蘿伊。後者根本打從一醒來那時,就開始活蹦亂跳了現在還正接受伊萊的速度特訓,被後者擲出的盤子砸得唉唉大叫。
而日向夜現在也始終站在房間最裡面的角落中。
萬事俱備。他轉頭看向門口只要這扇門再次打開,愛蘿伊就會立刻衝出去伊萊和他則會用盡全力來阻止日向夜……這次一定不能失敗,否則愛蘿伊一旦踏出房間,卻不能脫逃的話,她也許真會被日向夜殺死的!
希望這計畫能成功。艾爾利安由衷的祈禱……
「愛蘿伊,你腳邊有老鼠!」伊萊突然大叫。
艾爾利安一愣,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只要伊萊一探查到有人過來,他就會用暗號告訴另外兩人,然後就是……各就各位!
艾爾利安立刻跑向站在角落裡的日向夜,他的任務是全力阻止日向夜追殺愛蘿伊。
伊萊抓起了一大把餐具,擋在日向夜和門口之間,他的任務同樣也是要阻擋日向夜。
愛蘿伊則二話不說立刻起跑,瞬間就跑到門前,這時恰好門開了一條小縫,她立刻就想衝出去,她甚至不管門還沒有完全打開,打算就是側身把自己擠出去也得做……然後,她猛然緊急煞車停了下來,就此呆愣愣的看著門口。
「你在幹什麼?還不快跑……」
艾爾利安和日向夜對峙時,伊萊發現她突然停下來了,連忙大喊……但喊到一半,他也停下來了。
因為,門外站著好幾排的改造人,牢牢堵住了出口,根本沒有可以闖過去的空間。
雷因斯就站在這幾排改造人的後頭,他看見現場的情況,馬上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他也只是冷笑了一聲。
「不用跑了。」他淡淡的說:「反正現在,你們通通都要死在這裡。玄日,不準反抗,站在原地不要動。改造人……」
日向夜停手了,艾爾利安見情況不對,連忙大喊:「等一下!」
雷因斯冷冷地看著他。
艾爾利安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他惶恐不安,但還是努力冷靜下來,硬著頭皮說:「要我們死,總也得說個理由,讓我們死得明白一點吧?」
「對了,我沒開熒幕。」
雷因斯看了眼大熒幕,因為日向炎這兩天看來對DSX的疑慮大減,想來不太需要日向夜的解答,而他因為不想讓惡魔之子多看日向炎幾眼,所以就乾脆把熒幕給關上了,這也讓房中的四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簡短的解釋:「DSX出了意外,毀滅了,現在我不打算冒險,讓這惡魔之子有機會回到炎兒身邊危害他。所以永別……」
「等一下!」艾爾利安連忙震天的大叫:「你不能殺死你的親生兒子!」
雷因斯一愣,皺著眉頭看他,說:「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日向夜是你的兒子。」艾爾利安非常嚴正的聲明。
「他不是。」
不是早就告訴過他們了嗎?果然是蠢貨!雷因斯皺起了眉頭,不耐的說:「如果你們是想拖延時間,就省省吧!早點死了不是比較乾脆嗎?」
開什麼玩笑,二十多歲就死也未免真的太早死了吧!艾爾利安連忙再接再厲的說:「如果,你認為阿夜不是你的孩子,那你怎麼能肯定日向炎就是你的兒子呢?」
還不死心?雷因斯微微笑了,並沒有急著跟改造人下令,反正,這些人總是要死的,他沒什麼好著急的。
他輕聲說:「因為,在我和那女人結婚前,那個該死的惡魔就被我關到監牢裡去了,雖然那女人以為自己的愛人是被我送去別塊大陸,但卻不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那麼回事,那名惡魔就被我封印在她的腳下!」
艾爾利安三人聽得心頭都發涼了,這人簡直無法無天!.
「而炎兒是在我們結婚第三年的時候出世的,所以他當然是我的孩子!」
聞言,艾爾利安三人全都愣住了,甚至是日向夜的內心也同樣震驚。
愛蘿伊立刻大聲反駁:「才不是呢!阿夜他說,日皇根本不是你的孩子……阿夜他自己才是你的兒子!」
「沒錯!」艾爾利安立刻補充:「阿夜腦中的晶片中存有你、日皇和他自己的基因碼,他一比對,馬上就發現這個事實了!」
哼!
雷因斯冷冷的說:「說完了嗎?」
愛蘿伊和艾爾利安皆是一愣,他們沒想到雷因斯會這麼冷靜。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們的胡言亂語嗎?」
雷因斯笑著說:「為了活命,恐怕你們什麼謊話也說得出來吧?不過,我勸你們別白費工夫了,我就連一個字也不會相信的!」
「那就去鑒定一下呀!」
艾爾利安大喊打斷他的話,低吼:「你做了那麼多複製人的實驗,電腦裡面早就存有你和阿夜的基因了,所以只需要花一點點時間讓電腦去比對就好了,又不會影響到你的計畫,你為什麼不願意做?」
雷因斯一僵,冷冷的瞪視艾爾利安。艾爾利安卻更加堅定的回視他,還一字一字的說:「還是你怕了?怕鑒定出來的結果真的就像是我們說的那樣……怕你的太陽王根本就不是你兒子!」
「胡說!」雷因斯突然暴怒的大吼。
看著艾爾利安毫不畏懼的直視,雷因斯心中的不安不斷擴大。他身處商界多年,分辨實話和謊話的能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上的,他知道,眼前這年輕人不可能能夠說謊騙過自己……不可能!
日向炎是他的兒子!是他親手教導出來,讓他最驕傲的太陽王!他們只是在垂死掙扎,這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鑒定一下也無妨,反正他們也逃不掉,總是要死的。雷因斯一邊想,一邊轉身,離開眾人的視線範圍,途中甚至踉蹌了兩下。
見狀,艾爾利安松了一口氣,只要雷因斯肯去比對就好。
雖然他第一次聽到阿夜說……其實是伊萊說出來的,他探查阿夜的內心,然後再告訴他和愛蘿伊。在雷因斯第一次親口對日向夜說他不是自己的孩子時,日向夜震驚之下,也立刻進行了確認的動作。
為了辨識能夠命令自己的人真偽,所以他的晶片中存有雷因斯、日向炎和他自己的基因碼,也因此,他立刻就可以在晶片中加以比對,根本不需要幾秒鐘的時間,結果就出來了。
判定:日向炎與日向夜為『同母異父兄弟』。
判定:日向夜與雷因斯為『直系血親』。
當結果一出來,日向夜頓時呆愣住了,為什麼會這樣……哥哥居然不是父親的孩子,而自己才是?
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如果哥哥知道的話,他一定很傷心的,因為父親根本不是他的父親,而自己這個弟弟也只是半個而已。
而父親……
「如果不是你的孩子,你就不愛嗎?你就會恨嗎?」
「如果不是我的孩子,我為什麼要愛你……只有我的孩子,才配得上日皇這個稱號!」
日向夜問完問題後,徹底絕望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父親知道了真相後,知道哥哥不是他的孩子,他不就會把對自己的恨轉移到哥哥身上嗎?!
這樣的話,哥哥會有危險……不行!不能說出去,為了保護哥哥,同時,也為了保護父親。畢竟,父親這麼愛哥哥,如果知道哥哥不是他的孩子,那他也……也太可憐了!
那時,聽伊萊說出日向夜心中真正的想法時,艾爾利安也突然想起來,忍不住問:「伊萊,你那時候突然哭了,該不會是因為探查到,阿夜決定不說出真相,讓父親繼續恨他,而不是改恨日皇吧?」
伊萊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艾爾利安忍不住又摸了摸日向夜的頭,安慰著他,同時也忍不住感嘆的說:「阿夜真是個好孩子,實在搞不懂你父親呀!就算不是親生的,但是也是這麼好的一個孩子,怎麼會這麼狠心去恨你呢?」
