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誰都沒有錯,
卻讓整件事情變成一個大錯誤。
為什麼明明愛應該是快樂幸福的,
卻每個有愛的人都痛苦不堪。
為什麼明明知道哪一條是正確的路,
卻每次都踏出了錯誤的那一步。
如果
不再期待快樂的結局,
是不是就可以不要繼續痛苦了 ?
為什麼,光那麼遙遠?
為什麼,光始終那麼遙遠?
楔子

二一0五年國家式微,地球被劃分成數百個經濟組織而這數百經濟組織也在利益之下,又結成數個經濟聯盟其中以掌控了全球百分之三十經濟動脈的太陽聯盟為最大聯盟,而太陽聯盟的領袖也被認為是地球上最大的權勢。

太陽聯盟原本還未躋身於前五大聯盟但是在日向炎下聯盟領袖的位置後,勢力不斷擴張日向炎似乎是強烈渴求權勢,不斷擴張,不斷擴張……

不是沒有組織想打壓這個擴張過快的組織,但是日皇卻好似能未卜先知,往往在危機來到之前,便領先打垮對手,不然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算計日皇的人往往在關鍵時刻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是被算計的一方。每個人都會怒喊再一步就能打垮他……偏偏自己就是先垮在最後一步之前。

一次、兩次,當每次都是如此,眾人終於明白,這不是巧合,不是天意,是日皇在掌控這一切!

每一個曾經和他對上的競爭對手,每一個都發誓不再對上此人。

每個人都說,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他手中,任何詭計任何陰謀都瞞不過他。

他在這世界上就好像神一般的存在。

他是打不垮的。

人們將這個傳奇的存在敬稱之為——
  
日皇


「伊薩特再見,艾爾哥再見,愛蘿伊再見,還有伊萊也再見,大家都明天見。」日向夜開心地對門口的四個人大力揮手,臉上帶著被哥哥譽為世界上最可愛的笑容。

伊薩特頭也沒回,只是懶懶的把手一舉,就算是回答了。

「再見,阿夜。」艾爾利安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十分認真的回答。

「阿夜,不准帶醜醜的眼鏡來上課喔!」愛蘿伊雙手插腰地發出警告。

伊萊只是微微回過頭,點了點頭作數。

日向夜再次用力揮了揮手,一直在門口站到看不見四個學校的同學才依依不捨的關上家門,他一個回頭,就看見面前站著一個容色俊美、神情睥睨的帝王般人物,這人滿頭燦金的髮色幾乎可以把人的眼睛都閃花了。

「哥哥!」日向夜傻傻的笑著叫。

一聽到這聲哥哥,帝王猛然變成普通的鄰家大哥哥,對弟弟露出了寵溺的笑容,一邊用手揉著弟弟的頭,一邊笑著問:

「阿夜,今天開心嗎?」

「嗯!」日向夜用力的點著頭,笑得就像個落入凡間的無瑕天使,像孩子般用力的點頭回答道:

「可以和哥哥、爸爸、還有好多朋友一起吃飯,阿夜真的、真的好開心。」

「你開心就好,下周再『叫』他們過來吃飯吧。」

日向炎,是眼前這天使般少年的哥哥,有著俊美的外貌,卻沒有和貌美同等級的好心,對人一向採取命令姿態,而沒有任何請求的意味,但一想到這人真正的身份,他這種行為卻似乎是無可厚非的。

畢竟,日向炎身為掌握整個世界的日皇,他不知道「陽」字怎麼寫,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

「嗯,那哥哥,我去寫作業囉。」

日向夜,擁有天使笑容的少年,身為日皇的親弟弟,受到哥哥百分之百的寵溺,是個善良的乖寶寶,也是葉蘭學院的格鬥放牛班中,唯一會乖乖寫作業的學生。

即便外貌看起來是個無比惹人憐愛的可愛少年,日向夜卻有著極大的秘密——他不完全是個人類。

日向夜,一個從出生就被父親憎恨的孩子,在他父親眼中,他唯一的利用價值就是被改造成半機器人,成為哥哥的終極保鏢。

幸好,雖然這少年沒有一個愛他的父親,卻有一個愛他的哥哥。

在日向炎的努力尋找之下,終於救出了自己的弟弟,也發誓要守護弟弟的笑容,讓他永遠都開心。

而從未踏人人群的半機械少年也正努力的學習如何當一個普通的少年,他努力的適應學校生活,經歷了百般波瀾,他交上了幾個朋友,而未來,他將學習更多的……人性!
【人之初】

日向炎拿起杯子喝了口黑咖啡,咖啡煮苦了苦到連他這個喝慣黑咖啡的人都不禁皺起眉頭,這讓他的心情更差了他抬起頭來,對著視訊電話的螢幕不耐的說:

「我不管外頭是怎麼說的,不管要多強硬或者多黑的手段都無所謂我就是要白蓮月那傢伙垮臺,」

視訊電話的螢幕上顯現了有著日皇的右手之稱的萬能秘書——凱爾——的臉。

「但是,日皇,紫月盟巧妙地利用輿論,誇大我們用過的一些私刑和手段,製造許多對我們不利的言論,甚至讓其它聯盟以為我太陽聯盟想吞併所有聯盟,毀滅紫月盟只是第一步,現在若我們真採取滅亡紫月盟的行動,恐怕會讓其它聯盟有所動作。」

「哼!看來白蓮月也知道,我的報復是區區一個紫月盟所承擔不起的。」

聽到凱爾的報告,日向炎倒是不怎麼意外,對方畢竟也在商場上縱橫許久,同時紫月盟也是世界上有數的經濟大聯盟了,如果說白蓮月沒有採取任何措施來預防日向炎的報復,那才真是件奇怪的事情。

他一邊在腦海中盤算著,一邊問著自己所需的資訊:

「之前我總部大樓被爆破的事情,大家的猜測方向如何?」

凱爾盡責的報告:

「之前已經照您吩咐的,把事情的種種疑點都拋了出去,試圖不著痕跡的把事情真相告知眾人,但是,眾經濟聯盟的實際掌控人對我方拋出去的疑點似乎都採取保留態度。」

日向炎皺著眉頭一想,便知道原因在哪。

「是我也會采保留態度,雖然大家都想取代太陽聯盟的地位,但是,殺了我絕對是最糟糕的策略之一,整個經濟要是因此崩盤,要拉起來恐怕得花上不少年了。他們就是真的藉此取代了太陽聯盟,既得的利益也不見得會比目前來的高。」

「而白蓮月在商場上一直都是高手,大概沒人認為他會這麼蠢,竟然用這種害人害己的手段吧。」

「而我和他之間的私仇……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更別提其它人。」

日向炎不禁用手揉了揉太陽穴,搞不懂,真是搞不懂!他一直都記憶力過人,雖然記人的能力是差了那麼點,但是,怎麼可能不認得一個追求過自己八年的傢伙?

但他就是沒有白蓮月追求過自己的任何印象,雖然記得是有幾個男人追求過他,但是根本沒有哪個傢伙持續追求過八年的。

「凱爾,你跟著我也有七、八年了吧?」日向炎把主意打到貼身秘書的身上,問道:

「你對白蓮月追求我的事情難道沒有半點印象?」

「日皇,雖然我為您處理了不少事情,但是私事方面,恕我直言,您一向不喜歡外人插手。」凱爾老實的回答。

「是呀,年輕人總是不愛讓其它人管自己的感情問題,真是悔不當初啊!」日向炎皺了皺眉頭,下命令道:

「以後把我的追求者和給我的情書、禮物什麼的,通通在電腦中建檔歸類處理,如果裡頭有太瘋狂的傢伙,報告一聲,我好提早處理她……或者是『他』。」

「是的,日皇。」凱爾微微點頭,在自己的例行公事上,多添上了一筆。

「還有,剛剛說到輿論……」

「哥哥。」

日向夜從門後探頭進來,小心翼翼的問:

「你在忙嗎?」

日向炎扯開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回答弟弟道:

「忙?怎麼會呢,現在是下班時間嘛。」說話的同時,他偷偷伸手把視訊電話給關了,完全不管凱爾還存另一頭等待老闆要交代的話。

日向夜開心的跑進房間,手上還抱著個黑色鑲著紅寶石的精緻盒子,他一把把這盒子放上了哥哥的辦公桌,興奮的問:

「哥哥,我在你房間找到這個盒子耶,這是什麼?可以看嗎?」

日向炎笑著看自家弟弟的笑顏,甚至連盒子都沒看清就回答:

「當然可以,喜歡的話,就拿去也沒有關係。」

得到允許後,日向夜像個孩子一般迫不及待的打開了盒子,盒子中的雜物不少,但是,他第一眼就看見了一把銀色的掌心雷手槍,這槍的款式和外表都已經十分老舊,看得出是把有年紀的槍。

只是把玩了一下後,卻又沒興致了,畢竟這支槍比起他自己房間中的各型槍械,可說是小巫見大巫。

日向夜又拿起了盒子中的另一樣事物,一條月牙型的項鏈,材質晶瑩剔透,十分可愛,他十分好奇地問:

「這是哥哥的項鏈嗎?」

日向炎這時才終於看清這盒子的樣貌,原來是自己用來保存一些有回憶價值的物品的盒子,只是大概有兩三年都沒有拿出來看過了,所以沒有第一眼就認出來。

他不禁看的有些失神了,這盒子啊,是他十歲的時候,父親給他的生日禮物,據說這盒子是家族中流傳已久的古物,價值連城,父親本不想把這具有特殊意義的寶物給那麼小的他,但是卻禁不住自己的一再請求……

「哥哥?」

聽到叫喚,日向炎猛然回神,轉頭一看,弟弟正露出疑惑的眼神看自己,他連忙看了看項煉,搖搖頭後說:

「不,這不是我的。」

他皺皺眉看著那條月牙項鏈,才說道:

「至於到底是誰的,我忘記了,啊……等等,月牙形狀的?那也許是月牙兒的項鏈。」

「月牙兒是誰?」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日向炎皺了皺眉頭,但是一抬頭,就看到弟弟張大了眼,一副乖寶寶要聽故事的樣子……

簡直是可愛死了!日向炎在內心吶喊,阿夜啊!你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啊!

於是,好哥哥乖乖地為弟弟說起了故事:

「這就要從我國中開始,決定不繼續在家自學,而是進入學校就讀開始說起。

那時,我正值年少不懂事的時候,不喜歡後頭跟著一堆保鏢,所以第一天要去上學時,我硬是費盡心思,甩掉了所有的保鏢和司機,自己走路去學校。

誰知道還沒走出兩條街,就被街邊的混混給盯上了,一路被逼到了暗巷裡頭……」

「貴族學院的小娃兒,身上總有個幾十萬吧?兄弟我們正需要錢用,借個幾張大鈔來花花怎樣啊?大少爺,哈哈。」

幾個混混不斷瞄著日向炎身上的精美制服,臉上既是羨慕又是忌妒。

「我沒有帶鈔票。」日向炎淡淡的回答,他說的也是實話,自己身上從來沒有帶過錢幣的,就只有一張太陽信用卡而己。

「怎麼可能沒有!少騙人,你一看就是個有錢的要命的公子哥兒。」幾名混混馬上不爽起來,大聲叫囂。

日向炎聳了聳肩,問道:

「我有錢,但是沒有帶現金,你們接受刷卡嗎?」

「……你在耍我們嗎?」

「不,我從來不要人,如果你們接受刷卡,動作就快點,我上課要遲到了。」日向炎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耐的回答。

「你這傢伙……」

日向炎看著那只拳頭朝自己的臉揮過來時,還揚了揚眉的說:

「要打我嗎?正好,我從沒被打過,就體驗一下好了。」

當此話一出,揮拳的人險些沒氣得吐血,邊吼邊下重拳:

「好,今天就打死你。」

當拳頭快揮到他臉上的時候,日向炎的眼尾突然瞄見了另一道身影衝過來,他仍舊揚了揚眉,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好整以暇的看著衝過來的那個女孩,穿著古色古香的長裙,卻甩著鞭子踢著腿,將這幾個小混混打得哭爹叫娘,連滾帶爬的衝出巷子。

這女孩真可剽悍!日向炎微微一笑,彷彿看了一場精采表演的拍著手:

「看你打架像是在跳舞一樣,真好看。」

女孩爽朗的笑了笑說:

「你真有意思,居然想體驗被打的感覺?」

「難道不可以嗎?」日向炎呵呵笑著:

「凡事總要嘗試一下嘛!」

「當然可以,要不要試試被鞭子打的滋味?」

「好呀。」日向炎微笑著回答,然後悠閒的等著人家下手打他。

女孩認真的舉起了鞭子,卻遲遲沒有揮出,最後,噗嗤一笑後,呵呵笑道:

「算了、算了,你用那樣漂亮的臉和眼睛笑著看我,讓我怎麼打的下手呢?」

日向炎笑了笑:

「你也很漂亮呀,月牙兒。」

「為什麼叫我月牙兒?」女孩似乎有點訝異。

日向炎比著女孩的胸前:

「因為你的衣服上有個月牙。」

月牙兒喃喃念著: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知道我的名字……」

「嗯?」

「沒什麼。我是捨不得打你了,那你要不要去看別人挨打?附近正在舉行一場格鬥賽的預賽呢。」

今天是第一天去國中上課……日向炎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

「好呀,走吧。」

「那就是我和月牙兒第一次見面的情況,後來,她每天都會送花來給我,我如果想跑出去和她玩,就會把花擺在窗台上,等到晚上的時候,她就會在後門等我。」

日向炎淡淡一笑,那可真是一段荒唐的歲月,常常玩了通宵,隔天卻還得上學,學習處理公事等等,若不是年少體力好,恐怕早就倒下了。

「我也想認識月牙兒姐姐。」日向夜有點興奮的要求。

日向炎搖了搖頭:

「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某一天,月牙兒就不見了,既沒有再送花來,就算我自己買花擺在窗台上,她也沒有出現過……奇怪!」

他低下頭喃喃: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她曾經給我這條項鏈的記憶,難道這不是她的項鏈?」

那他講的故事不是白講了?

「日皇,恕我報告。」

聽到這句,日向炎愣了愣,一旁的日向夜則是反應迅速地按下了視訊電話的螢幕,開心的打招呼:

「凱爾哥,晚安。」

「晚安,日向夜少爺。」凱爾恭敬的回禮。

這時,日向炎看了看電話開關,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剛剛只有關掉螢幕,而不是將電話斷訊,而凱爾大概以為自己還有事情要吩咐,所以就一直在電話上等待。

「什麼事?」

凱爾恭敬的問:

「請問可否讓屬下看一眼那條項煉?」

不等日向炎回答,日向夜馬上把自己手上拿的項煉給舉起來了,還說道:

「給你看啊,凱爾哥。」

凱爾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下了判斷:

「日皇,那條項鏈就是白蓮月當初拿來跟您告白的傳家之寶。」

「嗯?」日向炎皺起了眉頭看了眼項鏈,原來白蓮月還真的有給自己項鏈?