日向夜自然是沉默以對,但是心中卻還是自責,他終究還是沒能保護父親。為了回到哥哥身邊,他只能說出這件真相,去傷害父親,然後再親手殺死他一次。一方面是為了隱瞞身世真相,不讓哥哥知道真相而傷心,同時也是避免父親會改變對象,去恨哥哥。
只有這件事情是他絕對不能允許的,不管是誰,不管發生任何事情,不管自己是日向夜還是玄日,只要是哥哥的敵人,只要意圖傷害哥哥……
一律狩獵其至死!
愛蘿伊插嘴說:「總之,等我逃跑之後,你和伊萊只要讓雷因斯知道這件事情,他至少不會再害阿夜了吧?阿夜可是他的親生兒子耶!」
艾爾利安點了點頭,說:「最好是用暗示的,否則他可能會認為我們是在說謊,只是想要脫困而找的藉口,那他也許就根本不當回事了。」
「好!」
決定是這麼決定的,但是,雷因斯卻一連五天都沒有過來,而且一過來,就是要殺日向夜,逼得艾爾利安根本顧不上什麼暗示不暗示,總之,一定要讓雷因斯先去比對基因才行,否則,阿夜的性命恐怕就不保了。
接下來就等比對結果了。
艾爾利安、愛蘿伊和伊萊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紛紛走到日向夜身邊,愛蘿伊和伊萊一人各握住他一隻手,艾爾利安則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愛蘿伊低聲咕噥:「希望那個瘋子不會因為發現真相,徹底瘋掉……」
艾爾利安敲了她腦袋一記,警告:「不要胡說!」
愛蘿伊「唉唷」了一聲,但也擔心的看了日向夜一眼,連忙說:「我只是隨便說說,阿夜你千萬不要以為是真的呀!」
你這樣根本是欲蓋彌彰……艾爾利安和伊萊有志一同的給了她一個大白眼。
「這是不可能的事!」
三人一愣,看向門口,看見雷因斯,他硬是推開了門口的改造人,然後衝了進來,一把搶過最前排改造人手上的槍枝,然後二話不說地就朝他們開了好幾槍。
砰砰砰!
而日向夜竟然還前進了一步,好讓子彈全射在自己身上,不會誤射其他三人,來不及反應的三人
立刻緊張的大喊:「阿夜!」
但,子彈一發也沒有射中日向夜。
「是你!一定你搞的鬼!」
雷因斯舉著槍,惡狠狠的吼:「是你入侵了電腦,改了基因檔案對吧?我知道你有那種能力!」
「不是。」日向夜公事化的否定了。
「你、說、謊!」
雷因斯憤怒得全身顫抖了起來,說:「原來,原來你早就脫離我的掌控了,卻還一直裝作在我的掌握之下,就是為了這一刻吧?為了騙我,讓我以為炎兒不是我的孩子……為了毀滅我的一切!」
「你到底是哪裡有問題呀?」
艾爾利安氣炸了,他的吼聲一點也不比雷因斯小。
「如果阿夜早就脫離你的掌握,他早就回去找哥哥,哪還會被你關在這裡,忍受你的污辱和巴掌!」
雷因斯舉起槍朝艾爾利安就是一槍,但後者可是特戰班出身的,又不是會聽令於他的人,哪可能被他射中,輕易就閃躲開來。
「絕對不可能!」
雷因斯顫抖著說:「炎兒不可能是惡魔之子,那個惡魔在那期間完全被我關押在監獄裡,那女人根本就不知情,她怎麼可能跟他生下炎兒!」
「她又不是隻能跟一個男人生小孩。」愛羅伊沒好氣的說:「你難道以為女人只能跟某兩個男人生小孩呀?」
雷因斯冷冷的說:「基因比對已經告訴我,炎兒就是那個惡魔的孩子。」
艾爾利安愣了愣,難以置信的問:「你連那個男人的基因碼也有?」
「沒有!也不需要有!」
這是什麼意思?艾爾利安三人實在不解了。
雷因斯臉色陰暗的說:「基因檢測告訴我,日向炎是我的旁系血親。」
旁系血親?艾爾利安三人和日向夜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很不幸,那名惡魔正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也是我唯一一名當時還活著的『親人』!
如果照基因檢測的結果,炎兒只可能是他的孩子……但那絕不可能!」
雷因斯用盡全力吼完,氣喘吁吁了好一會,正好,艾爾利安等人此刻也震驚得腦袋空白了。
好一會,雷因斯才有辦法繼續說下去:「而日向夜也不可能是我兒子,那女人後來發現惡魔就被關在她腳下,不但救出了他,還跟著他私奔了半年,回來的時候已經懷孕了,而且是只有一個月的身孕!」
跑了半年,回來卻只懷孕一個月……那阿夜怎麼可能是雷因斯的兒子啊?艾爾利安三人全都腦袋混亂中。
這是,雷因斯看向角落的日向夜,冷冷的說:「所以,你告訴我,這不是你入侵電腦做的事情,還會是什麼?只有你這不知道真相的蠢貨,才會弄出這種矛盾的結果!」
「不曾經入侵過電腦,基因檢測結果無誤。」
日向夜表面上是公式化回答,但是內心卻震驚不已,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這樣,基因檢測不可能出錯的,而他當然也沒有入侵過電腦……但是,父親應該也不是騙人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到底是誰的小孩?
「呵!沒有話說了嗎?你以為騙得過我嗎?」
雷因斯冷冷的說到此,艾爾利安突然朝他撲過去,想一把抓住他,但是,一旁的改造人卻先他一步,擋在雷因斯的跟前,和艾爾利安纏鬥了起來。
「可恨!」
就差那麼一步,艾爾利安萬般遺憾的心想。
但是,現下的情況也不容許他多想了,雷因斯淡淡的一句「殺死這四個人」,讓所有改造人全都動了起來,他頓時被眾多改造人圍攻住了。
見狀,愛蘿伊和伊萊馬上上前支援他,暫解艾爾利安的困境,但是面對這麼多實力不弱的改造人,三人又沒有武器在身,所以打得十分辛苦,只能勉強維持不被殺死。
這時,雷因斯看向角落不動的日向夜,無情的說:「本來想讓你瞬間就死去,不過現在,為了懲罰你的謊言,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三個被殺死後,再感受到自己被改造人活生生的撕成碎片吧!」
當雷因斯一走出房間,房門關上後,改造人立刻一擁而上,人數絕對超過十五人,而艾爾利安三人的手上卻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伊萊見情況不對,立刻躲到了日向夜身後……反正雷因斯下了命令,要日向夜見到他們三個都死了,之後才輪到他,所以改造人肯定不會先攻擊日向夜。
對沒有武器這點,愛蘿伊倒是三人中最無所謂的,她本就是以力量取勝,沒有武器,用拳頭硬上都行!
結果,三人之中,反倒是使用能源劍,又不能跟著躲到日向夜身後的艾爾利安吃到最多苦頭,在連續揮拳揍了幾名改造人,對方卻連聲痛都不叫,反倒是自己痛到得苦著臉甩甩拳頭。
他只好停止揮拳,但是一直閃躲也不是個辦法,他只得大喊:「伊萊,給我來點可以當作武器的東西!」
「接住!」
銀光一閃,艾爾利安伸手接過後,立刻擺出攻擊的姿勢,但是卻猛然發現自己手上的武器是……
「你居然給我一支叉子!」
「你不然以為這裡還會有什麼武器?」伊萊冷冷的說:「還是你想要一卷衛生紙?」
……說的也是。但看著一支叉子,艾爾利安還是忍不住抱怨:「你起碼也給我一把餐刀吧?」
「餐刀是我要用的。」伊萊冷冷的說:「叉子不要就還我。」
艾爾利安妥協了,順便自己安慰自己,好歹也聊勝於無嘛!
這時,正好離他最近的改造人朝他揮了一劍,他側身閃過後,叉子十分順手的就往改造人的虎口一叉,不知是不是正好插中哪條筋,改造人竟然松了手,讓自己手上的能源劍掉落在地上……
艾爾利安立刻像惡狼撲美女一樣的撲向地上那把能源劍,然後,他嘿嘿嘿邊笑邊緩緩的站了起來。
「只要我手上有能源劍,你們就通通都死定了!呵呵呵……」
艾爾利安一邊冷笑,一邊開始流暢地揮舞能源劍,斬斷了某個改造人的手臂,順便接收了人家手上的能源劍,然後雙手並用開始大展神威,把這些日子被關的火氣通通發洩出來!
見到艾爾利安好像復活般的氣勢,愛蘿伊也不甘示弱,抓起了身邊的改造人,幾腳踹斷人家的四肢,然後把他當作特大號的鏈錘使用。
在兩人大顯神威,加上伊萊奇準無比,刀刀中眼的飛刀絕技……不!是餐刀絕技之下,沒有多久後,十五名改造人竟然全軍覆沒了。
打完後,艾爾利安和愛蘿伊雖然累得氣喘吁吁,不過卻一副異常興奮的樣子,畢竟從聽歌劇的那天后,他們便在這裡悶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能出口氣,自然是高興得很。
「這算什麼!」愛蘿伊發下豪語:「再來三十個我都打贏!」
「別胡說了。」艾爾利安笑著搖了搖頭,十五個是一回事,三十個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況這一場打下來,他們兩個的力氣都花得差不多了。
房間的大門再次打開,外頭走進了更多改造人,正如愛蘿伊所願,人數超過了三十人。
但是,得償所願的愛蘿伊卻臉色發白了,她只是隨口說說,真的要她和三十個改造人打,她可不幹了!
「愛蘿伊,快起來,這次可不是鬧著玩的了。」艾爾利安沉下臉,神色嚴肅的說。
愛蘿伊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她看了滿地上的能源劍,最後還是沒有撿起它們,她實在不擅長使劍這種輕飄飄的武器,就算用了,也不會變得比用拳頭更強。
面對三十名改造人,艾爾利安、愛蘿伊和伊萊全是嚴陣以待,這時,伊萊也早就走出了日向夜的背後,改在艾爾利安以及愛蘿伊的背後站定了位。
此刻,三人的臉色都十分陰沉。他們打得過三十人嗎?而這三十人的背後還有多少人呢?六十?
他們不敢、也沒時間去多想,因為那三十名改造人已經一擁而上了,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三人的實力和過往鍛煉出來的團隊默契而已。
戰鬥瞬間展開!
艾爾利安把左右兩手的兩個圈圈都轉得飛快,形成了一個嚴密的防禦網,而愛蘿伊則是抓起躺滿地上的改造人屍體,只要有敵人朝他們攻擊,她就拿改造人屍體當擋箭牌,讓敵人亂砍到他自己被拿屍體當武器的少女砸成肉餅為止。
伊萊則撿起滿地的能源刀劍,看準時機就射出去。能源刀劍可比餐刀好用得多了,根本不會因為不夠銳利而只能瞄準眼睛之類的地方,能源光線反正碰到哪個部位,那裡就會掉塊肉下來,所以,他只需要瞄準能讓改造人失去戰鬥力的地方就夠了。
三個人的戰鬥默契簡直合作無間。
艾爾利安防禦多過攻擊,愛蘿伊根本是完全攻擊型,伊萊則是一邊尋找縫隙,伺機給敵人致命的一擊,同時一邊注意兩名夥伴有沒有危險。
靠著默契,三個人一開始是占上風的,但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三人也打得越來越吃力,尤其是已經戰鬥過一輪的艾爾利安和愛蘿伊,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濃濃的疲累,但是,三十個敵人卻只少了不到十個人。
這時,伊萊又蹲下身,朝地上摸了摸,卻只摸到兩支能源刀劍,他左右手各握住一支,抬頭看了看敵人,卻還有將近二十人,而他也察覺到同伴明顯累了……不能再用丟擲的方式了。
只好採取貼近暗殺的方法了,這麼想時,伊萊反手握住兩支能源武器,然後離開兩名同伴身邊,開始在敵人與能源刀劍之間穿梭來回,時不時朝對方的要害處送去一刀。
艾爾利安也看見了伊萊的舉動,他有點遲疑不知該不該叫伊萊回來,他知道伊萊的舉動很危險,但是,現在若沒有伊萊去冒險,他們的下場很可能是全軍覆沒。
小心點!艾爾利安一咬牙,只能在腦中這麼想,讓伊萊得知。
伊萊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穿梭在滿布著能源武器威脅的危險地帶。而有了他的冒險後,敵人接二連三的減少,轉眼間,竟剩下十人左右而已,見狀,三人雖然疲累,但也為之一振。
但這時,房間的大門竟然又開了,門外,站著更多的改造人。
三人都同時倒吸了一口氣。
艾爾利安首先回過神來,他朝伊萊看去,想叫他先回來,但是,卻一眼看見有個改造人正舉劍要砍伊萊,他驚呼一聲:「伊萊!」
伊萊早在他出聲前就探知到了,幾乎是在艾爾利安說話的同時,他已經做出閃躲的動作……但是卻腳下一滯,摔倒在地上,他回頭一看,發現是一個被砍斷腳的改造人,改造人雖然已經站不起來,只能趴在地上,卻還是十分的盡忠職守,他伸手抓住了伊萊的腳踝,阻礙了後者的行動。
伊萊連忙踹了他幾腿,但是,改造人卻怎麼也不放開。
「伊萊,頭頂!」
聽見艾爾利安的吼聲,他心頭一顫,偏了偏頭,一把能源劍就從他的臉頰劃過,留下一道灼傷的痕跡,但他根本顧不得痛不痛,只能一邊拼命踹著腳下的改造人,還一邊用能源武器阻擋其他改造人謀殺自己。
門口的改造人已經進來了,好幾人朝著已經夠狼狽的伊萊走去……這下子真完了!伊萊的臉上露出絕望的表情。
艾爾利安和愛蘿伊拼命要過去救援,但是隔在他們中間的改造人實在太多了,而且還越來越多,兩人根本自顧不暇,卻還想著要去救援,所以身上立刻多了無數道傷痕。
尤其是愛蘿伊,她根本沒有武器可以阻擋能源刀劍,所以若是她沒有先一步擊倒對手,對手就會在她身上留下深深的傷痕。
但她現在看見伊萊的危險處境,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哪管得著自己身上的傷痕有多猙獰,或者是哪把武器正要砍向自己,她只是拼命想著要去救伊萊……但她仍舊趕不及了。
這時,五六把能源武器一齊朝伊萊刺了下去,她只能尖叫喊:「不要!」
眼見真的是避無可避了,伊萊只有抱住了頭,靜待刀劍無情的落在自己身上……
一點也不痛?
自己該不會是瞬間就死掉了吧?
伊萊縮了縮身子,但馬上又發現不對勁,他覺得地板很冷,自己的心臟也跳得飛快,甚至有汗水滴到他嘴脣上,他還感覺得出很鹹……這怎麼可能是死掉了!他疑惑的抬起頭來一看,脫口而出:「日向夜?」
他驚訝地發現,救了自己的人居然是被命令不能動彈的日向夜。只見日向夜的背上伸出了兩片銀色的鋼鐵翅膀,就是那雙翅膀擋下了一所有的能源武器。
在聽見伊萊的喊聲後,日向夜轉頭朝他一看,但這一看之後,更是讓伊萊大吃一驚。
日向夜的雙眼滿布血絲也就算了,居然還從眼眶流下了兩道血淚,他震驚的脫口大喊:「日向……阿夜!你的眼睛流血了!」
日向夜卻根本關心自己的眼睛,他直接抓起了伊萊,隨即一躍,利用翅膀的一扇,飛躍過了半個房間,直接跳到正背靠著背戰鬥的艾爾利安和愛蘿伊身旁去。
艾爾利安一邊抵擋改造人,一邊訝異的說:「阿夜?你、你可以違抗命令了嗎?」
「阿夜!」愛蘿伊突然尖叫:「你流鼻血了!」
聞言,艾爾利安和伊萊都嚇了一跳,轉頭一看,除了血淚以外,日向夜果然還流鼻血了,他的雙眼硬是撐得老大,眼白還充滿了血絲,整張臉看起來煞是嚇人。
「阿夜,你怎麼了?」
艾爾利安擔心的喊,還差點因為分心,而被改造人的能源劍砍中,幸好伊萊即時推了他一把,讓那把能源劍只是擦過他的衣袖,而不是切下他的手臂。
「我不會讓你們死,不會……絕對不會!」
日向夜沒有回答自己的情況,只是轉頭對三人這麼說,然後回過頭去,伸出了鋼鐵指甲,一爪朝改造人揮去……