「再請日皇看一下,您說月牙兒身上古色古香的裙子是不是類似這種服飾?」

凱爾說完,電話螢幕上出現了一件古色古香的中國式長袍,外頭還罩著短褂。

「沒錯,月牙兒穿的就是這種裙子!」日向炎不禁有些懷念的感歎。

「日皇,這並不是裙子,這叫做長袍馬褂,是男人穿的,同時也是白蓮月的家族傳統服飾。」

「什麼?」日向炎一僵。

凱爾仍然恭敬有禮的報告:

「以下是屬下的猜測,您的初戀情人月牙兒應該就是白蓮月本人,只是他穿的傳統服飾馬褂,在現代人眼裡,就像是女孩子穿的長裙,加上他本人的長相偏向陰柔美麗……」

「等一下!」日向炎大驚道:

「如果他就是月牙兒,那他跟我告白的時候,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他!」

「屬下猜測,他那天也許是入境隨俗,或者是要跟您告白之故,穿上了正式的西裝,也許還把頭髮給綁起來或者剪短了。請恕屬下再次直言,再加上日皇您認人的能力一向不太好,那時又為日向夜少爺失蹤的事情煩心,所以,並沒有認出跟您告白的男人就是月牙兒。」

日向炎皺緊眉頭思索,下命令道:

「給我一張白蓮月的照片,要穿那個……什麼掛的!」

「馬褂。」

螢幕上的凱爾低頭操縱了下機械,隨後,螢幕上便出現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有著十分美艷的人物,穿著一件華麗的長袍馬褂,雖然此人擁有十分艷麗的臉孔,但以身型來看,仍然猜得出是個男子。

「啊!」

一看見那張照片,雖然比起自己記憶中的月牙兒要來得壯了些,男人味多了點,但日向炎仍是從那五宮中找到相似點,他不禁用手摀住了嘴,才止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

白蓮月果然就是……月牙兒!
【人之貳】

日向炎捧著黑色回憶盒而身為乖寶寶的弟弟阿夜早就跑去睡覺了,整間書房安靜無聲了好一會最後,才終於響起了一聲歎息。

「比爾。」

「是的日皇。」凱爾仍舊在電話上等待,通話終止鍵從來就不是由他來按的。

「你覺得我該怎麼做?」日向炎拿著那條亮閃閃的月牙項煉在自己眼前晃啊晃的,彷彿當初那初戀人兒的笑容也笑啊笑的。

「屬下不知道。」凱爾仍是盡責的不做任何回答他很明白,這不是他該回答的業務範圍,而日皇也不是真的需要他的回答,只是在自問自答而已。

「唔!事情都過了這麼久,他也恨了我這麼久,不可能因為聽了這種烏龍原因,就輕易原諒我吧?」日向炎無聊地用手撥了撥月牙項煉。

凱爾安靜的在電話的另一端等待。

「至於報復的事情,就稍微懲戒他一下,要他垮臺的事情就算了。」日向炎淡淡的說:

「就當作是我欠他的吧。」

「是的。」

至此,日向炎按下了電話終止鍵,凝視了手上的月牙項鏈好一陣子,終究,還是把它放回回憶盒中,蓋上了盒蓋,只是,當他看見了盒子的全貌時,卻又忍不住凝視起這黑色的精緻盒子,輕輕摸著上頭的紅寶石。

父親……

日向炎閉上了雙眼,緩緩半躺倒在椅背上,口中喃喃念著:

「如果媽媽沒有死的話,又或者如果您不恨弟弟的話,那該多好?那我們一定是一個幸福的家庭……」

「再見,安特契爸爸,我去上學囉。」

日向夜親了下安特契的臉頰,後者的手上拿著杯咖啡,面孔十分憔悴,而且雙眼無神,顯然精神恍惚,要是現場有個警察在這,包準馬上以吸毒罪名將其逮捕。

伊薩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上下打量了安特契,毫不客氣的下了結論:

「這傢伙得神經病啦?」

「安特契爸爸沒有得神經病啦。」

日向夜跳到伊薩特旁邊,努力解釋:

「爸爸每天晚上都工作到很晚,可是,又因為哥哥之前交代爸爸,要爸爸好好照顧阿夜,每天都要看著我去上學,要跟我在門口道別,不然就要殺掉他,所以爸爸不得不早起,才會精神不好。」

伊薩特頗不以為然的說:

「你爸也太誇張了,都一把年紀了,還這樣熬夜,你哥也是,你都幾歲啦,還每天上課前要道別。」

此話一出,某名吸毒犯猛然清醒,一邊左右張望,一邊怒吼:

「誰?誰說我一把年紀了?」

「……你爸醒了。」

「嗯……安特契爸爸,再見,我去上學了。」日向夜再次抱了抱安特契。

「喔,阿夜啊。」

安特契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兩名學生,有點疑惑自己是什麼時候站到家門口來了?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不過基於對自我性命的愛惜,他還是乖乖的照日向炎說的,和日向夜道別:

「上學小心。」

「走啦。」

伊薩特沒耐心的一喊,自個就先大步跨開了。

見狀,日向夜著急的跟了上去,還邊喊:

「我來了,等等我啊!伊薩特。」

「年輕人真是朝氣蓬勃啊……」

安特契倚在門邊,喝了口咖啡,看著兩個年輕人一前一後的離開,然後自己像個老人家般的感歎。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走沒多久,前頭的大塊頭就又故態復萌,整個懶洋洋了起來,腳下也有一步沒一步的走路,日向夜一時來不及反應,衝過了頭,超過伊薩特好幾公尺後,呆了會才反應過來,然後急急走回頭,跟在伊薩特旁邊。

「今天有實踐課,你記得讓玄日進來戰鬥虛擬機啊,我今天要跟他玩玩。」伊薩特雖然看起來是隨口說說,但是眼中的精光說明,他可是十分期待和玄日打鬥的。

「嗯?」

日向夜愣了愣,然後才想起來,自從自己是玄日的事情已經被伊薩特和艾爾利安等人發現,而眾人又被日向炎威脅,絕對不准洩露日向夜不是個普通男孩的實情後,大家索性就把日向夜和玄日當作兩個不同的人來看待了。

日向夜仍然是柔弱的大少爺,而玄日則是他的保鏢。這是大家達成的共識

「可是,艾爾哥也說今天要和我……和玄日打呢。」

「什麼!」伊薩特有點不滿的說:

「他上次不是才打過?」

「可是你上上次也打過啊……」日向夜越說越小聲。

「沒錯啊!所以這次輪到我啦,少囉唆,反正就這麼說定了。」伊薩特一口咬定。

日向夜也只有呆呆的說了句「喔」,然後繼續跟著走,一直到經過一家玩具店時,他猛然停下來,手還拉了拉伊薩特的衣角。

伊薩特斜眼一瞥,疑惑的問:

「幹嘛?再不走快點,你會遲到喔。」

日向夜從書包拿出粉紅色愛心型的戀愛虛擬機,眼睛閃閃發亮的看著玩具店說:

「小愛的更新程序片出了,我要去買。」

「……你還在玩這玩意兒?還要買更新片?」伊薩特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台戀愛虛擬機。

聞言,日向夜露出了失望透頂的可憐神情,小聲問:

「不可以買嗎……」

又來了!又在要骨頭吃了!伊薩特做出無奈的捂臉動作:

「隨便你、隨便你,要買就快點,上課要遲到了。」

「一下下就好,伊薩特你要等我喔。」

得到允許的日向夜馬上衝進了玩具店,他深知伊薩特可一點都沒有等人的耐性,所以要趕快買好,不然就會被他丟下了。

一衝進玩具店,日向夜本想馬上撲到櫃檯大喊給我更新程序片,但是,櫃檯除了上次那個店員以外,卻有一個客人在選購東西,讓他不得不停下來,有點著急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櫃檯的店員卻先眼尖的認出了這個出手大方的顧客,帶著滿面笑容的招呼:

「請問您要看什麼嗎?」

「我、我要這個的更新程序片,就是電視上說的可以喂小愛吃各國美食料理,可以化妝,還有很多衣服可換,還可以給小愛養寵物的那個。」日向夜舉著手上的戀愛虛擬機,一口氣說出了從電視看來的廣告台詞。

「虛擬情人八點零更新程序片是嗎?請稍候一下,馬上為您拿來。」店員說完,馬上低下頭,在櫃檯下方找起商品來了。

「好。」日向夜乖乖的等待。

「戀愛虛擬機,那種小孩玩的東西還真是適合你。」

日向夜愣了愣後,才發現這話竟然是櫃檯前的另一名客人說的,那人雖然出口說話,卻連轉過身來面對日向夜的意思都沒有。

「啊……白蓮星,你也來買玩具啊?」

「是買模型!」白蓮星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瞪了日向夜一眼,然後不屑的看了他手中的戀愛虛擬機一眼,輕蔑的說:

「我才對小孩子的玩具沒興趣。」

「模型?那種玩具好玩嗎?」日向夜十分好奇的問。

「模型不是玩具!」白蓮星有點惱怒的低吼。

「嗯?」日向夜卻露出呆呆的表情問:

「可是這裡不是玩具店嗎?不是只有賣玩具嗎?」

「當然不是,你這蠢貨,別把我買的東西和你的玩具扯在一起。」

「請、請別激動,兩位客人。」店員趕緊從櫃檯下面勸架:

「我們是玩具店,不過也有賣模型的。」

日向夜偏著頭想了一下,然後開心的笑著說:

「原來是這樣子,我都不知道玩具店有賣玩具以外的東西耶。」

聞言,白蓮星白了他一眼,逕自走離幾步後,自顧自的繼續翻閱型錄,不想和這傢伙扯在一起。

店員見兩位客人總算沒有吵起來,鬆了口氣,帶著職業笑容問日向夜:「那您要看看模型嗎?」

有一點想看呢……不、不行!伊薩特還在外面等我呢。

日向夜甩甩頭,一邊趕緊拿出信用卡來付帳,一邊說:

「以後再看好了,伊薩特還在外頭等我呢。」

一看到那張信用卡,店員的臉馬上又爆出璀璨的笑容,恭敬得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好的,馬上幫您結帳,有時間歡迎來看看本店的模型。」

見狀,連白蓮星都不禁奇怪的看著這店員,這恭敬的程度也太誇張了點,連自己都沒有這種待遇,他忍不住偷瞄了下店員手上的那張信用卡。

這一看,差點連眼睛都瞪穿了,他簡直難以置信,這笨蛋傢伙怎麼會有最高級別的太陽信用卡?!那張卡可是發卡不到百張的超級稀有卡,持有者個個都是世界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但眼前這傢伙別說世界上了,就算是在學院裡,也沒有幾個人認識他吧。

日向夜才剛低頭簽完帳單,外頭馬上響起一聲不耐的大吼。

「阿夜,你到底好了沒啊?」

「來、來了!」

日向夜趕緊收拾好信用卡和更新片,急匆匆就往門口,快踏出門口時,似乎想起了什麼,趕緊又回頭說:

「白蓮星,再見。」

白蓮星雖然繃著張臉,卻還是點了點頭,畢竟,眼前這傢伙雖然不知道是個什麼來頭,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來頭鐵定不小。

日向夜打完了招呼,趕緊衝出了這家店,外頭還隱隱傳來伊薩特的大嗓門。

「你真慢耶,今天的實踐課是第一、第二節,我可不想因為遲到,少了和玄日幹架的時間……」

「不會的啦,伊薩特,你每次都不到五分鐘就被玄日打敗了啊。」

「閉嘴!」

「喔,好。」

玄日?!聽到這個詞,白蓮星急忙衝出了玩具店,但是這時,伊薩特和日向夜已經不再談論這話題了,而是改說起什麼宵夜不宵夜的問題。

他有點忐忑不安的看著那兩人的背影,疑惑的自問:

「那笨蛋竟然和玄日有關係?」

擁有發卡不到百張的太陽信用卡、和玄日有關聯……難道日向夜那笨蛋竟然和太陽聯盟有關?

白蓮星盯著兩人越走越遠的背影,眼神中流轉著百種心思,最後,他輕輕開口呼喚:

「來人。」

「是!」

街道的陰暗處跳出了他那三個跟班,三人恭敬的在白蓮星面前垂手低頭,等待吩咐。

「怪老,你馬上和父親報告,我發現了一個可能和玄日以及太陽聯盟有極大關聯的同學,問他借一個最新型的改造人。」他沉吟了會,補充說:

「再借我一個技術人員,我要找人改造點東西。」

「是的,少爺。」,

三人中的那名身材矮小的醜陋男子一個拱手後,飛快的轉身離開。

白蓮星在玩具店外頭站了一會,最後再次走進了玩具店裡頭,對店員擲去一張信用卡。

「給我一份戀愛虛擬機,和剛剛那小子同機型的。」』

站在戰鬥虛擬機的廣場上,眼前又是一臉充滿戰鬥慾望的伊薩特,日向夜也只有乖乖的說:

「伊薩特,你先進去吧,我等等進去找你們。」

「等你!我先和愛蘿伊那女人過過招。」伊薩特一口說定後,頭也不回的就進入了戰鬥虛擬機。

那我也去找地方換玄日的衣服吧!

日向夜提著書包,一如往常的走到校園中,那片堪稱濃密的樹林裡頭,準備把制服脫下來,然後戴上護目鏡,化身為神秘的高手玄日。

自從艾爾利安向校長回報由於玄日的實力太高,而且不願意見校長,所以他們帶不回玄日,但是,那個校長似乎還是不肯放棄,在校園中增裝無數監視器,就是要找出玄日的所在,幸好有艾爾利安等人吃裡扒外,跟日向夜透露了監視器的裝設地點,同時幫他找到可以變裝的地方。

雖然日向夜很感激艾爾利安等人的幫忙,不過同時又忍不住想到,其實他根本沒必要再化身為玄日的……只是艾爾利安和伊薩特都是戰鬥狂人,老是要求他在戰鬥實踐課的時候,進入虛擬機去和他們打鬥。

當然,不能每次實踐課的時候都和他們打鬥,否則肯定會被校長發現玄日和艾爾利安等人有聯繫,同時他也不能和伊薩特一起進入戰鬥虛擬機,原因當然也是怕被發現玄日和伊薩特有關。

想到這些,日向夜是越來越擔憂的了,皺了皺眉頭說:

「希望不會被人發現我就是玄日,不然哥哥一定會非常生氣的。」

脫去了制服,露出底下的紅色緊身衣,同時戴上了銀色護目鏡以後,又把制服塞進了書包裡頭,再把書包藏到樹叢中,到此,總算完成了每次玄日出場必須的動作。

「呼,表情、表情!」

日向夜閉上眼睛,用力的拍了拍臉頰,他臉上的天真神情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取而代之,那張臉上再也沒有出現任何神情,即使他已經張開了眼睛,但是,那雙眼中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人味。

無情無心,似人非人,即是玄日。

任務,進入戰鬥虛擬機,和伊薩特、艾爾利安戰鬥。

確認任務後,玄日快步踏出樹林,筆直地往戰鬥虛擬機前進,但是走沒多遠,便沿路聽到自己的名字,同時,在自己身後跟上了些許人潮,雖然跟得不近,至少有十來步遠,但是玄日卻不允許有人跟在自己後頭,因為那是眼睛看不見的位置。

當跟隨的人越來越多時,玄日終於停下了腳步,他認為此人數已經對自己達到威脅的程度。

他回身注視著這些人,雖然,這些人並末對自己做出任何攻擊行為,但這種跟隨行為卻已經觸動了玄日腦中的警鈴,直覺的想,攻擊他們,擊潰隊伍……

不行!這些都是我的同學,不要傷害他們。日向夜的思緒突然打斷玄日打算採取的措施。

於是玄日停下了動作,靜靜地看著這人群,既然無法先行攻擊,那也只有伺機行動了。

人群分成許多小團體,眾人竊竊私語起來:

「玄日!他回頭了。」、「超酷的。」、「是玄日,他終於來了,我等三天了,他幹架超強的。」、「不知道他肯不肯簽名?」

玄日站了一會,判定眾人沒有敵意,也沒有任何攻擊的動作後,他再次轉身繼續走向戰鬥虛擬機。

但才剛轉身,他便立刻感覺到有人靠近,玄日瞬間就轉身,手上的指甲無聲無息地伸了出來。

「請、請問,你可以幫我簽名嗎?」一個怯生生的女孩子捧著一張照片走過來,她害羞得整張臉都通紅了,後頭還有幾個女孩子叫囂著給她打氣。

玄日看著這女孩,判斷出她的短裙和細肩帶上衣裡都沒有藏匿武器的空間,同時看其肌肉和身型,也不足以對自己造成任何危險性,在腦中的日向夜又十分心軟的點頭答應了,所以,玄日收回了指甲,默默的接過照片,只見照片內容居然是自己在戰鬥虛擬機中的打鬥影像……

他在上頭簽下了玄日二字,字體端正整齊,猛一看仿徘是電腦字體似的,然後他將照片遞回給女孩。

「謝、謝謝!」

女孩接回照片,既興奮又害羞的跑回自己的小團體中,幾個女孩子尖叫嘻笑成了一團。

玄日立刻轉身要去執行戰鬥的任務,但是在這轉身的同時,卻又感覺到有人逼近,而且這次還不是一人而已,而是幾十人,頓時,他腦中的警鈴大響,如利刃的指甲再度伸出,轉身的同時也擺好了戰鬥起手式,準備迎擊身後的眾多敵人……

背後大約有三十個人同時舉著一張照片,恭敬的請求:

「請你幫我簽名!」

玄日頓時僵在原地,想要去執行戰鬥任務,偏偏腦中屬於情感的那部分又在心軟了,只好停下來,接過最靠近那人的照片和筆,再度簽下玄日二字。

反正只是簽一下名,不會花很久時間的,等等再去找伊薩特他們就好了。日向夜是這樣想的。

當他在照片上簽下第一個名字,抬起頭來時,三十人已經變成了三百人。

「阿夜那小子!」伊薩特大怒地朝旁邊的牆壁一拳砸下,吼道:

「居然敢放我鴿子!」

「連艾利安都被校長叫走了,好無聊喔!我們出去算了,伊萊。」愛蘿伊百般無聊的盤坐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鋪的石板上戳出一個個的指洞。

伊萊斜眼看著兩人,然後再抬起頭來看了看四周宛若廢墟的場景,原本的場景是熱鬧的商店街,但在旁邊兩個信仰暴力的人因苦等不到玄日而產生的焦躁情緒之下,終於慘遭毀滅性的破壞,當然,原本在戰鬥虛擬機中的學生也都通通被一併毀滅掉了。

「出去吧。」伊萊也只有這麼建議。

「出去找阿夜那小子算帳。」伊薩特冷哼一聲後,毫不理會兩人,自己揚長而去。

「喂!你不准欺負我的阿夜。」

愛蘿伊急忙站了起來,匆匆追了上去,伊萊自然也只有跟上去的份了。

「不知道校長找艾利安做什麼?」愛蘿伊跟上伊薩特的腳步後,轉頭問伊萊:

「而且又沒找我們兩個,通常我們三個都是一起行動的呀。」

「不知道。」伊萊老實的回答。

「真是的,要是艾利安比我們多完成一個任務,那他不就比我們早畢業了嗎?」愛蘿伊嘟起嘴巴,喃喃抱怨:

「才不讓他一個人先畢業呢,到時一定要叫他幫我們完成一個任務,才准他畢業!」

「我們已經比他多完成一個任務了。」

「咦?」愛蘿伊瞬間轉頭,瞪大了眼看伊萊,驚呼:

「哪有!」

「上次對玄日的任務,我們只是負責收集玄日的情報,艾爾利安的任務才是帶玄日去見校長。」伊萊瞥了愛蘿伊一眼,原來自己的夥伴連任務內容都沒搞清楚,他只有解釋:

「我對校長報告,我完全感覺不到玄日的心思,他似乎不像是個人類,這也算是收集到玄日的情報了。」

「這樣呀!」愛蘿伊有點呆呆的回答,回答完,才又驚呼:

「糟啦!那不就換我們要幫艾利安完成一個任務了嗎?」

「我認為,他並不需要我們幫他。」伊萊冷冷的念。

這時,三人跨出了體育館,也就是巨大的戰鬥虛擬器,走在最前方的伊薩特猛然停下腳步,後方的兩人一時不察,兩張臉「啪」的一聲全撞在他的背肌上,當場痛得兩人齜牙裂嘴,只差沒連鼻子都撞歪掉。

「你幹什麼突然停下來啊!」

愛蘿伊一邊揉著自己的臉蛋,一邊氣得哇哇大叫。

「那是什麼鬼?」

伊薩待神情古怪的比著前方,兩人這時才發現廣場上有點不對勁,人群還是人群,數量和平常比起來也是差不多的,只是當這些人全都排成長長的一列,然後蜿蜒成了好幾圈,那就有點不對勁了。

「哇喔,好多人在排隊喔!我也要去排!」愛蘿伊著急了起來,深怕還沒輪到自己,就截止了。

「你知道在排什麼隊嗎?」伊薩特難以置信的問。

「我哪知道啊?有隊就去排啊,搞不好有好東西拿哩!」愛蘿伊理所當然的回答,回答完,還真的拋下兩個男人,自己衝去找隊伍尾端在哪,準備排隊了

「你……」

看著轉眼就去衝鋒陷陣的愛蘿伊,伊薩特真啞口無言了。

「玄日。」伊萊突然開口說了句話。

「什麼?」伊薩特轉頭看著伊萊,這陰陽怪氣的傢伙怎麼突然叫了玄日?