雷因斯走在走廊上,腳步又快又急,完全顯示出他的心境有多慌亂。
玄日真的篡改了基因資料嗎?
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他有入侵網絡的能力,為了防範這種事情發生,所以將那台主機特別加密過了嗎?
如果他真的沒有竄改基因資料的話,那……
「別想……別想了!」雷因斯停下腳步,使勁全力的低吼。
吼完後,他又開始走路,然後強迫自己滿腦子想著失去DSX後,下一步到底該怎麼做。
一路走回了晝房後,他坐到書桌前,開始處理眼前的一團混亂。
首先是通知薩爾,叫他首要的任務是先掌握住炎兒的行蹤……不,不對!應該要先派人去把DSX的軀體找回來,否則炎兒有可能會從屍體上發現不對勁……也不對!他應該不會發現不對勁的,炎兒這麼疼愛弟弟,他根本不可能容許別人去解剖DSX的軀體。
所以還是應該先掌握炎兒的行蹤,還是……雷因斯最後乾脆把所有事情全打進電腦,然後要薩爾通通做到好就是了。
看著電腦熒幕,雷因斯呆愣住了,他終究還是沒辦法欺騙自己,他的確很慌亂,一股止不住的恐懼在自己的心中不斷、不斷的蔓延開來……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後,他把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雙手之中,本是想止住自己的恐懼,但卻因此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然顫抖不已,他居然已經如此害怕了嗎?
雷因斯忍不住一再喃喃提醒自己:「炎兒是我唯一的孩子,是我親手教導出來、最驕傲的太陽之王;而日向夜是最可恨的惡魔之子,他甚至沒有資格冠上日家的姓氏……沒錯!就是這樣,我不可能有錯,絕對不可能!炎兒是我的兒子!」
「你錯了!」
雷因斯一愣,心中突然一陣暴怒,他站了起來,狂吼:「是誰!」
但是,他再定睛一看,整個書房就只有墻邊站著一排守衛用的改造人,而這些改造人是用晶片操縱的,也沒有灌入模擬情感的程式,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自己開口說話。
是錯覺嗎?他皺著眉頭。
砰!
雷因斯一愣,朝地上一看,這才發現原來是通風口的蓋子掉下來了……蓋子掉下來?他頓時臉色一變,大吼:「改造人保護我!」
墻邊的改造人立刻上前團團圍住了他,這才讓他放心了些,仔細觀察起天花板,因為少了蓋子,所以純白的天花板破了一個洞,洞口並不大,雖然足夠讓一個人爬進去,但是,雷因斯早也想過這點,所以特地將通風口規劃過了,要從那裡入侵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似乎是為了打破雷因斯的「不可能」三個字,天花板真的跳出了人,而且還接連落下了兩個。
「媽的!總算出來了!」
死是第二個落到地上,他一落地,馬上伸了個大懶腰,全身骨頭也發出劈裡啪啦的抗議聲,讓他忍不住開罵:「這輩子再有人叫我鑽通風口,我就把他剁成七七四十九塊!」
首先落地的白蓮星也緩緩的站起身來,一眼就看見眼前的大批人馬,他卻一點也不緊張,反而因為看見雷因斯而暗暗驚呼:真是太走運了!
本來,他們在通風口的通道中彎來拐去,卻遲遲找不到日向夜他們,或者是雷因斯的所在地,本來都快要放棄了,只想說不管如何,先出了通風口再說了,沒想到,才又遲疑地爬過了兩個彎道,他們就真的能找到雷因斯的書房來了。
現在只要把真相告訴他,問題就解決啦!
「我說,你徹徹底底的錯了!」
白蓮星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立刻就說:「你一直以來都是錯的。日向炎根本不是你的孩子,而是你最痛恨的男人和你老婆生的孩子,相反地,日向夜才是你真正的孩子!」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今天第二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這消息,雷因斯的慌亂越來越嚴重,他努力地壓下這股慌亂後,對改造人大吼:「都看見入侵者了,你們這些蠢貨還不快點殺了他們?」
見狀,白蓮星連忙一聲低喝:「難道,你還打算繼續把羅葉的兒子當做自己的孩子來寶貝嗎?」
聽到「羅葉」二字,雷因斯猛地愣住了,他已經有許多年不曾聽見過這個……讓他痛恨至極的名字!
他一個揮手阻止了要上前攻擊的改造人,臉色鐵青的說:「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也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羅葉」這兩個字的,但是,你根本就不明白!就時間上來說,日向炎絕對不是羅葉的兒子,日向夜也不會是我的兒子!」
「哎!」
白蓮星不耐的一揮手,說:「時間有什麼關係?難道,你不知道這世界上有種受孕法,叫做人工授精嗎?」
雷因斯猛然整個人僵硬住了。
看見雷因斷的反應後,白蓮星知道自己正中紅心了,他嘿嘿一笑後,幸災樂禍的說:「誰讓你去惹女人了?女人是最可怕的,你還不懂嗎?」
「你老婆打從一開始就決定要報復你,你讓她無法和自己所愛的男人在一起,所以她也不願讓你得到真正的天倫之樂。她利用人工授精,讓自己跟你一起的時候,生下了羅葉的孩子,也就是日向炎。接著,又在跟羅葉私奔到最後,知道沒希望能逃過你的追蹤時,故意懷上了你的孩子,也就是日向夜……雖然我是不太知道她怎麼會有你的精子啦!」
這時,雷因斯卻用生硬的語氣回答:「她是生物遺傳學的教授,我大學的時候就提供過樣品給她做實驗……」
「喔,原來是這樣,還真是謝謝你的解答了。」
白蓮星笑著說:「原來你老婆是遺傳學專家,那人工授精對她根本是家常便飯嘛!一個遺傳學專家雖然鬥不過我們這些商業大老,不過,她採取的復仇計畫也實在不是我們能想到的。」
他嘆了口氣,讚嘆:「真是大大開了我的眼界,這種安排可真是巧妙……讓你善待她和情夫的孩子,然後親手把自己的親生孩子折磨至死!」
「胡說!胡說!」
雷因斯嘴上這麼怒吼,但是卻不知道他的慌亂表情洩漏出他早就信了九成……那女人真的會這麼做的!他再清楚不過了,她恨得自己恨得願意做任何事情,只要能夠傷害到他。
見雷因斯信了七八成,卻還在努力掙扎的樣子,白蓮星立刻發出最後一擊。他掏出手機,把熒幕操作到白蓮月傳給他的圖片檔上,然後一邊把手機丟給雷因斯,一邊解釋:「你老婆死前留下的懺悔信被找出來了,自己看吧!你應該認得自己老婆的筆跡吧?」
一個改造人接住了手機,然後簡單檢查了一下後,確定沒有危險性後,才遞給雷因斯。
雷因靳接過手機,同時發現自己的手顫抖得厲害,他幾乎是用最緩慢的速度低頭去看手機熒幕上的圖檔,但他還是立刻看見了,而且越看越是心驚肉跳,他當然認得出自己妻子的筆跡,也認得出她說話的方式,這封信不是假的,所以,這件事情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他真正的兒子是日向夜!
「我的兒子!」
雷因斯大吼一聲,神色幾近瘋狂。
他剛才、剛才下了命令,要那些改造人把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撕成碎片……
【100000000……愛,沒有價碼可以衡量。】