「他們的心中大多在叫著玄目。」伊萊補充說明。

這隊伍和阿夜有關係?

伊薩特臉色複雜的看著這支隊伍,想查查看這隊伍和阿夜到底有什麼關係,但是,一看見隊伍長得連尾巴都看不見在哪時,他又怎麼也不想插一腳去排隊,正當他正想著乾脆找出隊伍的頭在哪,然後去插隊吧之類的想法時,伊萊卻已經緩慢的往前走了。

「你去哪?」

伊萊比了比已經找到隊伍尾端,正在和他們大力揮手的愛蘿伊,簡單明瞭的一句:

「排隊,一起?」

「……沒興趣。」伊薩特沒好氣的回。

想來,反正以阿夜的實力,就算這些人全是他的敵人,也不可能奈何得了他,自己還是回教室睡覺去實際點。

當他轉身要走時,卻聽到伊萊說了個字:

「等。」

「幹嘛?」Angel熾天使

「艾爾利安在叫我,他在人群裡。」伊萊的眼神在人群中搜尋著同伴的身影。

「艾爾?那傢伙不是被校長叫走了?」伊薩特皺了皺眉頭,看了下人群,難不成艾爾那傢伙也在排隊?太扯了吧!

「校長、任務……」伊萊皺著眉頭,努力在這人群中辨識艾爾利安的心思,喃喃將讀到的東西念出來:

「玄日,警告。」

到此,伊薩特和伊萊互相看了一眼,異口同聲的說:

「校長這次給他的任務又和玄日有關?」

「他要我們警告玄日。」伊萊點了點頭後說,當了夥伴這麼久,即使只有幾個單詞,大概也可以理解他的意思。

「但誰知道那傢伙在哪啊!而且就憑艾爾,還沒那能耐動玄日。」

伊薩特卻還是懶的管,反正艾爾利安早就多次挑戰玄日了,下場就和自己一樣,失敗、失敗再失敗,最多是自己只能撐五分鐘,而艾爾可以再多撐三分鐘罷了。

伊萊卻搖了搖頭,解釋道:

「校長應該也知道艾爾利安打不過玄日,不會只派他來。」

「就算有幫手,玄日那傢伙又不喜歡打架,肯定會跑的,他要是想跑,誰攔得下他!」

此話一出,連伊萊都點了點頭,玄日的實力是這夥人有目共睹的。

但是,伊薩特這下卻不想走了,他喃喃:

「不過倒是有好戲看了,那就看完再去睡好啦。」

「……」

「走啦,伊萊,去前頭看看。」伊薩特一把把伊萊提了起來,就此抓著他,往隊伍最前端走去。至於排隊?門都沒有!

愛蘿伊見狀,也從隊伍中跑出來,小跑步的跟了上去,一趕到兩人旁邊就開罵:

「喂!你們幹嘛不排隊啊?插隊是最沒有禮貌的事情了!」

「我又不排,站在旁邊看不行啊?」伊薩特嘲弄的反問。

「這……」愛蘿伊皺起了眉頭,好像也沒有人說這樣不行。

「愛蘿伊,校長又下了對玄日的任務,艾爾利安要我們先去警告他。」伊萊盡責的報告。

「啊?」愛蘿伊愣了愣,「喔」了聲後說:

「那走吧,這隊伍最前頭就是玄日了。」

「什麼?你怎麼知道……」伊薩特和伊萊都嚇了一跳。

「排隊的人說,他們在要玄日的簽名嘛!」

「那你還排什麼隊?」伊薩特難以置信的問。

「我也想要簽名啊!不可以喔?」愛蘿伊一把攤開了五張照片,開心的說:

「你看,旁邊的人還把玄日的照片分給我耶,照得超帥的!」

問題不在這裡!玄日明明就是阿夜,你等下叫他簽不就得了,排什麼隊啊……伊薩特再次無奈的捂著臉。

伊萊習以為常的沒有半點反應。

在這三人磨磨蹭蹭的同時,埋伏在人群的那人卻氣得快要吐血了。

搞什麼鬼!叫他們趕緊警告玄日,卻在那裡聊天!艾爾利安快要氣炸了,恨不得走上前去敲爆那三人的腦袋瓜子。

「你的臉太僵硬了,艾爾利安,等下別扯我後腿!」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很抱歉,我只是等得有點厭煩了。」艾爾利安轉過頭,漾起了一個迷人的微笑:

「這樣可以吧?死?」

艾爾利安旁邊的人,剪著一頭短黑髮,臉孔十分清俊,同時一雙綠眼炯炯有神到似乎隨時都在瞪人,身高幾乎和艾爾利安不相上下,身形卻更加勁瘦,乍看之下,幾乎分不出這人的性別為何。

「你們是男女朋友嗎?真的很相配耶!」一旁的小女生臉紅著問,而她旁邊女孩群則是討論起這對配對:

「那個女孩子好漂亮喔,男生也超級好看的!不過女生好像比較高耶……」

艾爾利安苦笑了起來,解釋:

「呵呵呵!不是的,『他』是個男的,我們是朋友。」

「哇啊!男男耶!」、「好像漫畫才有的帥哥配對耶!」、「不知道是誰在上,誰在下?」

「那還用說,一看就知道紅褐髮的比較強壯,一定是他在上面。」

「你們說什麼!」

死危險的瞇起了眼睛,冷冷的說:

「你們剛才是說,我在艾爾利安的下面?」

「別、別生氣,死,她們說的上下,不是實力的上下啦!」

艾爾利安趕緊勸架,可不能讓死出手,這傢伙完全不知道手下留情是什麼,一出手就要人命,簡直是個該關在監牢裡,順便貼上「危險!不可放出」封條的危險人物。

「你們剛才說,我在艾爾利安之下嗎?」死卻完全不理會艾爾利安的話,他的手都已經放在自己的武器上,只等這群人說個是字,就打算把她們連同艾爾利安全都一起解決。

「你在上!」

在死的危險目光,和艾爾利安猛打暗號的眨眼下,眾女生十分上道的異口同聲的回答。

見狀,艾爾利安總算鬆了口氣。

「哼!我果然最強。」死把手從武器上移開,狠瞪了艾爾利安一眼,宣告般的說:

「不管是你還是玄日,我都在你們之上!」

女生們露出了崇拜的目光,紛紛討論起來:

「哇啊!他連玄日也要攻耶!」、「三角戀嗎?」、「還是一攻二?」

這沒什麼值得爭上下的吧!死,你根本沒搞懂這群女生說「上下」的意思……艾爾利安更想哭了。

「看到目標了,嘿!別扯我後腿。」

死對艾爾利安冷笑了一聲,然後在一瞬間,他的表情放柔了,眼神也不再炯炯有神,變成和周圍崇拜者沒什麼兩樣的迷醉,瞬間從一個恐怖份子變成崇拜者。

「死!校長不是要殺玄日,你要記住這點。」艾爾利安低聲道。

「閉嘴!」

艾爾利安苦笑起來,說不定,校長找他來和死搭檔,根本不是要他幫助死去攻擊玄日,而是要阻止死把玄日給殺死了。

畢竟,死這傢伙最擅長的,就是暗殺。
【人之參】

伊薩特他們怎麼還不過來警告玄日?

艾爾利安暗暗在心中著急,玄日少說也已經簽了一兩百人的照片,再強的警戒心恐怕都會放鬆了而校長也真是賊,一看到廣場上的情況馬上緊急召回他和死,還讓他們直接埋伏在隊伍中進行突擊。

他看了看四圍周圍不止自己和死而已,也埋伏了不少特戰班的學生全都是為了包圍玄日,不讓他脫逃的人手,看來這次,校長是下足血本了。

「請幫我簽名!」

這時,死卻已經排到了玄日的跟前,玄日仍舊如往常,從來沒有表情,死則是笑瞇瞇的請求,同時手上還拿著一塊大大的簽名板和筆要遞給玄日。

死要在玄日簽名的同時發動突擊嗎?

艾爾利安皺起了眉頭,那的確是個好時機,簽名時,注意力會在寫字上,同時這塊大大的簽名版也有助於遮掩玄日的視線,要是真讓死突擊成功,讓阿夜受了傷,那事情可就糟糕了,他可沒忘記,阿夜的背後可是「那一位」在給他撐腰的。

要想辦法警告玄日……混蛋!那三個人到底過來了沒有?

但艾爾利安沒有時間去確認這件事情,就已經看見玄日正伸手要接死手上的簽名版,他又不能直接暗示,現在校長肯定利用監視器在觀察這裡的情況,要是他直接警告玄日,之後肯定會被校長盯上,那事情反而會更嚴重。

就在艾爾利安進退不得的時候,玄日卻停下手,沒繼續去接死的簽名板,而是緩緩的抬起頭看死和艾爾利安,只是他的面上仍無表情,看不出他到底有什麼意思。

他發現不對勁了嗎?艾爾利安喜上心頭。

他開口,聲調平坦的說:

「你們……」

「玄日!」

玄日停住了話語,轉頭朝聲音來源看去,這聲音是愛蘿伊的,所以玄日……或者應該說是阿夜毫不思考的轉頭看去,只見愛蘿伊、伊薩特和伊萊三人朝著他跑過來,愛蘿伊的神情十分慌張,連伊薩特都皺起了眉頭。

糟了!我沒有赴約……阿夜慌張了起來,那瞬間,玄日的性格轉換了日向夜。

就是現在!

死面上仍帶著微笑,卻無聲無息地將藏在鞋尖中的小刀踢出來,往玄日的膝蓋直直地戳去……

只見玄日的身影頓時一矮,這擊,竟然得手了!

「哈!」

死張狂的大笑—聲,在笑聲同時,卻又毫不留情地朝玄日的另一隻膝蓋踢去,但是玄日卻已經有了警戒,身影朝一旁閃去,但受到膝蓋傷勢影響,他竟然還是讓死在大腿處劃出一道血痕。

糟了!一隻膝蓋受損,玄日就沒有辦法施展高超的身法了。艾爾利安面色一變,這樣一來,在死和自己的圍攻,再加上周圍由特戰班成員形成的包圍圈之下,哪怕是玄日,恐怕也插翅難飛!

這時,校園突然響起了廣播器的聲音。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校長阿納伊,現在正在進行特戰班的戰鬥演習,請非特戰班的學生不要加入戰鬥,並離開廣場正中央的圓形場地。」

眾人三三兩兩的抱怨起「怎麼這樣?我好不容易快排到了耶!」之類的話語,但是在校長的命令之下,大家仍是離開了中央場地,然後站在廣場外圍圍觀。

這時,隱藏在人群中的特戰班學生也全都顯現出來,他們兩兩一組圍成了圓形,每整點鐘的位置便有一組,總共十二組人馬,加上中央的死和艾爾利安,全部二十六人。

「全、全體出動?」艾爾利安看了看周圍,倒吸了一口氣,加上愛蘿伊和伊萊,共二十八人,雖然還短少兩人,不過那兩人據說在進行秘密任務,幾乎也沒有人見過他們。

這時,校長又下了指令:

「愛蘿伊和伊萊,你們到三點鐘方向那組去,還有伊薩特,離開中央場地。」

伊薩待皺了皺眉頭,看看玄日的膝蓋傷和周圍多達二十八名的特戰班學生,他冷哼一聲說:

「有意思!我早就想和特戰班的學生干幾架,看看誰強!」

說完,他硬是留在廣場中央,戴著拳套的雙手用力互捶了捶。

對伊薩特的舉動,艾爾利安暗暗叫好。

不過顯然校長也早有準備,廣播再次響起:

「十秒鐘後,還待在廣場中央場地的非特戰班學生,通通退學!」

伊薩特和艾爾利安同時怔了怔,前者更是一時間拿不定主意該不該離開。

這時,場上的戰鬥卻等待不了十秒鐘,死早已展開攻擊,腿上的攻勢快得連成一片腿影,由於鞋尖上都是銳利的短刀尖,逼得玄日不得不以負傷的腳展開身法躲開,只是好幾次都因腿傷,做不出預期中的閃躲動作而閃不開,只能用手擋下。

玄日刀刀般的指甲早已伸了出來,在擋下死的腿法時,同時想用指甲攻擊對方的腳步,在死的一次進攻之下,玄日抓毀了他小腿上的褲子,但是並沒有尖刀撕扯皮肉的聲音,取而代之的,卻是鋼鐵互相碰撞和刮扯的尖銳刺耳之聲。

最後,幾聲清脆的聲響後,兩個戰鬥中的人再次分開了,死是張狂的大笑起來,玄日卻一如往常的毫無反應。

眾人定睛一看,地上斷了兩三根閃著金屬光的長指甲,大家驚訝地朝死的腿上看,卻沒有看見預料中的血淋淋皮膚,而是一隻金屬長靴,原來,死不只是鞋尖上有機關而已,而是整只靴子都是武器,最後,再往玄日的手上看去,只見他左手的指甲斷了三根,剩下的兩根卻是施力不便的無名指和小指。

對於厚實的金屬靴,玄日的指甲實在太薄,根本無法刺穿,甚至在第一次交鋒就被折斷了。

死沒有給玄日喘息的機會,立刻又上前攻擊,這次,玄日不再和他硬碰硬,卻是展開身法閃躲,真要閃不開的時候,就避開刀尖,側擊死的腿肚,雖然不管是展開身法或者是瞬間避開刀尖,對受傷的膝蓋來說,負擔都很大,平常人恐怕早就痛得在地上打滾了,偏偏他連聲也不吭,這更讓旁人覺得場上戰鬥的兩人都不大像人類……

中間兩人打得激烈,一旁,伊薩特在十秒不離現場就退學的限制之下,不得不先往場外移動,他就在場內與場外的界線站定位,眼神還緊緊盯著場中的情況。

艾爾利安的臉色十分難看,他沒想到玄日竟然會落於下風,一開始的突擊成功對他的影響太大了,因為玄日一向是以完美精準的動作來做攻擊和閃躲,一旦關節受傷,對玄日的影響比一般人更大。

愛蘿伊和伊萊這時已走到三點鐘方向,兩人看著場中的情況都臉色發白,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

一時,伊萊突然愣一下,低聲對愛蘿伊說:

「玄日他、他在和我說話……」

「什麼?阿夜說了什麼?」愛蘿伊十分的著急。

「安特契、鐮刀、死神。」

「什麼東西?我只聽得懂安特契,那不是阿夜的爸爸嗎?」愛蘿伊皺起眉頭。

伊萊低聲的說;