四個人拼命的戰鬥,早就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也分不清楚到底房門還有沒有打開過,有沒有更多改造人進來……他們只能不停的戰鬥再戰鬥。
哪怕四個人都疲累不堪了包括後來才加入戰局的日向夜,他不但要和改造人戰鬥也得要和腦中的晶片戰鬥,晶片不斷、不斷地警告他他現在的舉動嚴重違反了命令,要他立刻停下來。
好痛……頭好痛!
若是能夠停下戰鬥,日向夜下一個動作恐怕只會是抱著頭尖叫再尖叫。
但是,他絕對不能停下來,只要朝艾爾利安三人投過去一眼,他的頭痛就根本是件小事。
艾爾利安三人早就鮮血淋漓了。一開始是速度不快的愛蘿伊傷勢最重,但是當改造人越來越多,多到根本無法施展身法的地步時,反而是艾爾利安和伊萊的傷勢開始加重了,他們的戰鬥方式都是以速度取勝的,少了速度後,根本只能勉強防禦,而所謂的防禦,也只是盡量減少受傷和減輕傷勢而已。
突然間,伊萊低叫了一聲,三人關心的投去一眼,竟然發現伊萊的左手自手肘以下全都消失了,鮮血就像開了水龍頭一樣的流下來。
見狀,除了伊萊以外,連艾爾利安和愛蘿伊也全慌亂了一下,而這一個小慌亂,在這兵荒馬亂之際,卻足夠致命了。
三人絕望地看著眾多武器就要落到自己身上時……閃亮的發絲纏繞上了敵人的手腳,然後一口氣切斷。
「到角落去!」
日向夜用能量發絲強行突破出一條道路,然後抓起伊萊就往角落衝去,另外兩人當然立刻照他的指示衝到房間的角落中。
「愛蘿伊,幫伊萊止血,艾爾哥,保護他們兩個。」
日向夜把伊萊往角落一塞,一邊這麼吼,一邊轉過身去,站在三個人的最前方,又和追上來的改造人展開了戰鬥。
雖然,他的傷勢也不輕,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比艾爾利安他們支撐得更久,因為他不是正常的人類,他和眼前所有改造人一樣,哪怕少了手、少了腿、少了下半身,只要有晶片和某個部位存在……都能夠戰鬥!
唯一的困擾是能源,在他的戰鬥了那麼久的時候後,又硬是用了能量發絲,導致儲存的能源量大減,約略只剩下十分之一的分量,以往早在能源低於1/2的時候,如果沒有任何危險,他就會直接睡下了,只是現在卻不能睡。
幸好,就算再累,只要他不向晶片下停止命令,他就可以一直、一直地戰鬥下……直到軀體徹底毀滅為止。他從來沒有這麼慶幸過,自己是個半機械人。
戰鬥不斷持續,而日向夜知道,若是再不停下戰鬥,頂多再十分鐘,恐怕自己死亡的時刻就要來臨了……
見到日向夜的傷勢,其他三人卻一點辦法也沒有,伊萊早已因大量失血而昏過去了,愛蘿伊想站起來支援他,但不知是疲累或者是失血,還是腿上的傷勢太重,她根本就站不起來。
艾爾利安則早把武器揮舞得飛快,好保護伊萊和愛蘿伊還有自己,即使如此,但是他們三個還是不斷受傷,因為改造人實在太多了,所以他根本無力去支援日向夜。
「拜託,哪個人快來救救他……」愛蘿伊忍不住低泣了起來。
房門再次打開了,但房內四人早已不在乎了,不管還有多少改造人要進來都沒有差別,反正,他們甚至已經在裡頭的改造人都沒有辦法解決掉了。
「哇!裡面的人比外面還要多耶!」
這聲音還真像日向夜……他們一愣,在戰鬥之餘,用眼尾瞄了下門口。
門口站的人赫然就是『日向夜』。
這情況讓房內人的臉色都大變……是DSX!這下真的完了……
「DSⅡ!情況怎麼樣?」
外頭突然傳來了聲大吼,門口的『日向夜』露出了思索的表情,語氣有些幼稚的回答:「唔~看起來只要再過五分鐘,他們就要死光光了喔!」
「我靠!」
一雙戴著的大手推開了門口的『日向夜』,然後出現了一個壯碩的男人,左臉上還刺著龍形刺青,他毫不客氣的朝房內大吼:「阿夜?艾爾?你們還沒死吧?」
房內的四人簡直不敢置信,居然、居然是伊薩特!
「哇靠!」伊薩特看見了房內人擠人的模樣,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現在是怎樣?沙丁魚罐頭都不是這麼擠的吧……算啦!DSⅡ,還有後面那些傢伙,我們上啦!」
後面那些傢伙?房內的人一愣,卻馬上看見伊薩特的背後出現了一整排的蒙面人,蒙面人的身後還有一張畏首畏尾的熟悉臉孔,戴著一副小眼鏡的標準特徵讓四人一眼就認出……是安特契醫生!
燃起了生存的希望之後,這時,伊薩特、DSⅡ和他們背後的蒙面人也加入了戰局,逼得眾多改造人不得不回頭對付他們,這讓日向夜和艾爾利安的壓力大減,情況頓時沒有那麼危急了。
多了實力堅強的DSⅡ和伊薩特,蒙面人似乎也遠比房內的改造人要強大,所以房內的改造人開始大量的減少,這也讓大家的士氣更是一振,揮舞武器的動作也輕快許多……
「我的天!」
這時,安特契突然驚呼了一聲,然後,他竟然冒著前後左右都是揮舞中的能源武器的危險,硬是衝到了DSⅡ身旁。
眾人一愣,朝門口一看,門口竟然出現了更多的改造人,整整齊齊的排成了一列又一列,只見外頭全被改造人占據了,根本數不清到底有多少數量……
艾爾利安倒吸了一口氣,喃喃:「這根本是支軍隊!」
「你們為什麼不帶多一點人進來?」他忍不住大聲對支援的人抱怨。
「你以為那麼簡單呀?」
躲在DSⅡ身旁的安特契探出頭來,沒好氣的說:「我們可是拔了DSX的晶片,讓DSⅡ裝上,然後又竄改晶片顯示名稱,才能勉強裝做是DSX和他身邊的改造人,然後混進來的,光是多帶上這些新一代的改造人而不驚動門口的守衛就已經很勉強了。」
「那現在怎麼辦?」一戰再戰,疲累不堪的艾爾利安實在無力再思考了。
「怎麼辦?就打啊!」
安特契有點無力的看著面前的軍隊,喃喃:「只希望日向炎來得及帶人突破歌劇院的防線,千萬別遲一步,來幫我們收屍呀……」
打?
眾人看著面前人山人海的改造人,心中早就涼了半截,哪還打得起來。
但是,改造人可不會因為他們不動手,就不對他們動手,他們踩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步步接近他們……
就在眾人有所覺悟,恐怕接下來又是一番絕望的戰鬥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大吼。
「住手!通通給我住手!」
大吼過後,改造人全停止不動了,甚至還有好幾個改造人因為伊薩特和艾爾利安來不及收手,所以就以立正的姿態被打倒在地上。
眾人面面相觀,看向門口發出大吼的人……
「雷因斯?」
日向夜和艾爾利安等人都驚訝不已,不敢相信竟然是雷因斯喊停了改造人,因為,不正是他下令要改造人殺了他們的嗎?
反倒是後來才到的安特契和伊薩特是一點也不驚訝。他們已經在雷因斯的背後看見了白蓮星和死,這兩個人可是被伊薩特硬塞進通風口的,所以他們一點不吃驚,只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恐怕雷因斯是知道了真相,所以趕緊來阻止改造人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吧!
這時,雷因斯走了進來,腳步有些遲疑,但還是直直地朝著日向夜走去,他一邊走,一邊打量著日向夜的容貌。日向夜一點也不像自己,反倒日向炎和自己卻是十足相似,但是這代表不了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
因為,羅葉和他雖然是異母兄弟,卻都繼承了父親的長相,他們兩個本就長得很相似,所以日向炎像自己……代表了他也像羅葉。
日向夜的長相和他的母親幾乎是一模一樣。
雷因斯突然有種慶幸的感覺,如果不是日向夜長得太像她了,讓自己怎麼也下不了手殺他的話,恐怕自己現在早就沒有兒子了。
他走到日向夜的面前,看著他,忍不住說出口:「幸好你長得像你的母親……」
艾爾利安衝到日向夜的面前,對雷因斯大吼:「你又想幹什麼了?不準你再打他!」
雷因斯有點慌亂的說:「我不會打他呀!玄日……不!夜兒,你是我的兒子,是我真正的兒子啊!」
聞言,日向夜愣住了。雖然,他自己檢測基因的結果確實是如此,但是父親不早就用「時間」來推翻這個結果了嗎?
「這一切都是你的母親的復仇!」
看見日向夜的茫然神色,雷因斯著急地推開了艾爾利安,後者遲疑了一下,接著卻被安特契拉到一旁,他滿頭霧水的看著安特契,後者小小聲的說:「噓!別擔心,看好戲吧!」
雷因斯遞上手機,焦急的說:「夜兒,你看看,這是你母親親手寫下來的。」
日向夜愣愣的接過手機,開始閱讀著所謂的「母親的信」。

我的復仇是永遠不讓日基言得到真正的天倫之樂!
我是個生物遺傳學教授,人工授精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而我也的確擁有羅葉的冷凍精子……雖然,我不能跟葉在一起,但至少可以擁有他的孩子。
只要在結婚的第二年後再懷孩子,日基言一定不會起疑的,他一向很喜歡孩子,一定會很疼愛他的……疼愛我和葉的孩子,也就是炎兒你。
我的復仇原本只是如此,只是這樣而已呀!
但是,當我在古堡的地下找到被監禁的羅葉時,一切就變樣了。日基言不該這麼做,他騙我!明明說葉去了國外……結果竟然是被監禁在我的腳下,十年、整整十年呀!
我不能原諒日基言,永遠都不!
我帶著羅葉逃跑了,但是,怎麼逃也逃不過日基言的追捕……我恨透了他!
最後,我回到了大學實驗室,取出了當年請日基言協助實驗時,冷凍保持的精子,然後再次進行了人工授精。
最後,才去和日基言談判,只要他放過羅葉和我肚中的「羅葉的孩子」,我就願意回到他身邊,再也不逃跑了。
如我所料,他答應了。
我不得不承認,他真是很愛我,雖然,這份愛實在讓我……無力承受。
……
……

原來是這個樣子……日向夜並不是太驚訝,畢竟,之前發現這個真相時,就已經震驚過了,現在也只是得到解釋而已。
他看到了最後,心裡頭卻回想起,當他救下一個嬰兒時,那個叫他「天使」的母親……雖然,這一切都是母親籌劃的復仇計畫,但是,他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恨她。
畢竟,媽媽在自己出生之前就後悔了呀……她想帶著自己逃跑,而不是拋棄他,這樣也就夠了。
日向夜抬起頭來,看著雷因斯,緩緩的問:「父親,所以你真的殺了媽媽嗎?」
雷因斯的臉一僵,生硬的回答:「沒有,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沒有殺她,她是唯一一個……我絕對不會對她動手的人,不管她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那媽媽她……」
他露出了倦容,說:「她真的是難產死的。在生你的時候,她血崩了,內出血止不住,就這麼在我面前,流了半小時的血,然後死了……難怪呀!我一直覺得她在那半小時裡,一直好像有話想跟我說,最後卻又沒有開口……她拋棄了你!夜兒。」
雷因斯突然大怒的吼:「她選擇了保護她和羅葉的兒子,然後拋棄了我們的孩子,那個女人……不管我有多愛她,她始終都不願意愛我!甚至不愛我們的孩子!」
日向夜愣愣的抬起頭來,不太明白雷因斯的話。
見狀,雷因斯急急的解釋:「如果她那時告訴我,你是我和她的孩子的話,我就會去做基因檢測,立刻就會發現事情的真相,那我一定不會這樣對待你的!絕對不會!」
日向夜思索了下,就明白了。當時,如果母親告訴父親真相的話,父親在知道自己是他的孩子之後,一定也會對哥哥的血緣起疑心,若是父親也檢測了哥哥的基因……那哥哥和自己的處境就會完全相反了。
兩個孩子之中,母親只能保護一個的時候,她該選擇誰?
「我不怪媽媽。」
「什麼?」雷因斯一愣。
日向夜平靜的說:「那時候,媽媽已經愛了哥哥十年,我還只是剛開始愛而已,她會比較愛哥哥也是對的。」
雷因斯愣了愣,急忙說:「孩子,我現在也才剛開始愛你而已,可是我、我現在愛你比愛日向炎更多啊!你才是我的孩子,我唯一的親生兒子,你才是日家真正的主人,只要我們聯手,一定可以從日向炎的手中把太陽聯盟奪回來……」
聽到此,日向夜的黑眸中閃過一絲怒氣。
「夜兒?」雷因斯發現了,他停下話來,惶惶不安的喊。
日向夜閉上了眼,再次張開眼時,眼中只帶著無限的憐憫,他緩緩的開口說:「你說了……父親,你說了要危害哥哥的話。」
聞言,雷因斯一驚,那是超過所有命令層級的,會引發玄日最終本能……