「你打手機給我,我假裝接電話,然後離開這裡,去打電話通知安特契。」

「好。」

愛蘿伊一聽完,馬上偷偷伸手到口袋中,在手機上按下了伊萊的號碼,沒過幾秒鐘,伊萊的手機立刻響起來,他對一旁的特戰班同學說了句抱歉,然後走到旁邊去,當然不是接電話,而是趕緊打電話到阿夜家裡頭去。

在伊萊打電話的同時,死也催促艾爾利安:

「你在幹什麼?還不上來支援!」

聽到這催促,艾爾利安心頭一跳,表面卻仍若無其事的問:

「我以為你會想和玄日單挑,你不是想證明你比玄日更強嗎?」

「贏就是強,管他單挑還圍毆。」死不耐的回答。

這沒有半點決鬥精神的傢伙!艾爾利安心中暗罵,但也只有硬著頭皮上前「圍毆」了,否則,校長和死肯定都會對他和玄日的關係起疑心,到時候,日向夜這個常常和他們在一起,此刻卻沒有出現,同時又和玄日有相同髮色的人一定會被懷疑。

玄日和日向夜是同一個人,這件事情之所以沒被發現,是因為大家從來沒把他們放在一起比較過,一旦被懷疑是同一個人了,拿來兩相比較之下,那肯定會被發現的,畢竟是同一個人,不管髮色和身型都是一樣的。

這時,玄日一個後退,轉頭看了看死和正走過來的艾爾利安,當死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要上前攻擊時,玄日終於開口說話了。

「我答應見校長。」

此話一出,廣播聲再度響起:

「住手,死!」

死已經踢出的腿猛然停住,鞋尖距離玄日的臉只有十公分,腳雖然停了下來,但他清俊的臉卻不搭調的扭曲,似乎在強忍著心中的戰火,但最後,他還是緩緩把腳放下了。

「艾爾利安、死,把玄日帶到校長室來。」

「是。」兩人同時回答,只是艾爾利安面帶微笑,死卻是陰沉著臉。

而玄日說完剛才那句話後,也沒有開口再說半句話,當艾爾利安走上前,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他也只是默默的跟在艾爾利安後頭,而死又跟在他的後頭。

走在最前頭的艾爾利安雖然面帶微笑,但是心下卻是著急的很,一旦進到那如龍潭虎穴的校長室,玄日就是插翅也難飛了,而校長也向來就不喜歡被拒絕,只要看這次他為了抓玄日,出動了整個特戰班就可以知道,他對玄日是事在必得。

校長想要得到玄日,玄日只聽日皇的話……老天保佑,最後千萬不要引出了日皇來,不然事情恐怕會超乎想像的嚴重,日皇的憤怒可不是小小的葉蘭學院承受得起的。

鈴……鈴鈴……

安特契正在實驗室中,實驗正好進行到一個重要的階段,他在培養皿中小心翼翼的滴下一滴褐色液體,而培養皿中原本就有一小團看似肉團的不明物體正在蠕動,這液體滴在肉團上的時候,肉團先是停了一下,然後瘋狂蠕動了起來。

鈴鈴……

「看來劑量是太高了。」安特契眼也不眨的看著那團肉團掙扎,臉上神情看似有點懊惱。

碰!

培養皿中的肉團瘋狂的掙扎了好一會,最後猛地一口氣爆開,噴得滿實驗桌都是粉色的小小肉屑。

鈴鈴……

「真糟糕,看來這種藥的效力太高,只能拿來用一次,母體就會報銷了,不知道該怎麼改良才好,減低劑量,還是降低效力,不知道哪種對本體的傷害比較少?」

鈴鈴……

鈴鈴?這是什麼意思?安特契呆呆的思考了會,才終於想起來,驚呼:

「啊!是電話鈴聲!」

該不會是日向炎打回家的吧?安特契頓時臉色發黑,馬上衝出隔離實驗室,連手上的量杯都來不及放下,就衝到了外間,瞬間拿起了電話。

「喂!我是安特契。」

「伯父,你總算肯接電話了……」雖然不知道現在才接,還有沒有用。

「伯什麼?」安特契的臉扭曲了一下,伯父?他才三十出頭,居然就被叫伯父?!

「伯父,玄日出事了。」

「混蛋:叫我哥哥……什麼?你說阿夜出事了?」安特契嚇了一跳,怎麼又出事了?

伊萊簡單的把事情過程交代一遍,說道:

「最後,他傳來的心聲是伯父你的名字,還有鐮刀,死神這兩個詞。」

「叫我大哥!」安特契皺緊了眉頭: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你們到校門口接應我。」

「嗯。」伊萊簡單回答完,就掛了電話。

掛上了電話,安特契一邊賣力的衝到樓上,那裡是日向夜的武器展覽室、戰鬥訓練場、射擊訓練場等等。

他左右掃瞄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死神鐮刀的箱子,他伸手要拿箱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慌張到連剛才的實驗量杯都還拿在手上,裡頭的褐色液體搖搖晃晃,幸好沒有溢出來,他隨手將杯子放下,一邊拿起死神鐮刀,一邊自言自語。

「阿夜的學院生活還真是多彩多姿啊!看來日向炎想的太簡單了,他的弟弟從來沒有成為普通人的資質。」

玄日十分的安靜,整件事情中,他也只有說出他願意見校長這句話而已,然後就默默的跟著艾爾利安和死走,全場的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甚至有人都開始想,他是不是想直接幹掉校長之類的想法了。

但事實上,這個結果並不是玄日的理智決定的,卻是由身為情感方的日向夜決定。

阿夜的思考方式十分簡單,只要和校長說清楚,自己只聽哥哥的話,不願意進特戰班,這樣的話,校長以後就不會再來找自己了。

玄日卻判定這是下下策,如果對方不肯放棄的話,以膝關節受損的肉體狀況,又沒有死神鐮刀在身邊,到時恐怕不易脫身,但是,情感卻壓過了理智,日向夜固執的認為只要說清楚就好了,校長一定不會勉強自己的。

在理智和情感背道而馳的時候,日向夜依照哥哥說過的話,選擇了情感。

這就是玄日乖乖跟著艾爾利安和死去校長室的原因,他卻不知道自己急壞了艾爾利安和伊萊,艾爾利安熟知校長的不放棄個性,一旦進了校長室,要出來可就難了,而伊萊卻是苦惱著他好不容易聯絡上安特契,但是玄日卻要進校長室了,自己和愛蘿伊可沒辦法把安特契送進校長室。

真是太糟糕了!大家心裡不約而同地想著。

對眾人的擔心,玄日是毫無所知,一路跟著艾爾利安來到校長室,與其說是「室」,但其實卻是一整幢大樓,這幢大樓雖然美齊名說是特戰班的教室,不過眾人皆知,特戰班從來不上課,這整幢大樓對他們來說,就是領取任務專用的校長室!

三人一路進入大樓,大樓的戒備森嚴,只有特戰班學生持有的特殊卡片才能進入,艾爾利安拿出了卡片一刷,又把大拇指按上了指紋辨識器,這才終於打開了大樓的大門,而玄日一踏進這幢大樓,就本能的查探四周,發現光是入口大廳就有十幾架的三百六十度旋轉監視器,明的暗的都有,而建築物的牆壁材質看起來也不是普通的鋼筋水泥而已。

玄日當下就本能的想要趁大門尚未關起的時候逃走,只是再次被情感阻止了。

於是,這三人便一路來到了最頂樓的校長室,當校長室的大門開啟時,曾經在戰鬥虛擬機中見過的校長阿納伊就坐在一張茶幾旁,正悠閒的在泡茶,一看到玄日一行人,立刻就笑瞇瞇,臉上的笑紋深得可以把蚊子夾死在裡頭。

「玄日啊!你總算是來了,我等你等好久羅!」阿納伊笑瞇瞇的招呼:

「快過來這邊坐,讓我老人家好好看看你這漂亮的孩子。」

玄日卻仍默默的站在門口,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採取的行為是把事情說清楚,然後轉身就離開,而他現在也打算這麼做。

「我有僱主,我不想進特戰班,我要求離開。」

「……」

不只是校長阿納伊呆愣住,連本行為古怪的死都斜眼看了看玄日,心想,這傢伙的戰鬥實力和他說話的能力完全成反比。

艾爾利安更是哭笑不得的想,阿夜……你不說話,只是讓人覺得你冷漠,但是一開口說話,就讓人立刻察覺你完全不對勁啊。

「別這麼說嘛,坐下來陪老人家喝喝茶,也不行嗎?」

校長不愧是校長,只愣了一下,馬上又端起了滿臉的笑容,笑瞇瞇的要去拉玄日,但是卻被玄日以一個側身閃過了,不是必要的話,他不想和任何人有身體上的接觸,那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尤其是他剛才才被死伏擊過,對這種事情更是敏感。

「坐下來吧,玄日,反正你現在也走不了,不是嗎?」阿納伊笑瞇瞇的低頭看玄日的膝蓋,雖然血已經凝固了,但是傷口仍是十分猙獰。

方才在廣場上,若不是因為這個傷口,玄日早就選擇轉身脫逃,而不是留下來和死纏鬥,但是在膝蓋受傷的情況之下,玄日的速度大受影響,恐怕他一轉身,就是給死一個重擊他的好機會,所以他無法選擇轉身脫逃。

現在的情況更糟糕了,這個房間是完全密閉式的,門口又有死和艾爾利安擋著,唯一的辦法恐怕是,捕捉校長當作人質,逼死和艾爾利安讓開。

先坐下來聽校長說看看嘛!心底的日向夜卻十分堅持的喊。

於是,玄日真的坐了下來,校長也笑著跟著坐下來,甚至遞了杯茶水給他,當然,玄日完全不領情,任由那杯茶水待在桌子上。

「不知道是誰這麼好福氣,能夠請到像你這樣的高手。」阿納伊也不在意玄日的無禮舉動,就像個鄰家老人在和青年人說話似的。
由於不知道阿納伊到底要做什麼,所以玄日一直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只回答:

「無可奉告。」

「為什麼來到葉蘭學院呢?該不會真的是來用戰鬥虛擬器的吧?」阿納伊呵呵笑了下:

「像你這樣的高手,應該很忙才對吧?」
玄日卻沒有聽進阿納伊的半句話,只直接的發問:

「你想要什麼?」

「果真是快人快語。」阿納伊讚歎了下,也不再擺溫情姿態,而是換上了一張商人的臉:

「那我也不多說,十個任務,不用繳交學費,我就發畢業證書給你,所有葉蘭學院特戰班畢業的學生如果有任務想要委託給學院來做時,通通都會被學院視為第一優先完成的任務,你看這樣的條件多好呀?」

玄日卻沒有半點反應。

「這條件可是很不錯的了,其他特戰班學生可都是執行三十個任務才能畢業,一旦執行任務失敗,還得額外多加上三個任務,不過我相信你是不會失敗的,這條件也就不加了。」

「不。」玄日想也不想的拒絕。

「一旦有了葉蘭學院的特戰班畢業證書,不管到哪裡應徵保鑣,包準一進去就至少是隊長職位。」

這時,站在門口的艾爾利安臉上浮現了奇怪的神情,他心底忍不住想對校長說,校長啊!你給的條件是真的很好,不過可惜,在你面前的可是日皇的弟弟,日皇對阿夜已經達到了不管他要什麼都會給的溺愛境界了,阿夜怎麼可能會去在乎一張畢業證書或是什麼優惠呢?

估計這世界上,也沒有人敢聘請日皇的弟弟來當自己的保鏢吧?

「不。」玄日果然還是秉持己見。

這時,校長阿納伊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他再次提高了條件:

「八個任務,其他條件照算。」

「不。」

「六個!不能再少了。」阿納伊一口氣下了最後底限,這差不多也是學院的委託中,學生解決不了的高難度任務的數目。

玄日一字一字的說清楚:

「我只聽從現任主人的命令。」

阿納伊彷彿不知道被拒絕是什麼意思,努力要拉攏玄日:

「沒關係,我不急,你們的保鏢合約什麼時候到期?」

玄日沉默了會,回答:

「我死的時候。」

這話一出,阿納伊頓時啞口無言,連死都不禁一個鼓掌叫好,夠乾脆!

「不能接外快?」校長卻還是不肯死心的問。

沒法子,有些委託實在太過高難度,交給學生來做太危險了,但是要是不解決的話,葉蘭學院的聲望可就得一落千丈了,現在好不容易讓他看見一個實力和死一樣高的學生,當然要努力拉攏他,只要讓他和死一起出任務,估計再怎麼難的委託都不是問題了。

如果玄日立刻回答個不字,即使是阿納伊,大概也束手無策,今天這事情大概就可以落幕了,但是偏偏,在情感的影響下,玄日遲疑了,對於要不要說謊騙校長這件事情遲疑了。

這個遲疑就給了阿納伊機會,讓他明白玄日不是不可以接外快的,只是意願不高而已。

「五個任務,加上以後我完全都不打探你的隱私,而且拆掉學院加裝的監視器。」

玄日思索著,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校長不再探查玄日的真實身份,這樣日向夜就安全多了,畢竟,再被繼續監視下去,恐怕遲早會被發現日向夜等於玄日的事情。

玄日妥協了,只是加上了最後條件:
「我不想接的任務都不接。」

「成交!」阿納伊趕緊答應下來。

「阿夜,你接下了校長的任務,沒有關係嗎?」艾爾利安擔心的問。

一行人站在校門口,打算等等應該快要到達的安特契,讓他接日向夜回家,而早點回家的理由當然是,讓安特契有時間去治療日向夜膝蓋上的傷口,以免傷口被日向炎發現,然後,葉蘭學院的所有學生從此就不用再來上課了。

這時,玄日也早就恢復成日向夜的打扮,他小聲的回答:

「應該沒有關係,只要……不被哥哥發現的話。」

這回答還真是讓人大大的不放心啊!眾人苦笑起來。

「你爸來了。」

伊薩特懶洋洋的朝著校門口外面一比,眾人的視線也跟著看了過去,果然看見滿臉著急的安特契正從一台計程車上下來,手上還提著一口大箱子,他—從計程車上跳下來,頭自然往校門口看的時候,自然就看見了包括日向夜在內的一行人。

看見彷彿沒事人的日向夜,安特契當場提著那口箱子呆愣在路邊。

艾爾利安拍了下日向夜的背,說道:

「快過去吧,你父親—定擔心了很久。」

「嗯!」日向夜轉過頭來,笑著對眾人道別:

「再見,伊薩特、艾爾哥、愛蘿伊,還有伊萊。」

「再見,阿夜……」眾人也紛紛和日向夜道別。

伊萊猛地臉色一變,大吼:

「伯父,有危險!」

眾人愣了一愣,有點不明白伊萊在說什麼,唯一反應過來的卻是伊萊的搭檔,愛蘿伊,只見當伊萊的話一出,愛蘿伊立刻拔腿朝著校外跑,方向正是安特契所在的位置。

「嗯?」

安特契看著愛蘿伊突然拔腿跑來,十分的疑惑,但他的疑惑沒能延續多久,一輛摩托車高速騎到他的面前,上頭一前一後坐著兩個人,兩人皆是皮衣皮褲和全罩式安全帽,根本看不出模樣如何,而後座的人揍了安特契的肚腹一拳,讓他昏迷過去後,用單手將安特契攔腰抱起,另一隻手則提起子他手上的那口箱子。

「喝啊!」

這時,愛蘿伊已經趕到了,二話不說,使勁全力地一腿朝騎士的腰部踢下去,打算把他從機車上頭踢下來,這一腿結結實實的踢中了,以她的力量,就是頭大象也該踢倒了,但這騎士卻絲毫未動,反倒轉了機車的油門。

機車油門一轉,瞬間就如閃電般沖射出去,愛蘿伊猛追著跑了沒幾步,就知道不可能跟上,只有無奈的停下來。

「安特契爸爸!」

這時,日向夜卻衝了過來,不肯放棄的追著機車,這一劇烈運動,他膝蓋上的傷口立刻又進裂開了,血順著小腿肚流到了馬路上,一路灑去。

艾爾利安趕緊上前抱住日向夜,一邊喊:

「阿夜,不要追了,不可能追上的。」

「不要!」日向夜卻極力掙扎,大叫:

「安、安特契爸爸被抓走,我要救他回來!」

「阿夜……」愛蘿伊看阿夜這副瘋狂的樣子,心底也急得發慌,不知道該怎麼安撫他。

啪!伊薩特用力地揮了日向夜一巴掌,大力到讓後者當場跌坐在地,日向夜跌坐在地後,對於自己被打的事實感到茫然,只有含著眼淚抬頭呆望著伊薩特。

伊薩特卻反而對他大吼:

「看我幹什麼?去打電話給你哥才有用,馬上打!」

「喔、喔。」

日向夜連忙在書包中找起手機來,按下哥哥的電話,一撥通後,他馬上哭著喊:

「哥哥、哥哥!」

「阿夜!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聽到阿夜的哭聲,日向炎顯然也慌張起來了。

「安、安特契爸爸被人抓走了!」

電話那端沉默了會,問道:

「你的四個同學在你旁邊嗎?」

「在……」日向夜一邊回答,一邊用衣袖擦著眼淚。

「按下電話擴音鍵,我要跟他們說話。」

「喔。」日向夜乖乖的照做了。

「你們四個,馬上帶著阿夜回家,守在他身邊,一步都不准離開他,也不准離開家中。」

 

【人之肆】
四個人半護送半強迫日向夜回到家,沒多久後,日向炎也從密道回到家裡頭,他一進到客廳,就發現自己的弟弟正縮在沙發中,哭得整個眼眶都紅了,而艾爾利安則是取來了一盆清水,正在為他擦拭膝蓋到小腿上的血跡。

一看到阿夜的眼淚和小腿上的血跡,日向炎的心中既是心痛,又是狂暴,心痛阿夜的眼淚,狂暴的是,在自己的保護之下,阿夜竟然又傷心難過了,不管是那些綁架安特契的人,還是太過疏忽的自己,通通該死!