玄日會狩獵所有日向炎的敵人!

日向夜苦笑了下,開口道歉:「對不起,父親,最後,阿夜還是沒辦法連父親您也一起保護。」
雷因斯一愣,想起了當初那個能探測人心的男孩說的話,他說,日向夜想保護自己……他忍不住顫抖的說:「即使我這麼對你,你那時真的還想保護我……真的還願意愛我這個父親嗎?」
日向夜看著他,眼前的這個人是自己貨真價實、血濃於水的父親……但,怎麼愛?
該怎麼去愛一個從小恨你,只想毀滅你的人?
但,日向夜爆出了一個燦笑,他走上前幾步,抱住了父親,像是撒嬌的孩子般說:「是呀,父親,我們是真正的父子,阿夜當然很愛很愛你喔!」
雷因斯用顫抖的手抱住自己的孩子,緊緊的抱住,這是第一次、也許也是最後一次的擁抱……
日向夜那頭銀色的發絲無聲無息的伸長了,發尾對準的目標是……雷因斯的後腦杓。
砰!
日向夜一愣,看見父親的顱側迸出了鮮血,鮮血灑落在自己的頭臉上……但是,他明明就還沒有動手呀?
他愣愣的轉過頭去,映入眼簾的人是日向炎,後者正看著日向夜,滿臉都是松了一口氣的神情,而他的手上正拿著一把銀色的掌心雷手槍。
原來如此。
看見是哥哥動的手後,日向夜把視線重新放回父親身上,他緩緩的把父親放倒在地上,後者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大概是在無預警之下就死亡了,所以他的神色十分安詳,嘴角甚至帶著微笑,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而且還正做著好夢的樣子。
見狀,日向夜放下心來了。
安詳、毫無痛苦的瞬間死亡,這是他唯一能給父親的東西了,至於他剛才說過要給的愛……那卻不是說給就能給的東西。
但,將死之人不需要實話,他需要的是,他想聽的謊話。
說實話是對的,但是有時候,謊話更是一種善意。就在剛才,日向夜突然明白了這個道理,對於人總是矛盾的作法,他也打從心底的明白了。
這時,日向炎走上前來,槍口朝下,毫不留情地對著地上的屍體腦袋開槍,直到整個腦袋都被他打爛了,他卻還不肯罷手。
「哥!夠了、夠了!他已經不能夠再復活了。」日向夜連忙抱住了哥哥。
聽到這聲「哥」,日向炎手上的槍彈到了地上,他緊緊地回抱住日向夜,把頭埋進了弟弟的肩膀,哽咽的說:「我以為你死了,發現我身邊的人根本不是你的時候,我真的以為你死了,那時候我好想、好想把整個世界都陪葬掉……」
聞言,日向夜的眼眶也酸了,雖然也想緊緊的回抱住哥哥,但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哥哥,我跟你說,我,我和你只是同母異父的兄弟,只有一半的血相同,這樣的話,你還願意這麼愛我嗎?」
聽到這問題,日向炎立刻抬起頭來,臉上盡是憤怒的表情,他對半個弟弟大吼:「那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以為我會在意那種東西嗎?混蛋!你知不知道你活了十六年,我就在你身上投注了十六年的愛,你是我拉拔大的,是我每天喂奶給你喝,是我跟你玩,是我教你喊我哥哥,我教你認識字,我跟你玩球,我、我……」
說到這,日向炎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揉著弟弟的頭髮,這才感覺更加踏實些……他的弟弟真的沒有死!阿夜還活著!
他再次抱住了日向夜,喃喃:「有沒有流著相同的血有什麼關係……十六年刻骨銘心的愛,難道能用一句我們沒有流著相同的血,不是真正的兄弟,就能夠收得回來嗎?阿夜呀!哥求你別再胡思亂想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擔心你,從小到大、每分每秒,從來沒有間斷過的擔心你。」
「哥……」日向夜也完全明白了。不要說只有一半的血相同,就算完全沒有流著相同的血又如何呢?
日向炎不只是他的哥哥而已,也是教導他的父親,更是養大他的母親,哥哥雖然只是一個人,卻愛了三個人的份量。
這份量超重的愛,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抹滅它。
日向夜抹去了眼淚,笑著跟哥哥點了點頭。
這時,他環顧眾人,就在哥哥的背後看見了白蓮月和凱爾,他的臉色一僵,大驚的喊:「凱爾哥?不對,是薩爾哥,你……」
「是凱爾哥。」
凱爾笑笑的回答,說:「而你嘴裡的薩爾哥……我相信,日皇不會讓我把他的下場告訴你的。」
日向夜愣了下,「啊」的一聲,驚呼:「薩爾也是凱爾哥你的複製人?」
凱爾點了點頭,說:「沒錯,還多虧日皇發現了真相,讓白秘書來救我。」
「白秘書?」白蓮月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這稱呼真新鮮,我還真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叫。」
「那真是太好了!」日向夜打從心底這麼感到欣喜,原來根本就沒有人背叛哥哥,真的是太好了!
這時,一旁的安特契默默的走上來,二話不說,拿著一罐止血用的噴劑,然後就朝日向夜的身上狂噴。
日向夜一愣,回頭一看,這時才發現,艾爾利安等人身上都不再流血了,恐怕早就被安特契治療過了,他放下心來,笑著說:「安特契爸爸,幸好你沒事,你差點被DSX殺死的時候,我好擔心你喔!」
安特契笑了笑,說:「怎麼又多了安特契三個字?你不是想叫我爸爸嗎?」
聞言,日向夜愣了下。
看見他的呆愣表情後,安特契沒好氣的說:「你這小子……我為了你,可是差點連命都沒了。讓你叫我聲爸爸,也是應該的吧?這樣的話,你哥也可以少愛你一點,免得他整天像神經病一樣,沒看到你就好像世界要毀滅了。」
日向炎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日向夜立刻緊緊地抱住了安特契,喊了聲「爸爸」,這讓安特契既喜又憂……唉!結果還是當了爸爸,真是沒辦法,誰叫自己可也從阿夜七歲那時,就一路看著他長大的,怎麼也不能說沒有感情吧!
回抱了下「兒子」後,安特契喃喃:「可惡啊!我居然也開始擔心阿夜了……真該死的!我一定要把他改良得更強,讓他強悍到想死都死不掉,省得我變得跟日向炎一樣,老是擔心東擔心西的……」
「我贊成!」日向炎難得立刻贊同了安特契的想法。
這時,昏迷的伊萊呻吟一聲後醒了過來,看見眼前的情況後,他無力的喃喃:「居然又沒死……還真是個奇跡。」
日向夜連忙跑過去看了下伊萊,擔憂的直喊:「伊萊,你傷得好重,還有你的手,要趕快接上才行……啊啊!艾爾哥和愛蘿伊也是,得趕快把你們送去醫院!」
說話的同時,日向夜急著想抱起伊萊……卻被伊薩特一把推開來。
「走開啦,你傷得比他們都還重!」伊薩特沒好氣的說完後,轉頭對白蓮星和死大吼:「你們兩個還不來幫忙?」
吼完,他搬起了最重的艾爾利安,白蓮星和死則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過來,抱起另外兩人。
這時,日向夜沒人可以搬,著急不已,卻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這時,他反射性的看向可以解決這種事情的人,凱爾。
他直喊:「凱爾哥!快、快點安排車子,我們要去醫院,要是最好的醫院才行。」
凱爾點了點頭,說:「少爺,別著急,我剛才已經叫了救護車了,他們現在已經在外面待命了。」
「凱爾哥真是太棒了!」
日向夜衝上前抱了他一下,然後,連忙催促伊薩特三人快些帶著艾爾利安他們上去。
伊薩特卻慢悠悠的邊走邊說:「別急啦!艾爾壯得很,死不了的啦!」
聞言,艾爾利安也只有苦笑了。
看見伊薩特這麼悠閑的樣子,日向夜著急的乾脆推著他的背走,但走到門口時,他像是想起什麼,回頭大聲的催促:「爸爸、哥哥,趕快走了啦!艾爾哥他們傷得好重,要趕快療傷了!」
「喔,來了!」
日向炎和安特契異口同聲的回答完後,發現對方和自己說同樣的話,又互相厭惡的看了彼此一眼,然後一起走向那名……雖然渾身血污,卻還是滿臉燦笑的銀發少年。


雖然這次的危機解決了,但是,阿夜的心裡似乎還有什麼事情……
日向炎捧著一杯黑咖啡,呆愣地看著黑色的液體許久,卻怎麼也想不通,阿夜會是在擔心什麼?
是怕有人又會取代他?
還是因為父親最後對他說了什麼傷人的話?
「日向炎!」
安特契邊大喊,邊撞開了書房,進了書房後,卻氣喘吁吁的說不上話來。
日向炎猛然站了起來,想也不想就怒吼:「阿夜怎麼了?」
「不、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安特契結結巴巴好一會後,才有辦法怒吼出完整的一句話:「我整個家都翻邊了,阿夜又不見了啦!」
「阿夜又不見了?」日向炎喃喃的跌坐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才剛解決,卻又……到底要有多少苦難才夠?
「哥哥、爸爸,你們在哪裡?」
「阿夜!」日向炎和安特契異口同聲的大喊。
日向夜這時正好推門進來,還讓他倆的大喊嚇了一跳,一時之間,站在門口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阿夜!你怎麼突然跑出去了?」
日向炎連忙自己先走到日向夜身邊,還緊張兮兮的上下查看著弟弟,雖然他的身上還有不少傷處沒有處理好,但是幸好,看起來也沒有多出個傷口來。
看見爸爸和哥哥都這麼緊張的樣子,日向夜也知道自己闖禍了,偷偷吐了吐舌頭後,趕緊解釋:「我只是去買宵夜而已。」
「宵夜?」日向炎一愣。
日向夜提起了手上的塑膠袋,說:「對呀,是雞肉串喔!」
「雞肉串?」
日向炎和安特契一起愣了愣,雞肉串不就是之前DSX也曾經買回來過的宵夜……想到這,他們甚至面面相覷了一眼後,日向炎震驚得再度石化,安特契則吞了吞口水,結結巴巴的說:「阿、阿夜,你真的是阿夜吧?D、DSⅡ,確定晶片名稱……」
桌上的戀愛虛擬機投射出了一個縮小版的人,DSⅡ插著腰大喊:「對啦!笨蛋爸爸,晶片顯示是玄日,他絕對是阿夜哥哥沒錯啦!」
見狀,日向夜也緊張起來了,連忙解釋:「哥哥、爸爸,我真的是阿夜,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補回之前DSX和我們一起吃雞肉串的事情,對吧?」
日向炎也想明白了,他敲了記弟弟的腦袋瓜子,笑罵:「傻瓜!你根本就不愛吃雞肉串,買那個做什麼?不如叫凱爾找上次那廚師來做炸雞和薯條,然後叫伊薩特和艾爾利安他們一起過來吃吧!」
聞言,日向夜看著日向炎,拋下了雞肉串,用力地抱住了自己的哥哥。
「哥……」
日向炎輕輟的回抱住弟弟,柔聲問:「什麼?」
日向夜卻更加用力的抱緊哥哥,堅定的說:「哥哥,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不管再有多好的弟弟出現,不管我再不聽話,你都要選擇我,不可以選DS什麼的!反正,我們要一直一直都是兄弟喔!」
「胡說什麼!」日向炎的斥責讓日向夜抬起頭來,緊張的看著他。
看見弟弟的緊張神情,日向炎的雙手搭上他的肩膀,再認真不過的解釋:「我們是兄弟,哪有得選好壞的?兄弟根本是與生俱來的,就像、就像玄日會狩獵我所有的敵人一樣,是本能!」
「那哥哥你發誓,只要玄日會狩獵你的敵人,我們就永遠都是兄弟。」
日向夜說完後,偏了偏頭才說:「不然就要喝下好多好多苦瓜汁!」
日向炎沒好氣的說:「我也就你這麼一個老是逼我喝苦瓜汁的弟弟,還能有誰……好啦好啦!你別哭,我發誓就是!」
就像玄日永遠都會狩獵我的敵人,我們也永遠都是兄弟。
兄弟是本能,無可更改。

後記

還沒看書就不要先偷看後記\皿/!

不準看不準看不準看!
後記有大捏特捏用力捏所以要看完故事以後才準看!
沒看故事的人還看?
再看,就關門放嘎逼咬你喔!


這是一篇超級「想到什麼就寫什麼」的後記所以大家就把它當作御我的真情流露(加上廢話連篇),千萬不要太計較內容流暢不流暢、用詞錯誤與否、文法有沒有問題之類的呀!
算一算玄日狩竟然是我第四部完結的長篇小說,雖然只有五集但是因為半年才一集,總共歷時了兩年半是我所有小說裡面歷時最長的一本。
想一想,玄日狩在我作品裡面最大的特徵就是……人物超少!
其實,這是剛寫完1/2王子這本人物後,深深感覺到人物太多的無力,所以就反其道而行,玄日狩五集中,只有十六個有名字的角色,這還是把兩個機械改造人DSⅡ和DSX也算進去才有的數量,然後校長、死、白蓮星等等,其實出場次數也不算太多。
所以,這次,御我就深深感覺到「人物太少」的無力感……棍!
所以,一個作家其實真的是要不斷不斷在寫書的過程中尋找最好的平衡點,不管是角色、故事劇情,笑點多寡等等,永遠都沒有完美,只有更好的平衡點。


我曾經在網志的寫作心得中提到過有關於主題方面的問題,舉了玄日狩當作例子,玄日狩的主題是什麼?
玄日會狩獵哥哥的敵人。反過來說,也就是要守護哥哥。
玄日的主題就是「守護」,但不一定是指阿夜守護哥哥,其實也是日向炎在守護阿夜,艾爾利安等人和伊薩特也在守護阿夜,而阿夜也努力的守護自己的朋友和爸爸。
他們守護彼此的理由是因為「愛」,玄日狩裡面也提到不少的「愛」。
但是,快樂、高興、甜蜜……似乎都比不上痛苦的愛來得更加刻骨銘心。大作家劉墉有本書,叫做愛是一種美麗的疼痛。這本書中提到的愛的道理真是再寫實不過的了。
母親為什麼這麼愛她的孩子,因為她一開始就為孩子受了無盡的痛苦,懷孕的痛苦,生產的痛苦,喂奶的痛苦……犧牲了這麼多,叫她怎麼能不愛這個孩子?
雖然沒有那麼深刻,不過,我在養了一隻取名為「嘎逼」的寵物後,也感受到這種「愛」是在痛苦犧牲才會越來越深刻的感覺。為了他把屎把尿呀、看他在籠子好可憐就放他出來亂跑,他就給我滿地大小便,還跑得不見「鼠」影,害我滿屋子找他找得滿頭大汗……
但是,就算給我一隻更乖的寵物,我也不要!我就是要這隻氣死人的「嘎逼」。
就算又滿身屎尿要去換衣服,就算氣到翻白眼,但是,只要看見他又趴在我胸前睡著的樣子,就什麼氣都沒有了,只覺得嘎逼真是太可愛了!然後嘴角就不知不覺翹起來了……是不是很耳熟呢?
沒錯,咱們家的阿炎就是這樣低!


再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其實,日向炎和非親生老爸日基言其實是非常相似的,從個性和作法幾乎全都是一樣的,只是結果差異很大。
為什麼同樣的作法有不同的結果?
嘿!御我有御我的答案,但是呢,卻不是你的答案喔!
所以請自行看書尋找你的答案吧!


接下來……有點猶豫要不要說,不過想來,會買到玄日狩的讀者大,理論上都有來逛我的網志,所以應該也都知道了,也就沒差了。
知道什麼呢?
就是「非關英雄」啦!這是一套御我新出的商業志,故事主角是名管家,他服侍的主人就是咱們的阿夜了。
不過,非關英雄並不是玄日狩的後續,而是能獨立閱讀的一套書。
書中,唯一會常常出現的玄日狩角色就只有阿夜而已,第一集因為要介紹阿夜的身世,所以出現了不少玄日狩的角色,但是後頭會越來越少出現,所以不要也請不要要求哪名玄日狩的角色要常常出現在非關英雄,我已經先預告了,就只有阿夜會常常出現而已。
我並不希望大家把非關英雄當作玄日狩的後續來讀,玄日狩是玄日狩,非關英雄是非關英雄,御我的書只要書名不同,就不是同一套書,連主題都不會相同,請將非關英雄當做新書來看待,因為……
玄日狩到此,全書完。
感謝大家兩年半來的支持,每次看到大家辛苦的排隊,御我心中都是充滿感激和感動的。
玄日狩陪伴了我兩年半,也陪伴了大家兩年半。如今,它完結了,我的心中充滿了不捨,但也充滿了驕傲,就像是好不容易拉拔大的孩子終於獨立了的感覺。
玄日狩的結局其實很簡單,日向夜、日向炎和其他所有人,在經歷過種種事件後,每個人都會以他們的身分,或兄弟或父子或朋友或不是朋友,在衝突與愛中,陪伴彼此,一起走過各自的人生……
這結局不是一個結局,但也是個結局,就像玄日狩完結了,但我相信,對這兩年半中,每半年就來辛苦排隊的讀者你們來說,玄日狩不是就此在你們人生中結束,而是變成一個永不抹滅的回憶。
這是御我,對自己寫書最深的期望。
希望每一部書都是讀者心中永不抹滅的回憶。
這兩年半,感謝各位陪伴著玄日狩長大。

大家都在愛人和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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