「哥哥!」

日向夜這時發現哥哥已經回來了,猛地站起來撲到哥哥懷中,哭著說:

「哥哥,安特契爸爸他、他被抓走了!」

日向炎點了點頭,一邊拿出手帕,心疼的給弟弟擦去淚水,一邊勸道:

「阿夜,不用擔心喔,安特契很快就會回來了。」

「哥哥,阿夜沒事。」日向夜努力自己擦掉淚水:

「哥哥你不要管阿夜,趕快去救爸爸。」

「放心吧,比爾已經在查了。」日向炎皺緊眉頭,事情並不難查,會抓走安特契的人,十之八九是白蓮月那方的,只有他才有可能在這幾次改造人的事件中,發現安特契的存在。

想不到,他才剛有那點心軟,想放過白蓮月,就出了這麼大件事情。日皇冷笑了一聲,自己最近的手段是不是常常太過柔軟,軟到讓人忘記日皇的冷血無情之名是怎麼來的?哼哼……

艾爾利安等人看日皇的冷笑看得頭皮發麻,趕緊對阿夜低聲說:

「阿夜,你趕快抱抱你哥,讓他不要繼續這樣笑下去。」

「喔?」日向夜有點不明就裡,哥哥這樣笑有什麼不對嗎?他常常都這樣笑啊……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日向夜也就乖乖的抱住哥哥。

這一抱果然引回了日向炎的注意力,他臉上的冷笑瞬間消失,帶著溫柔的微笑摸了摸自己弟弟的頭,溫言說:

「別擔心,這座城市到處都有我的眼線,他們上哪裡都瞞不過我的,你乖乖的待在家裡頭等消息,好不好?」

日向夜聽到這話後,有一點遲疑的小聲問:

「哥哥,我可以幫忙的,上一次我也……」

「上一次?」日向炎笑瞇瞇的問:

「你是說,上次你讓安特契和比爾瞞著我,偷偷跑出去消滅改造人實驗室,讓我『差一點』就送他們兩人下地獄的那次嗎?」

「……」眾人在心中為這兩人默哀了下。

日向夜低垂下頭,幾乎不敢看哥哥的臉。

「別擔心,阿夜。」日向炎冷靜的說:

「我日皇的名號不是被叫假的,不管對手是誰,這次我不會放過他,勢必讓他毀滅得不剩一絲一毫。」

「我不要毀滅誰,我只要安特契爸爸回來……」日向夜卻小聲的回答。

「我會讓比爾把拯救安特契的任務放在第一位。」

日向夜也只有點了點頭,心下卻仍是十分擔心,就他看來,以往哥哥老是拿槍要殺爸爸,兩人相處的狀況總不是很好,哥哥實在不像是會用心去救爸爸的樣子。

「阿夜你待在家裡頭,我會派人守在這裡。」日向炎將雙手搭在弟弟肩膀上,認真的叮囑:

「這次,你絕對不許出門亂跑,我不准你再用玄日的模樣去殺人,也不准你再受傷,聽到了嗎?」

在哥哥的注視之下,日向夜縱使剛剛真有想偷跑去救安特契的念頭,現在也不得不點頭答應。

「聽到了,哥哥。」

當安特契醒過來的時候,首先是肚腹的疼痛,然後感受到就是渾身酸痛了,他才一想動,就發現自己的手腳動彈不得,顯然是被什麼東西綁住了,依手腕上的冰涼觸感,應該是金屬類,而他雖然張開了眼睛,但眼前仍一片黑暗,卻是被蒙上了一塊黑布。

「雖然用X光掃過,確認你的身體的確未經過改造,不過凡事總是得小心一些的好,你說是嗎?安特契醫生。」

安特契反射性的朝聲音來源,轉了轉頭,立刻就判斷出這個低啞的聲音應該是經過機器變造的,並非綁匪真實的聲音。

「尤其,當對作的對象是日皇的時候,更是要十二萬分的小心。」

安特契沉默,心想,綁匪已經知道他的名字是安特契了,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既然有他的長相了,那隨意一查,應該就可以查得出來,同時,他又說是跟日皇作對,那十之八九就是改造人那方的了。

當然,日皇的敵人不少,他猜錯的可能性很高,但他直覺的認為就是。

「你要我做什麼?」他開口問。

「呵!你什麼也不用作,做人質就好。」

「是嗎?」安特契淡淡的回答,「看來你和日皇作對的日子不長啊,不然就該知道,那人什麼時候在意過別人的死活了?我看你與其把我當人質,和那人談條件,還不如直接和我談吧。」

「呵呵!你連自己都給我抓來了,還有什麼可以談的?」

安特契平靜的說:

「玄日是我製造的。」

此話一出,對方沉默了好一會,隨後爆出了笑聲,笑聲迴盪良久。

「那的確夠資格跟我談,只要幫我製造玄日,日皇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與其要我作出第二個玄日,我看你不如先讓我改良你的改造人。」安特契淡淡的說:

「玄日是很完美的作品沒錯,不過要耗費的時間和金錢很高,金錢對你來說,大概不是問題,不過,跟日皇作對的你有那個時間等我把第二個玄日做出來嗎?」

「要多久?」對方似乎是好奇的問。

「上次做了八年,這次,至少也要五年,而且不保證成功。」

「哼!既然你做不出玄日,那我要你做什麼?改造人我早有了。」

安特契很是知道該怎麼應付這種商人,他們要的不過就是足夠且實際的利益罷了,所以自己只要提出夠吸引力的東西,就不怕他不上勾。

「給我兩個改造人,半個月的改造時間,改造過後,這兩個改造人聯手就可以打敗玄日。」

對方沉默了,但是安特契並不擔心,雖然做不出第二個玄日,不過只要兩個改造人就可以打敗玄日的話,那又何必硬要做出玄日呢?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耍詐?」那人終於開口問。

「我耍詐做什麼?」安特契笑了一聲,無奈的說:

「在日皇手下,和在你的手下做事,有什麼不同嗎?對了,我的條件是要花不完的研究經費和一座最完善的研究室。」

「呵呵呵,你很識相啊,安特契先生,我就給你半個月,半個月後,我要看到那兩個可以打敗玄日的改造人。」

「沒問題。」

安特契一口答應下來,那瞬間,心中卻閃過一張笑著叫他安特契爸爸的臉孔。

日向炎走回了辦公室,凱爾一如往常的坐在一旁,利用電腦下達各式各樣的指令,處理龐大的經濟組織的各種事務。

「安特契在哪。」

凱爾提起頭來,早已準備好回答:

「是的,安特契先生目前被囚禁在紫月盟的地下實驗室,在離此不遠的郊區,雖然我方能夠攻堅成功,但是不能確保安特契先生的安全。」

日向炎皺了下眉頭,問道:

「紫月盟有提出任何要求嗎?」

「沒有,日皇。」

日向炎坐到辦公桌旁,手指節奏緩慢地敲著桌面,沉吟了好一會。

「那個實驗室中,有我方的間諜嗎?」

「沒有,實驗室裡頭都是專業領域的人士。」

日向炎面色不善的下指令:

「說說最好的處理方法。」

凱爾有些奇怪的看了日向炎一眼,通常日皇是不需要建議的,但是這次他竟然直接下達要建議的命令,雖然感覺有些詭異,但是凱爾還是遵命的說出最好的方法:

「攻堅,以救出人質為第一要件,若無法救出,就以殺死人質為目的,至於日向夜少爺今後的維修……」

日向炎冷冷的看了凱爾一眼,後者則是在話一出口,馬上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雖然背上嚇出了不少冷汗,但他仍舊面不改色的繼續說下去。

「日向夜少爺今後的醫療問題,則重新召集相關人士,組成醫療團隊來處理,若只是平時的護理和療傷,而不涉及改造等方面,應該不會有問題。」

凱爾說完後,日向炎並沒有開口說話,前者也就繼續處理電腦上的事情,他才和日皇交談這麼幾分鐘,電腦上要求回覆的信件就又多了十幾封。

思索了幾分鐘,日向炎還是不得不承認,凱爾的處理方式正是最正確,也是自己一開始就打算採取的方法,能救出安特契自然很好,如果不能救出,至少要殺了他!

畢竟安特契知道日向夜太多的秘密,同時,他的技術若落到其他人手中,對太陽聯盟也是個麻煩。

但是卻不能這樣做啊!日向炎歎了口氣,說:

「但阿夜很喜歡安特契,如果安特契死了,他會很難過的。」

凱爾一邊處理公事,一邊反射性的回答:

「小孩子難過一陣子,很快就會忘記的。」

日向炎卻皺了眉頭,說道:

「不管阿夜會不會忘記,我已經說過不再讓他傷心,比爾。」

「是。」凱爾停止處理電腦上的事務,靜靜等待日皇的指令。

「以救回安特契為第一目的,不管花上多少代價,都要把那傢伙救回來。」

「是,請您設定代價的最高限制。」

「不危及我和阿夜的安全。」日向炎說完,又皺著眉頭思索了會,補充道:

「還有,也不危及你的安全。」

「是。」凱爾點了點頭。

日向炎的語氣猛然轉為嚴厲:

「還有,派最精銳的部隊去守著家裡,如果阿夜要出門,就緊跟著他,部隊如果讓他受了一丁點的傷,就通通給我以死謝罪!」

「是。」

伊薩特懶洋洋的踏上日向夜的家門口,一按下門鈴,出來的人自然不是以往的安特契,卻是一個不知名的壯漢,他一看見伊薩特的模樣,臉上的神情就警戒起來,口氣當然也就不甚好:

「做什麼?」

「給阿夜送作業來的啦!」伊薩特沒好氣的回答。

「伊薩特!是伊薩特嗎?」

壯漢的後方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然後就是日向夜的呼喊聲,壯漢被一下推開來,但卻又努力想擋回兩人的中央,只是玄日的力量可不是假的,他硬是被日向夜推到一邊去,不得已下,只好開口說明:

「少、少爺,我們還沒有檢查過這人。」

「你,走開!」日向夜卻十分堅持的對大漢喊。

唷,這小子說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客氣了?伊薩特揚了揚眉的想,不過當下也沒開口問。

壯漢卻十分堅守自己該做的責任,他轉頭面對伊薩特,以軍人命令般的口氣說:

「如果有攜帶武器的話,請你交出來。」

伊薩特聳了聳肩,沒怎麼所謂的把手上的拳套除下來,然後連同自己的書包都一起丟給了大漢,問道:

「這樣行了吧?」

壯漢仔細檢查了下書包,沒有發現任何危險物品,又上下打量了下伊薩特,後者穿的衣服實在簡單,一件T恤和一條牛仔褲,也許可以貼身藏下小刀,但是絕對藏不下槍枝,而以這屋子裡埋伏的部隊人員來看,小刀是沒有可能威脅到少爺的安全,因此,他也就把書包交還給伊薩特,讓他進來了,當然,他沒忘記緊跟在兩人身後。

「哼!」日向夜卻一臉不大高興的樣子,拉上了伊薩特就往客廳去。

「幾天不見你來上學,你的脾氣倒是變大了。」伊薩特有點奇怪的打量他,好像不認識這人似的說:

「決定不做你哥的乖寶寶啦?」

日向夜的臉一僵,倔強的回答:

「才不管哥哥,他都不回家,也不讓我去救爸爸。」

原來是小孩子鬧彆扭了……伊薩特搔了搔臉,之前不都是乖乖牌的嗎?

兩人才走過玄關和不長的走廊,但是卻經過了十幾個全副武裝站岡的人,個個一看就知道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保鏢,動作精準得活是軍人,個個都用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站在……一間普通的民房之中,彷彿這間民房是個戰場。

伊薩特越看越古怪,忍不住推了日向夜一把:

「喂!你家在軍事……」演練啊?

話還沒說完,周圍的保鏢卻被他的一推給刺激到了,乾淨俐落且動作一致的把槍口對準了伊薩特,後者也真不愧是葉蘭學院橫行已久的瘟神,被十幾支槍對準,自己手頭上又沒有武器,他也沒露出一絲驚慌,雙手照樣囂張的交叉在胸前,只有挑了挑眉的動作顯示出他的確看見十幾支槍對準自己的場面。

「把槍放下來!不准你們傷害伊薩特!」

伊薩特沒有反應,卻反而是日向夜就像發飆的小貓似的對周圍的保鏢喊,保鏢卻動也不動,直到那個一開始給伊薩特開門的保鏢做了手勢,他們才又整齊劃一的把槍械放下,恢復到一開始的站姿。

日向夜氣沖沖的拉上伊薩特,看也不看周圍的保鏢,就一路衝到了客廳。

一到客廳,伊薩特就毫不客氣的攤到沙發上,然後懶洋洋的問了句:

「你家在搞什麼呀?」

「哥哥說,這些人是要保護我的。」日向夜坐到伊薩特的旁邊,有些不高興的解釋。

「保護?你?哈哈哈!」聞言,伊薩特仰頭大笑了好幾聲,邊笑邊說:

「就憑那些拿槍的傢伙?到時候他們可不要哭著求你保護他們就好啦!」

聽到伊薩特的話,日向夜偏著頭幻想,那些拿著槍直挺挺站著的軍人保鏢哭喪著臉哀求的樣子,他原本氣沖沖的心情全散了,甚至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眼神瞄向站在客廳門口的那名軍人,他絕對聽見了伊薩特說的話,但是一張死硬的臉上還是沒有半點表情,動作一樣直挺挺的,這反差讓日向夜笑得更開心了。

「喏!你的作業。」伊薩特從書包中拋出幾本被擠得皺巴巴的書本。

日向夜急忙接過了作業,雖然作業通常也蠻無聊的,但至少比呆呆在家裡頭的好,他一打開課本,卻發現課本中夾著一張紙條,紙上有著端正的字跡,怎麼看也不像是伊薩特寫的。

但日向夜很快就從字裡行間發現這是艾爾利安寫的,上頭簡單問候了幾句後,直接就切入了正題,原來,校長竟然已經下了第一個任務給玄日,而且這任務還是有時效性的,艾爾利安無奈之餘,只好寫信通知日向夜,看他是要回絕,還是要接下任務。

日向夜想了一下,雖然當初是被校長強迫加入特戰班的,不過,現在他反倒很想接下這任務,因為自己被哥哥禁止出門已經有一個禮拜了,天天和這些死硬臉的軍人關在一起,實在非常難過,只要能夠出門,做什麼都沒有關係。

不過,哥哥一定不准自己出去的。

「幹嘛露出一張怨婦臉?」伊薩特扯了扯日向夜的臉頰。

「哥哥不准我去救安特契爸爸,也不准我出門。」日向夜搶回自己的臉頰,吃痛的揉了揉。

伊薩特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聳聳肩說:

「沒辦法,誰叫你爸當街被綁票,到現在都六、七天啦,一點消息也沒有。」

日向夜卻搖搖頭,十分堅決的說:

「一定有消息的,只是哥哥不告訴我!」

伊薩特聳了聳肩。

日向夜看了看門口站崗的軍人保鑣,心想,不能在這人面前提到有關校長的任務,不然的話,哥哥要是知道校長找死和艾爾利安圍毆自己,強迫他接下五個任務的話,不知道會對葉蘭學院做出什麼事情來……

「我們到地下室去吧,那裡有玩具可以玩。」

「玩具?」伊薩特毫不掩飾的露出了厭惡的神情:「你有小愛還不夠啊?都幾歲人了,還玩玩具……」

說到這,他卻突然停下話來,等等!根據自己之前的推論,這小子的心智年齡好像是十歲啊?!

「不是啦!和小愛不一樣。」日向夜用力的搖著頭,解釋道:

「是槍、炸彈、戰鬥虛擬器,還有很多像是夜視鏡和萬能鑰匙那些東西。」

「怎麼那些是玩具嗎……」

「走啦,伊薩特。」日向夜自己站起來,同時也用力拉扯著伊薩特,要他站起來,見後者仍然興致不高的樣子,他只好暗示道:

「我們去聊聊艾爾哥的事情,我很想他呢。」

伊薩特「唔」了聲的算是回答,然後懶洋洋的站起來,日向夜正想跟他解釋,單人沙發座就是到地下室的「電梯」時,門口的保鏢軍人卻出聲阻止兩人。

「請稍等,少爺,為了您的安危,我必須阻止您帶其他人到充滿武器的地下室。」

「是伊薩特,所以沒有關係的!」日向夜十分的堅持: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哥哥,哥哥一定會讓我帶伊薩特下去的。」

軍人保鏢一聽,皺了皺眉頭,當下就拿出手機,開始請示上級。

他簡單明瞭的對上級說明了事情經過,然後將手機遞給了日向夜,而後者也有點忐忑不安接過手機,深怕哥哥不讓自己帶伊薩特到地下室去。

「阿夜。」手機中傳來日向炎的聲音,聲音聽來有些疲憊:

「我讓你帶伊薩特到地下室,但是你要答應我,絕對不准再讓自己受到任何傷害了。」

「喔,好。」日向夜點點頭,為了讓日向炎放心,他還補充保證:

「哥哥,你不要擔心,伊薩特打不過我的。」

一旁的伊薩特一聽,沒好氣的送他兩顆大白眼。

「那就好,如果想的話,你也可以讓他在家裡頭過夜。」另一端的日向炎大方的說。他心想,若有伊薩特在家陪阿夜,他應該就不會想著要偷跑去救安特契的事情了。

得到哥哥的允許後,日向夜把手機遞回軍人保鏢,只見那名軍人保鏢一邊聽手機,—邊口中「是、是」個沒完。

日向夜拉上了伊薩特,然後跟他說明「電梯」的用法後,而那名軍人保鏢這次也沒有再阻止兩人。

兩人一下到實驗室,伊薩特毫不拖泥帶水的問:

「喂!校長給的任務你接不接?艾爾那傢伙要我明天一定告訴他,如果你不接,校長就要讓死和他去做啦。」

日向夜點點頭說:

「我想接,可是哥哥不讓我出門。」

聞言,伊薩特抓了抓後腦杓:

「看你家都像個軍隊營區了,只要一偷跑,肯定會被你哥知道,我看你還是別接了,你哥抓起狂來可不是普通的麻煩……」

「可是我好想出門……」日向夜越說越小聲,臉上滿滿的失望神色。

伊薩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

「你是想去救你爸吧?」

日向夜一聽,沉默了會,最後還是乖乖的點頭承認了。

「哈!連我隨便猜都可以猜到,你哥肯定更知道你的德性,我看他派上面這些人來,根本不是要保護你,是要來看守你這傢伙,要不然你肯定會偷跑。」

日向夜愣了愣,這時才省悟過來,驚呼:

「啊!原來是這樣,哥哥好奸詐!」

「所以啦,你還是別想偷跑了,乖乖的等你哥救你爸出來吧。」伊薩特一邊隨口說,一邊懶洋洋的在房間中亂走,瀏覽著四周展示櫃中的各式槍械。

日向夜卻很是擔憂的回答:

「可是,安特契爸爸不是哥哥的爸爸,哥哥又老是拿槍要殺爸爸,我怕哥哥不會認真的去救爸爸。」

「唔……這也是真的,你家的關係還真是亂七八糟的。」伊薩特聳了聳肩後,比著展示櫃中的槍械問:

「喂!這槍是真的可以射,還是擺著好看的?」

日向夜點點頭回答:

「這裡的槍都可以射擊,子彈就在槍的旁邊。」

一聽到可以射,伊薩特毫不客氣的拉開展示櫃,然後拿出一把看起來就火力強大的重型槍械,雖然他不常用槍,不過隨手操作一下,大概還知道怎麼裝子彈,怎麼上膛,把旁邊那盒子彈裝上後,他豪爽的舉著重槍走向靶場,連防耳鳴的耳機都沒戴上,隨手就射了一槍。

伊薩特連站姿都沒預備好,被槍的後座力衝擊得退了一步,想當然,射出去的子彈連靶紙的邊都沒碰著,但是他也不以為意,大笑一聲,說:

「哈!這槍射起來還真夠爽的!」

說完,他更隨手把槍拋給了日向夜,說道:

「射幾槍來看看。」

「喔。」

日向夜點了點頭,用最標準的拿槍姿勢走到射擊位置,站定位,舉槍,開槍,幾乎沒有半點停滯,動作流暢自然到彷彿是與生俱來的本能,而在槍響過後,靶紙上的正中心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洞。

見狀,伊薩特吹了聲口哨:

「這槍火力不錯嘛。」

「嗯,不過它的子彈數量太少了,我一直想改良,可是還沒找到方法。」

「喂!多射幾槍來看看,看你射起來那麼簡單,搞不好我多看幾次就會啦。」伊薩特揚了揚眉,一副不可一世的痞子樣。

日向夜笑了出來,回答:

「好呀。」

兩人就這麼你射幾槍,我射幾槍,日向夜命中紅心的機率是百分百,而伊薩特射中的次數也一直是百分之零。

「嘻嘻,伊薩特,你都射不中耶。」見狀,日向夜眉開眼笑了起來。

伊薩特再次開了一槍,結果,靶紙仍然是一片潔白無瑕,他沒好氣的把槍丟給日向夜,回嘴道:

「要你管,我射爽的不行啊?」

「可以呀。」日向夜接過了槍,然後把視線轉回靶紙上,開始射擊。

雖然日向夜的動作還是那麼漂亮精準,不過伊薩特這時也看膩了,他東張西望起來,一眼看到了桌上的杯子,杯中裝著像是可樂的液體,他隨手就抄起杯子,豪爽地一口飲盡後,問:

「哈!這味道真不錯,只是苦了點,喂!這是什麼飲料?」

「飲料?」

日向夜愣了愣,停下射擊,轉過頭來,老實的說:

「家裡沒有飲料,只有水,還有哥哥和爸爸喝的咖啡,伊薩特你要喝水還是咖啡嗎?」

「那這是啥?咖啡?喝起來不太像啊。」伊薩特舉起了杯子,皺著眉頭打量了下,嘖嘖說道:

「這杯子長的真怪,居然還有刻度在上面。」

日向夜呆呆看著杯子說:

「對啊,那杯子好怪喔,長得很像是安特契爸爸做實驗用的量杯耶……」

說到這,兩人突然沉默下來,一齊緊盯著杯子,同時「啊」的一聲明白過來,這杯子不是像量杯,而是根本就是個量杯嘛……量杯!?

兩人呆看著量杯,裡頭只剩下兩三滴褐色的不明液體,其他的通通被……伊薩特喝下去了!

「伊薩特!」

日向夜驚嚇得尖叫:

「快、快點吐出來!」

「喝下去都這麼久了,吐什麼啊?」伊薩特難以置信的回吼:

「你爸做實驗的量杯為什麼放在你這?還有這杯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我也不知道啊!」

日向夜著急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安特契爸爸的實驗一向和「安全」兩個字完全無關,他的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了實驗室中那些不得超生的屍體的淒慘模樣,該不會伊薩特也會變成那樣吧?不要啊!

他越想越是心急,最後,乾脆一個狠心,右手一個握拳,就朝伊薩特的肚子揍下去。

伊薩特冷不防被揍了一拳,而且在日向夜心急如焚之下,出拳又出得十分重,而且不偏不倚的命中胃部,當場讓他趴在地上嘔吐不已。

「吐、吐出來就好了。」

見狀,日向夜反而鬆了一口氣,這樣子,伊薩特應該就不會變成實驗室的屍體了吧。

伊薩特一邊嘔吐,偶爾還抬起頭來狠瞪日向夜,一邊吐一邊威脅:

「嘔,你這臭小子,活膩了……嘔!看我等等不殺了你才有鬼!」

被人罵了,日向夜卻反而笑嘻嘻起來,伊薩特都還可以罵人呢,應該是沒有什麼事了。他輕輕拍著伊薩特的背,想幫他順順氣,想當然耳,被後者免費送了好幾顆白眼。

「我去幫你裝水漱口。」

被送白眼的日向夜很識相的把手收回來,然後走到房間角落的飲水機旁,拿起杯子裝水,裝水的途中,卻聽見了奇怪的呻吟和悶哼的聲音,他立刻停下了裝水的動作,回頭一看,伊薩特仍然半跪在地上,只是停下了嘔吐的動作,雖然不再嘔吐了,但他的肩頭上下起伏很大,仔細一看,還能發現他的身體正在微微的顫抖。

見狀,日向夜奇怪的喊道:
「伊薩特?」

「唔。」伊薩特卻連頭也沒抬起,只是彷彿聽到自己的名字,所以反射性的回應,回應完後,卻是一陣悶悶的呻吟。

日向夜呆呆的拿著杯子,卻不知道自己該繼續裝水,還是走回去看看伊薩特的情況,而在他躊躇不定的時候,情況就在剎那間變化了,伊薩特猛然抬起頭來,朝著天花板就是一陣狂吼,他臉上的神情瘋狂,眼睛甚至是翻著白眼,完全不像是有意識的模樣。

「伊薩特?」

日向夜嚇呆了,直到他手上的杯子摔落在地,碎成了一堆碎片時,他才猛然清醒過來,這時,伊薩特正痛苦的抱著頭,滿地上的翻滾,不知是不是日向夜的錯覺,他竟然看見了伊薩特身上的肌肉正在蠕動扭曲……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伊薩特身上的肌肉蠕動更加明顯,他的吼聲也越加激烈,臉上的神色痛苦得無以附加,不停的在地上翻滾,到最後,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人揉捏的麵團似的,整個人嚴重的變形。

「伊薩特,嗚嗚……伊薩特!」

日向夜這時早已跑到伊薩特身邊,卻不知自己能做些什麼,只有邊哭泣邊拚命抱住伊薩特,想把那變形的地方壓回正常的位置,只希望這就可以讓伊薩特不再痛苦。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伊薩特終於安靜下來,他的肌肉也總算不再有異樣的蠕動,原本變形的地方也恢復正常人的模樣,只是皮膚卻紅得像是火一樣,怎麼看也不像沒事的樣子,而且任憑日向夜怎麼叫他,他卻也沒有半點反應,只是一個勁的昏迷。

「伊薩特、伊薩特?」

日向夜仔細端詳著伊薩特,後者的胸膛起伏很大,根本不需要檢查就可以知道他還活著,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叫不醒。

這時,上頭的軍人也下樓來到這房間,盡責的提醒:

「少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聞言,日向夜呆呆的抬起頭,看著那個軍人,他的臉上還帶著淚痕,一臉茫然的問:

「我叫不醒伊薩特,怎麼辦?」
【人之伍】

「阿夜……」

當日向炎趕回家中時,只看見自己最愛的弟弟趴在床邊,而床上正躺著伊薩特那傢伙他的雙眼緊閉,皮膚紅得十分的異常。

當他再走進一步時日向夜馬上就警覺了,他爬起身轉頭面對日向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悶悶的叫:

「哥哥。」

「伊薩特怎麼樣了?」日向炎走向前疼愛地摸了摸自己弟弟的頭。

「醫生說,伊薩特的情況好像是吃了興奮劑那樣。」日向夜轉頭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伊薩特:

「醫生還說,因為不知道他吃下去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所以他也不敢亂開藥,怕會出問題,只能等他把那杯液體檢驗出來後,才能做進一步的治療,現在只能讓伊薩特睡覺。」

「那麼,阿夜你也別擔心了,根據哥哥的經驗,只要沒有當場斃命,通常都不會死掉的。」日向炎瞥了床上的人一眼,咕噥:

「尤其是這傢伙,長的這麼壯,怎麼看都像是只打不死的蟑螂。」

「真的嗎?」日向夜抬起頭來,滿懷希望的問。

「當然!」日向炎十分認真的對弟弟點頭後,不捨的催促著:

「你也快去睡覺吧,看你眼睛都紅通通的了,明天我找另外三個傢伙來陪你,好嗎?」

「可以嗎?」日向夜驚訝的問。

「當然可以。」日向炎寵溺的笑著:

「不然,你—個人在家裡也很無聊吧?」

「嗯、嗯!」日向夜用力點著頭,然後小小聲說:

「哥哥你都不回家,安特契爸爸又不在……啊!安特契爸爸,爸爸他現在怎麼樣了?哥哥你把爸爸救回來了嗎?」

日向炎有點尷尬的回答:

「還沒有。」

「啊……這樣嗎?那哥哥你要繼續加油喔。」

日向夜低垂下頭,臉上滿滿都是失望的表情,他伸手拉好伊薩特的棉被,然後就帶著十足失望的表情從哥哥身旁經過。

日向炎伸出手,想拍拍弟弟的肩膀,但是不知是不經意或者是故意的,日向夜卻微微一偏,正巧閃過了他的手,然後逕自往前走。

阿、阿夜……日向炎僵硬在伸長手的動作上,他生平從未被任何人打敗過,此刻,卻被弟弟的失望舉動重擊到石化的地步。

但是,當日向夜走到房門前的時候,卻突然停下來,就此不動彈。

「阿夜,怎麼了?」日向炎不禁奇怪的問。

「槍聲……」

日向夜的話才剛開頭而已,書房的門就猛然的被撞開,在此同時,日向夜的指甲也無聲無息的伸了出來,在撞門的人衝進來的那一剎那,他的手閃電般的刺向來人的脖子,在觸及皮膚的時候,他也看清了這人的長相,所以沒有再進一步刺下去,只是也沒有移開指甲而已。

那衝進來的人原本正想開口說話,但一張開嘴,免不了的動到咽喉,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脖子上竟然架著金屬觸感的東西,皮膚上傳來的刺痛讓他毫不懷疑這東西肯定能劃開脖子,奪走人命的事實。

他瞪大了眼看著眼前這個個頭纖弱的男孩,後者臉上的表情比一個訓練有素的特種部隊軍人還要冷靜,甚至可以說,冷血。

「是軍人保鏢……」日向夜喃喃的念,雖然有點遲疑,但他還是把手移開了。

「發生了什麼事?」日向炎這時才回過神來,面對弟弟差點又殺了人的事實,他的肝火頓時上升了不少。

聽到日向炎的斥問後,保鏢立刻立正站好的回報:

「報告,敵人入侵,請日皇先到密室迴避。」

聽到這報告,日向炎沉默了會,對保鏢點點頭後,轉頭對弟弟說道:

「阿夜,你抱上伊薩特,跟我過來。」。

日向夜原本還想跟哥哥爭辯自己可以出去幫忙,但是聽到伊薩特的名字後,他轉頭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然後默默抱起他,站到哥哥的身邊。

日向炎用眼尾瞄了自己弟弟一眼,心下鬆了口氣,幸好,伊薩特這傢伙睡得不省人事,非得有個人抱不可,否則他還真沒有理由可以勸服阿夜不要參與戰鬥。

不過,敵人竟然可以找到這個家來,這也證實了這幾日打探出來的消息果然是正確的。

安特契……你,背叛了嗎?

若阿夜知道了,一定會非常傷心的吧?

想到這,日向炎的心中便是一陣不快,但此時此刻,也暫且不去想這個了,現在重要的是,先退到密室裡頭,以免阿夜又被逼得出手傷人。他走到一面牆邊,掀開了牆上的一幅小畫,畫後面是一小塊數字鍵盤,然後他毫不遲疑的按下十二位數字的密碼後,牆壁頓時變成了門扉,打開了一道比房門略窄的入口,這時,可以從這入口側邊發現,這道門的厚度足有三個手掌長。

「阿夜,過來這裡。」

日向夜乖乖的照著哥哥說的,抱著伊薩特進入了那個入口,這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伊薩特的身材壯碩,而這入口又比一般的房門窄,他只差沒把手上的人用塞的塞進去了。

日向夜進入了密道後,密道是條往下傾斜的樓梯,他一路走下去,走了好幾分鐘後,才終於踏完所有的階梯。

最後,他走進了一個充滿高科技儀器的房間,房中有一面牆完全是個巨大的螢幕,螢幕前方還有一個滿佈按鍵的機台,這裡頭唯一不是機器的,就只有角落的一張單人床,而房間的另一端還有一扇門,想來應該是通往外頭的通道了。

他將伊薩特放到房間中唯一的床上後,轉頭一看,哥哥和那名保鑣軍人都已經進到這個小房間了,而日向炎正在操作螢幕前方的按鍵,隨著他按了幾下按鍵後,入口的門無聲無息的關上了。

看到門關上了,日向夜這時才急急的說:

「哥哥,我可以……」

「不准!」日向炎頭也不回的說。

聽到哥哥的話,日向夜也只有「喔」了聲,不敢再問。

日向炎打開了螢幕,螢幕上赫然分格成了八個小畫面,每個畫面都是這間屋子各個角落的狀況,戰鬥就發生在顯示出走廊的那個畫面中,畫面中的保鏢們正拿著各式輕重型武器,訓練有素的排好隊形,就像一道堅固城牆般的擋住敵人,而從他們手上呼嘯而出的子彈之密集,就算敵方是一支特種部隊,恐怕也殲滅大半了。

但是,對方只有兩個人,而且看來毫髮無損。

那兩人的動作快速到根本不像是人類使得出來的,而且他們的腳著地點不只有地板而已,兩旁的牆壁,甚至有好幾次行走在天花板上,簡直像是不受地心引力的影響,進行著上、下、左、右,全方位的行動模式。

即便是訓練有素的保鏢都不自覺喃喃念著:

「這根本不是人……」

日向炎緊皺著眉頭,雖然自己對戰鬥沒有多大的概念,但卻也看得出,他們的動作十分眼熟。

日向夜看著螢幕,越看越是奇怪,最後不禁脫口而出:

「他們的動作好像我。」

聞言,日向炎的臉緊繃了起來,一旁的保鏢則是微微露出了遲疑的神色,彷彿對這話有點不敢置信似的,雖然他曾聽聞過小少爺的身手了得,但是,卻也沒想過是這種非人的了得。

「為什麼他們的動作這麼像我?他們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日向夜十分疑惑的緊盯著螢幕,讓腦中的晶片去分析判斷相似度到底達到幾成了。

「阿夜!」日向炎冷靜地喚回弟弟的心思,當後者聽到叫喚,不得不停下分析,轉頭看著哥哥時,這位哥哥卻面不改色的對弟弟說謊道:

「剛才我好像聽見伊薩特在呻吟著要水,你要不要去倒水給他?」

「真的嗎?」

雖然日向夜並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但他還是擔憂地轉身走向單人床,

仔細端詳著伊薩特的情況,但他仍舊沉睡著,連姿勢都沒有變過半點兒。

在此同時,日向炎立刻動手關掉了螢幕,然後裝作有些懊惱的說:

「糟了,螢幕好像怪怪的。」
日向夜偏了偏頭打量伊薩特,判斷他根本沒有動過後,又聽到了哥哥說的話,他不禁回頭看了眼螢幕,螢幕果真是一片黑暗。

「跟外頭說,情況一有改變,馬上通知我。」日向炎對一旁的保鏢下命令。

「是。」保鏢一應答完,立刻拿起無線電通知外頭的同伴。

日向炎走到單人床旁,摸了摸弟弟的頭,安慰道:
「別擔心,阿夜,這房間很堅固的,就算那兩個人真有通天的本領,打倒了所有的保鏢,也不可能進到這裡來的。」

尤其,這房間的密碼是安特契所不知道的。

「嗯。」日向夜點了點頭。

「報告,情況有變。」保鏢突然開口高喊。

聞言,日向炎皺了下眉頭,簡潔的下命令:
「說!」

「敵人無法突破封鎖線,開始撤退。」

日向炎的眼睛立刻一亮,對方已經撤退了嗎?這樣就太好了,總算度過了一次可能讓阿夜出手戰鬥的危機。

他對保鏢下著命令:
「今晚加派人手守夜,明天早上,護送我們回總部。」

「是。」

日向炎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弟弟的頭,他的語氣堅決到甚至透著一股陰森感的說:

「阿夜,哥哥一定會保護你。」

聞言,日向夜也只有乖乖的點了點頭。

哥哥……可是,阿夜也很想保護你。

房間中一片黑暗,床上正躺著一個人,沉睡到連翻身都沒有。這時,有個人影悄悄的進入了房間,他站在床邊看了好一陣子,床上的人還是沉睡著,沒有半點反應,他輕輕開口問:

「伊薩特,你什麼時候才會醒呢……」

沉睡的人當然不會回答他,他也只有默默的離開床前,然後去做自己真正來此的目的。

他走到了一幅小畫的面前,掀開了畫框,後頭是一塊數字鍵盤,他一邊按下一串數字,一邊喃喃念著:

「哥哥之前按的十二位數字是5874……」

當數字按畢,門扉再次打開了,後頭是一條往下盤旋的樓梯,人影毫不遲疑的踏下了樓梯,一路來到了一間小房間前,房間中十分明亮,當他一踏進房間,身形立顯無遺,銀白頭髮,純黑眼瞳,臉上帶著孩子般的天真神情,這人正是日向夜。

他有點擔憂的看著房間,心虛的自言自語:

「我偷偷跑來這裡,要是被哥哥知道了,他一定會氣瘋的吧?」

想到這哩,他不禁有點遲疑著是否真要踏入這裡,違反哥哥要他當個普通男孩的希望。

但是,自己早已不是個普通的男孩了!

他也要保護哥哥!這是很早以前就下定好的決心。

至此,日向夜再也不遲疑的踏進房間,這裡頭有個巨大的螢幕,之前哥哥突然說螢幕壞掉了……他不禁苦笑起來,哥哥真的以為自己會相信嗎?

就算日向夜真的會被騙好了,「玄日」卻也不可能輕易被欺騙的,身為第一保鏢,難道可以沒有判斷能力嗎?

幾乎是在日向炎說謊的那瞬間,玄日就判定這是謊言了。

哥哥謊稱螢幕壞掉了,肯定是因為不想讓自己看到某樣東西,所以才會關掉螢幕,而哥哥每次不想讓他看見的東西,都是有關戰鬥,或者是會讓他傷心的事情,但現在會讓自己戰鬥或者傷心,又會牽扯上改造人的事情,最多是和哥哥與安特契爸爸有關的事而已。

那他怎麼可以不知道!

即使會傷心、會難過、會忍不住違反哥哥的意思去戰鬥,但是,只要有關哥哥的安危,那就絕對不能棄之不管,因為日向夜有想要保護哥哥的願望,而玄日也有保護主人的本能。

他低頭看了充滿電子按鍵的桌台,花了幾分鐘來熟悉操縱方式,隨後就調出了之前那場改造人來襲的錄影資料,螢幕上頭立刻開始播放起那場戰鬥來,日向夜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看。

那場戰鬥雖然激烈,但是並沒有歷時多久,約略只有半個小時吧,影片很快的播完了,而在看完了兩名改造人的戰鬥影帶後,日向夜閉上了雙眼,專心讓腦中的晶片去判斷究竟是哪裡有問題。

過沒多久,晶片就已經判定完成了。

兩名改造人的動作與玄日的基本動作相似度達百分之九十,由於玄日的創造團隊唯一倖存者為「安特契」,兩名改造人由「安特契」製造及改良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九十九……日向夜張開了眼睛,晶片判斷的百分之九十九基本上就等於百分之百了,只是基於事情總有例外的原則,晶片通常不做出百分之百的判定而已。

「原來是這樣子,安特契爸爸加入敵人那邊了嗎?」

日向夜低垂下頭,卻不是如日向炎猜測的,是基於失望或者傷心的理由,他其實並不意外安特契會背叛。

他畢竟和安特契相處有八年了,雖然說不是一般正常的相處模式,不過也則夠用來瞭解這名醫生的本性了,安特契從來就不是一個會為他人犧牲自己性命的人,否則,他早就在那八年之間,想辦法把自己救出去了,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對他動下那足以致命的手術。

雖然安特契同情自己,安慰自己,為自己感到悲傷和不捨,但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要救自己出去,連一次都沒有。

但是,他還是喜歡安特契爸爸,因為安特契爸爸一開始就對他笑,總是不吝嗇給他笑容,如果沒有那些笑容,也許自己根本不可能再次見到哥哥,而是一開始就……

我還是喜歡你,安特契爸爸,可是,你背叛了哥哥,哥哥他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如果說,哥哥之前是因為我,所以真的打算救你,可是,現在一定會把命令改成殺死你的。」

日向夜難過的閉上了眼,如果安特契爸爸真的背叛了,那就是他自己也會為了保護哥哥,選擇殺死安特契!

也許……爸爸他只是假裝背叛,其實這兩個改造人沒有很強?

日向夜忍不住傾向這麼想,他懷抱著希望,再次按下了戰鬥影帶,想讓晶片判斷看看,這兩名改造人的強度和動作是否有誤。

「那是……」

日向夜看影帶看到一半,突然發現其中一人的動作有些古怪,他的打鬥動作似乎不夠流暢,有幾次被子彈擦過,但看那彈道,他應該是可以躲過的。

對於一般人來說,犯錯是大有可能的,但對於改造人來說,犯了這幾次錯誤就可以判定他已經「壞掉了」……或者,他其實是以別的命令為第一優先,戰鬥才是第二命令,所以才會犯下那些錯誤?

日向夜皺著眉頭看著畫面,那腳步似乎有點古怪,答、答答……

是摩斯密碼!

他立刻伸手把影帶倒回最前面,從頭開始看起,緊盯著螢幕,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腳步,仔細的判斷密碼到底在說些什麼。

「我是、安特契、三天後、凌晨、兩點……」

然後就是一長串的地址,他一邊繼續解讀密碼,一邊在腦中搜尋了下,發現那地址離家裡還挺遙遠的。

「……救我。」

解讀至此,那兩名改造人開始互相掩護撤退,腳步也和摩斯密碼毫無關係了。

「安特契爸爸……」

日向夜低下頭思考,怎麼辦?要告訴哥哥嗎?可是,如果這是陷阱的話……啊!如果連他都覺得這是陷阱的話,那哥哥一定也會這麼想的吧?他會去救安特契爸爸嗎?

日向夜皺了皺眉頭,腦海中屬於理智的玄日那方不斷地發出警告,說著這是陷阱、這是陷阱,但是,他情感上卻不想聽從這個警告,因為一旦聽從了,也許就再也見不到爸爸了,他喜歡的人就要少掉一個了。

最後,日向夜抬起頭來,堅決的說:

「我還是喜歡爸爸,我要去救爸爸!

但是,實際要怎麼做呢?

如果等到明天的話,那時保鏢們就要護送他和哥哥去總部了,雖然他不是打不過保鏢,但是只要哥哥在身邊的話,他是絕對不可能違逆哥哥,而哥哥也不會讓他去救安特契爸爸。

一到了總部,看著自己的人,可能會更多,也有可能哥哥會直接把他帶在身邊,那就更不可能離開了。

如果真要去救安特契爸爸的話,那就只有……他轉頭看向這間房間的另一個出口,就只有這裡了,而且就只有趁現在離開,明早一到,肯定就再也沒辦法去救爸爸了。

一想到此,他下好了決定,現在馬上離開,但想到死神鐮刀已經一併被敵人帶走,自己的左手指甲又斷了最主要的三根,可以說他最主要的武器已經不見了,而次要的武器也廢了一半,他的戰鬥能力已經大打折扣了。

「只好靠槍械來補回了。」

日向夜皺了皺眉頭,轉身回到上面的房間,再次看了床上的伊薩特一眼,卻更堅定了要去救安特契的決心,畢竟伊薩特是因為喝了安特契爸爸的藥水才變成這樣的,那麼,安特契爸爸一定有辦法把伊薩特救醒的!

他在走廊上走動,走廊兩旁站著不少保鏢,但是沒有人對他的舉動有所疑慮或者阻擋,畢竟,現在的年輕人三更半夜不睡覺,實在不是什麼值得驚奇的事情。

若是日向炎或者是安特契在這裡,肯定就會發現不對勁了,乖寶寶阿夜可是每天十點準時上床睡覺的好孩子呢,這種半夜在走廊閒晃的事情是大大的不正常。

但爸爸和哥哥都不在這裡,所以日向夜得以來去無礙,先是走回地下室,拿起背包,一股腦兒裝進重型槍械、輕型手槍、定時炸彈,以及手榴彈等等的危險物品。

然後他背著包包要回到上頭,走去伊薩特所在的房間,打算從密室離開。

不過,這下子可有點引起保鏢頭頭的注意了,三更半夜不睡覺是常態,但三更半夜不睡覺,還扛著一個明顯裝滿槍械的背包到處跑,那就有點不正常了。

保鑣遲疑的問:

「少爺,請問您帶這些槍是要做什麼?」

「明天要離開家了,我在準備行李啊。」日向夜天真無邪的回答保鑣。

怎麼現在年輕人的行李都是一整包的槍彈嗎,居然還用這麼天真無邪的表情回答……雖然內心充滿吶喊,但保鑣還是盡責的提醒道:

「少爺,我們可以幫您拿。」

「不要!這些是我的寶貝。」日向夜也不驚慌,理直氣壯的說:

「我明天要帶著它們走。」

「是的。」

保鏢也只好點點頭,並且在心中祈禱,這位少爺用槍的能力就像傳聞中的一樣厲害,這些槍彈若是走火,可不是要命一詞可以形容的。

日向夜就這麼旁若無人地帶著整包的槍械進到房間裡頭,然後打開了密室的門,正要踏入往下的樓梯之前,他突然停下了動作,轉頭看著床上的伊薩特,十分堅定的開口宣告。

「伊薩特,你等我喔,我會帶安特契爸爸回來救你的!」

說完後,他再也不遲疑的轉身進入密道中,卻沒有發現床上躺著的人,

右手的手掌突然握了握拳頭,然後又張開放鬆地平放在床上,再次恢復沉睡的模樣。
【人之陸】

月被烏雲遮蔽的夜晚城市中大半都是黑暗而沉默的,只有偶爾的狗吠聲以及不知從何而來的人語,間雜著一兩輛車的車聲和燈光呼嘯而過。

兩幢大樓中間的一條窄巷之中停著一台垃圾車,滿地被風吹得翻滾的幾張報紙兩旁的樓房牆上鑲著幾扇似乎已經許久沒有人開過的破舊鐵門。

就在這片彷彿凝固的黑暗之中,其中一扇鐵門無聲無息的打開了不可思議的是,這樣破舊生銹的鐵門在開啟的時候,竟然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

令人不禁心顫的懷疑起來,難道,開啟這扇門的是一抹城市中的幽魂嗎?

下一秒鐘,卻有一個穿著紅色緊身上衣,銀色護目鏡的人從門後出來,他的身後還背著一個大包,從背包的凹凸模樣竟可微微看出槍械的形狀。

雖然這人明顯不是幽魂,但他的動作之輕巧無聲,卻也和幽魂相去不遠了。

男子緩緩關上了鐵門,微微轉頭打量了下周圍的景物後,開始思考了起來。

由安特契傳遞的摩斯密碼看來,約定的時間是三天後,那麼,現在他能夠去哪裡呢?

必須找個哥哥所找不到的地方,所以不能用哥哥給的信用卡去住飯店之類的地方,就算不使用信用卡,住在公園裡頭也不行,因為只要是公共場合,一定會立刻被哥哥找到的。

除此之外,他所去過的地方不多,除了家中、太陽聯盟總部,就是學校了,前兩項當然已經被排除在選擇之外,剩下的……似乎就是學校了?

他喃喃自語:

「學校、校長……校長室!」

說到校長室時,他再也不猶豫的瞬間起跑起來,但怪異的是,這巷子只有一個出口,對他來說,他唯一的選擇應該是左轉,走出巷子才對。

但是他並沒有左轉,甚至也不是選擇右轉,而是,往上!

只見他朝前跑了兩步,然後一個朝牆踢腿,借力跳上了二樓的窗口,一攀住窗戶,他又向上一個翻滾,雙手撐在二樓窗台頂部,一個使力後,倒立著跳躍上半空,接著,雙腳卡住三樓的花台,然後再次,他不斷重複這些乾淨俐落的動作,一路往上攀升。

他並沒有攀到頂樓,而是在五樓左右,就縱身跳到隔壁樓房的屋頂上,接著或跑或跳,連攀帶爬的迅速在這些樓房中跳躍著前進,期間,他盡量不上到頂樓,也不落到地面,他知道,這些地方都設有監視器,很容易被哥哥追蹤到。

只有在這些大樓樓層的中間地帶,是監視器的空隙,只要自己的身影沒被監視器拍到,哥哥就無法追蹤他的去向。

除了監視器外,哥哥給的手機自然也沒有帶出來,雖然他並沒有檢查過那隻手機,但他大概可以猜到,裡頭肯定有追蹤器之類的東西。

他以這種無視空間法則的前進方法行進沒多久後,就已經能看到學校的建築物了,於是他更加緊了腳步,過沒有多久,他就已經攀在學校旁邊的樓房花台上,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和監視器的位置,接著,他輕而易舉的跳入了深夜的學校

由於校長已經答應除去監視器了,所以玄日也就直接橫越過整個校園,直直的往校長室前進。

一路走到校長室……或者應該說是「校長樓」的前方,他轉身在背包中掏了掏,掏出了一張卡片,這張卡片是在他承諾接下校長的任務後,校長交給他的特戰班學生證。

想到自己只有一個人,卻有兩張葉蘭學院的學生證,他就有種想要笑的感覺。

刷下了卡片,校長樓的大門應聲而開,他直接走了進去,奇妙的是,這種三更半夜,裡頭竟然還有兩、三人在裡頭,或走動或坐在電腦前查詢任務,誰也不會去注意其他人,大門開了,但是卻沒有任何人回頭來觀望一下。

這讓原本看到裡頭有人的他放下心來了,逕自走向大廳其中的一台電腦,打算隨意的查詢一些資料,消磨時間到早上,等到校長來了後,再去見他。

他隨意的打開了網頁,在網頁上看見了每日新聞,新聞的第一條就寫著,太陽聯盟和紫月盟之間波濤洶湧的鬥爭。

日向夜忍不住就按進這個網頁去看,一按進網頁,網頁上就出現了日向炎和白蓮月的照片,照片中的日向炎正微微仰著頭,手上還叼著根煙,姿態高傲得彷彿藐視整個世界,而白蓮月則是看著正前方,露出了一抹頗耐人尋思的微笑,兩張照片中間還有VS這個字樣。

「哥哥……」日向夜看著照片,心下感到有些難過,想到若是哥哥發現自己不見了,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呢?

啊!想到未來有好多天都看不到哥哥,就感覺有點寂寞,當下他就按下了列印鍵,將日向炎的照片列印下來,然後仔仔細細的看了好一陣子,最後折了幾折,收進自己的懷中。

等我!哥哥,等阿夜把安特契爸爸救回來了以後,我們家就可以像以前一樣了!

「哥哥,不要,阿夜不要去上學!阿夜不要離開哥哥!」

「阿夜,不要怕,哥哥會保護你。」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如果哥哥騙人的話,就吃下好多好多的苦瓜。」

「打勾勾?」

「好,打勾勾。」

「爸爸!阿夜在哪裡?」

「我正想把他當成你二十五歲的生日禮物……」

「恭喜你成功的把一個少年改造成終極保鑣——玄日。」

「阿夜,你還是我的弟弟,而我發過誓,一定保護你。」

「請讓阿夜保護你,哥哥……不只是哥哥想保護阿夜,阿夜也想保護哥哥。」

「阿夜,你為什麼不能像個普通的少年?」

一頭燦金的頭髮披散在黑色皮質的椅子上,顯得更是耀眼無比,日向炎就這樣躺在辦公椅上睡著了,連電腦都沒關上,他連睡著都眉頭緊鎖,看來似乎有什麼煩心的事情,在幾次皺眉後,那雙眼皮猛然的睜開來,露出底下紅寶石般美麗眼眸。

不過兩次眨眼後,他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有些疲累的用手掌抹了抹臉後,低聲歎道:

「阿夜……」

他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時針正比在三點鐘的位置,在這個時間,阿夜應該早就睡了,只是自己剛剛做的過往之夢,引起了沒來由的一陣心慌,讓他遲疑的心想,要不要去看看阿夜?

但稍微思索了下,他就否決了自己的想法。絕對不行!阿夜可不是普通的少年,就算自己的動作再輕,也一定會吵醒他,自己可不希望在半夜兩點鐘,沒理由的打擾弟弟安睡。

但為什麼、為什麼,心裡會這麼不安?

日向炎一再的躊躇,越想卻越是擔憂,怎麼想怎麼不對勁,最後,他還是忍不住衝到了弟弟的房間中,在外頭徘徊了有幾分鐘,還是伸手推門進去了。

他一進去,視線就直直投向床鋪,卻沒有在床上看見任何人,他走進房間,途中打開了廁所的門,裡頭也沒有人,最後他走到床前,床鋪上只有枕頭和折得整整齊齊的棉被,他伸手一摸,棉被也是冷的,似乎根本沒有人睡過……阿夜根本沒有回來過!

日向炎的腦袋為此空白了好一會,然後終於想起來,自己今晚最後一次看到阿夜的時候,他還在伊薩特躺著的那個房間裡頭。

「難道還在伊薩特躺的客房裡?」

想到此,他又急急的沖了了出去,即使自己有些失態,而且一路上又經過了一整排的保鏢,他也絲毫不在意。

衝到客房時,日向炎猛然打開了房門,大喊:
「阿夜?」

房中只有一個人安靜的躺在床上,卻不是日向炎想找的那個人。

阿夜到底到哪裡去了?

日向炎心慌的大喊:

「保鏢隊長!」

房門立刻被打開,出現了保鏢頭頭直挺的身影,他應聲:

「是。」

保鏢隊長恭敬自製的舉動也讓目向炎發覺了自己的失態,他沒有立刻下指示,而是深呼吸平緩自己激動的情緒,同時也整理了下思緒,思考著弟弟可能採取的舉動。直到情緒平復了,他才皺著眉頭問:

「阿夜呢?」

「少爺就在這房間裡,沒有出來。」保鑣頭頭一邊回報,自己卻也一邊心驚的發現,這房間裡頭哪裡還有日向夜少爺的蹤影。

「你確定阿夜一直都在房間裡,沒有出來過?」日向炎再次追問。

「不是,少爺曾經到地下室,扛上一整包槍械,說是他要隨身帶著的行李,然後再次回到房間,沒有再出來。」

聞言,日向炎再次情緒失控,大怒的吼:

「而你卻沒有來跟我報告?」

「是。」

保鏢頭子硬著頭皮回答,這時,他已經知道自己的下場不會太好了,自己實在太過大意了,但這也是因為,他把少爺當作僱主,而不是囚犯來看待,因此並沒有太過注意到他會逃跑這種事情,而且,誰又會知道一個富家大少爺居然會帶著一大包重到正常人連背都成問題的槍械離家呢?

雖然剛才已經平復過情緒了,但是,日向炎再次激動得連呼吸都粗重了起來,連一旁保鏢頭子都瞪大了眼的看,簡直難以置信,他跟隨日皇至今,從未見過日皇的情緒失控到如此地步。

基本上,日皇就連歹徒用總部的數千名員工當人質來威脅他,他都能不當回事,還逕自拿菜單點著晚餐的菜餚……日皇就是這樣冷血的人,不是嗎?

日向炎大概也看見了保鏢驚訝到眼球快掉出來的模樣,於是他走到牆邊,打開牆上的小畫,按下一連串的數字密碼,開啟了密門,然後對保鑣命令:

「下去密室看看他還在不在那裡。」

「是。」保鏢一接到指命,馬上就動身進入密門。

保鏢一離開,日向炎外在的堅強武裝馬上消失,他像只洩氣的氣球般,頹然的跌坐在床上,一邊還喃喃:

「阿夜,你就這麼想救安特契嗎?但他是叛徒啊!」

叛徒必然要施以毀滅性的打擊,讓眾人知道,背叛日皇的結果必定比死在敵人手下更慘,除了自己的毀滅之外,日皇更會將怒火燒上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背叛還不如慷慨赴義,如此一來,至少還有巨額的賠償金讓家人過個好日子。

這種制度多年來維持了太陽聯盟的運行,所以,在安特契選擇背叛後,自己也毫不猶豫地選擇殺死的命令,只是安特契早已孤家寡人,別說家人了,朋友都沒半個,自然也牽連不到別人身上,這大概也是他膽敢選擇背叛的原因之一。

阿夜是不是也察覺了自己已經不打算救安特契,所以才選擇自己去救他?

「該死!」日向炎忍不住懊惱的斥罵。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總以為阿夜一定不會違背他的意思,所以連吩咐保鏢要看緊阿夜的命令都沒有下。

保鏢這時也回到了上邊:

「報告,少爺不在密室中。」

日向炎早也猜到了,因此並沒有十分驚訝,只是淡淡的下了命令:

「繼續你警戒的任務。」

「是!」

日向炎走回了自己的書房,一坐下來就播了秘書的電話,絲毫不管現在可是凌晨三點鐘。

若是平常,凱爾通常會在電話響第二聲之前就接起來,但現在已是凌晨,所以這次的電話響了比較久的時間,日向炎一邊等待,一邊用手指輕敲著黑亮的桌面,臉上是面無表情。

電話響了五聲,就被接了起來,一個雖然疲倦,卻努力保持專業的聲音從電話傳來:

「早安,日皇,這裡是凱爾。」

「早,比爾。」日向炎簡單快速的解釋:

「阿夜逃跑了,帶走了一大包槍,應該是要去救安特契。」

電話沉默了下來,雖然凱爾的確聽見了這件事情,不過他真正要等的,是日皇的命令,而不是描述。

「他是從密室偷跑的,派出追蹤小組,立刻、馬上找他回來。」

「是。」

日向炎沒有繼續下命令,卻也沒有按下通話終止鍵,就這樣沉默了好一會

「請問是否取消對安特契的格殺令呢?」

凱爾有點小心翼翼的詢問,雖然問問題不應該是他的職責,但是日皇對日向夜少爺不惜離家去救的人下了格殺令,這怎麼想也有點不大好,而日皇遲遲不中止通話,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日皇想放過日向夜少爺要救的人,卻又無法開口說要取消對叛徒的格殺令。

因此,凱爾才大膽的提出這個問題,也算是給了日皇一個台階下。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雖然日向炎繃緊了臉,沉默了好一會,但他最終還是冰冷的道:

「不,殺了他,我決不容許叛徒存在。」

「是。」

說完後,日向炎就按下了通話終止鍵,雖然表面上他一如往常的從不心軟,但是這次,他的心中卻真的遲疑了,為了他唯一的那個弱點而遲疑了。

殺了安特契,阿夜會傷心的吧?

但是,若不殺安特契,就算能夠把他救出來,也不是件好事,他對阿夜的影響力太大,而阿夜卻是自己唯一的弱點,若是自己的敵人為了威脅他,迂迴的從安特契那裡著手,進而傷害或者是利用阿夜的話,那絕對不是自己樂見的事情

如果,安特契也像自己一樣,把阿夜當作是最重要的家人來看待,永遠不會背棄阿夜的話,那自己或許會考慮把他救回來。

不過,他這次的背叛卻明顯讓自己知道,他並沒有把阿夜當作是最重要的家人,應該說,也許他有把阿夜當家人來看待。但是這家人顯然沒有他自己或者實驗來得重要。

這樣一個對阿夜有影響力,卻不重視阿夜的人,太危險了!

日向炎把半張臉埋進了手掌中,紅寶石眼瞳埋進掌間的陰影之中,透出殘忍的血光:

「一定要除掉安特契!」

這是絕對該採取的正確舉動,只是正確卻不代表阿夜就不會傷心啊……為什麼,自己身處權力的最頂點,卻連不讓弟弟傷心這麼簡單的願望都辦不到?

他算什麼日皇?只不過是個連讓弟弟快樂都做不到的卑微兄長,連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都不知道。

一樣是一間擁有項級設備的實驗室,但也一樣是滿室的亂七八糟,裡頭也同樣站著一個活像是具活屍的人類。

一切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只差沒有一個銀色頭髮的少年會衝進來,把哥哥的吩咐嘰嘰咕咕的重覆上一大串,然後順手收拾幾樣的東西,接著就說會送晚餐來給他吃。

平常一聽到那串吩咐就覺得吵雜,沒辦法專心做實驗,但是現在,卻又覺得這問實驗室好像太安靜了.死凝得讓人無法安心做實驗。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以往,自己可以為了一間不受人打擾的實驗室付出一切,但現在……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安特契有點陷入了呆滯的狀況,雖然想思索到底是什麼出了問題,但是卻又清楚的知道問題就在那名吵雜的少年身上,只是自己不願也不能去承認,在這已然背叛那名少年的時刻,承認了又如何?

「聽說!日向炎已經對你下了格殺令。」

一聲柔柔的男人聲音帶回了他的注意力,但他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回了聲:

「喔,是嗎?」回答的同時,手上再次飛快的動起手術刀來。

「你不在意?」

白蓮月那妖艷修長的身影從陰影之中走出來,臉上帶著十足媚惑的笑容,細自的手指輕輕捲著自己的長髮,幾乎有點接近撒嬌的說:

「以往,每一個被日皇下過格殺令的人,沒有一個還存活的唷?」

「我知道,我看過太陽聯盟的員衛手冊,上面寫的很清楚。」

安特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回想手冊上寫的規範,叛徒的下場那條寫得可清楚了,只差沒把每一條懲罰的手段都清楚列出而已。

白蓮月蓮步輕移,走到醫生的身旁,把臉移到他的耳側,一邊呼氣一邊嬌說:

「唷,原來已經做好下、地、獄的準備了嗎?親愛的安特契醫生。」

「比起我,你不如擔心你自己吧。」安特契連目光都沒有移動過,只是平板的回答:

「日皇那邊的壓力很大吧。」

聽到這話,白蓮月的聲音驟然陰冷了起來:

「這點不用你管。」

安特契的心中不禁微笑起來,日向炎果然沒給這傢伙好果子吃。

或許是發現了安特契的心思,白蓮月不再嬌聲嬌氣了,冷哼一聲後,公事化的說:

「日皇對你下了格殺令,那攻堅的人肯定最近就會攻進來,這裡不能待了,收拾收拾就離開。」

「嗯。」安特契點了點頭。

「你到底做出可以操縱那把死神鐮刀的改造人了沒有?」

「沒有。」安特契淡淡的回答。

啪!

對安特契揮了重重一巴掌後,白蓮月大吼特吼:

「安特契!我警告你,我沒有耐心!」

安特契緩緩的回過頭來,半邊臉紅腫起來,但他連撫一撫的動作都沒有,仍然帶著漠然的神色,淡淡的說:

「我看的出來你沒有耐心,也一開始就告訴過你,那把死神鐮刀需要力量和速度上極高的協調性,不是隨便一具改造人就可以操縱自如,就算不用百分之百發揮死神鐮刀的威力,光是操縱自如,就需要花上三個月來反覆改造、測試和實驗。」

聞言,白蓮月的臉色變得十足難看,他知道需要三個月,安特契一開始就說明了,所以他當然知道,只是日皇豈會給他三個月?

以往,靠著日向炎不想殺安特契的份上,對方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以免不小心讓安特契死於非命,但是現在日向炎下了格殺令,他的下屬不用顧忌人質的性命了,動作自然也大了起來。

也許自己太魯莽了?白蓮月忍不住輕咬起食指的指甲,心想,留下那個摩斯密碼,也許真的……

不、下管如何,日向炎也絕對不可能任由安特契待在敵人手中三個月,最多一個半月,如果還救下出安特契,他一定會下格殺令。

既然如此,不如孤注一擲,先誘出玄日再說。

「算了,死神鐮刀就罷了,你現在改了幾具改造人?」

「三具,如果你剛剛不打擾我,也許就是四具。」安特契忍不住嘲諷的回答。

啪!

白蓮月冷冷的說:

「別耍嘴皮子,收拾好就離開。」

安特契回過頭來,淡淡的說:

「是的。」

白蓮月再度冷哼了聲,然後轉身離開。

等到白蓮月離去後,安特契一邊再度動起刀來,一邊自嘲說:

「真糟,被槍指著頭和被打巴掌,我竟然開始懷念起前者了,至少板機沒有扣下去前,是不會痛的,不過就算真的扣下去,大概也感覺不到痛了。」

「而且至少有阿夜會叫我吃晚餐和早餐,不像這裡啊!餓到昏死了也沒有人理我。」

但是,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呢?

改造幾具威力強大的人去毀滅那個會呼喚自己去吃飯的人!安特契不禁停下刀,對自己的作為苦笑了笑。

不過不打緊,日向炎那個戀弟狂肯定會把阿夜保護得妥妥當當,就算改造人再強大,也是不可能在日皇有所警戒之下,傷害到他心愛的弟弟的。

那個做事向來鋪張的傢伙八成會派上一大堆拿著重武器的特種部隊當人牆,然後把他心愛的阿夜用人牆給裡三層外三層的包起來,最外面還有層表面上看起來像是普通住宅,但是卻連飛彈都打不穿的住家。

這種佈置之下,別說幾個改造人了,就是直接派幾架轟炸機過去,阿夜都不會擦破層皮的。

是啊!哪怕就是四具改造人齊上,阿夜也絕對不會受傷的。

他手下的手術刀再次動得飛快了起來。
【人之柒】

「比爾,都已經過去三天了,為什麼還找不到阿夜?」日向炎雙手撐在桌面上面無表情的開口問。

雖然知道日皇不接受任何失敗的理由,但是上司既然開口問了身為下屬,凱爾也只有善盡職責的回答:
「因為日向夜少爺似乎很清楚城市中的監視器擺設位置所以沒有一台監視器捕捉到他的身影,對於追蹤十分的不利同時,他也沒有投靠任何朋友,沒有使用信用卡,沒有提款,沒有出境紀錄,同時佈置在各大組織的間諜也回報,沒有捉到疑似是少爺的人。」

聞言,日向炎的臉色總算是和緩一點了,原本還擔心阿夜的渺無音訊是因為被人捉走了。

凱爾繼續報告:

「目前已經改採取了地毯式搜尋,除非少爺已經離開這座城市周圍,否則兩天內一定會有消息。」

「阿夜一餐要吃的東西不少,怎麼可能沒有領錢出來用?」日向炎皺了皺眉頭,弟弟該不會正餓著肚子吧?

凱爾暗自在心中回答,他也十分疑惑,少爺明明食量驚人,不用錢買東西吃的話,就只有下手偷食物了,但他早已經查遍城市和周圍,並沒有大量食物失竊的小道治息……但是日向夜整個人就像是在人間蒸發了似的。

雖然對阿夜的情況十分擔憂,不過只要他沒有落入別人手中,那應該就沒有安全上的疑慮了,既然暫時找不到他,也只好先從別的地方下手。日向炎問起了別的方面:

「白蓮月那邊的情況?」

「實驗室的攻堅已經成功,但是目標已經被帶離實驗室,目前正在追緝他的形蹤。」

聽到這裡,日向炎的手指在桌面上一點,表示知道了。

日皇沒有指示,表示他也贊同這樣的處置,凱爾也就繼續報告下一項:

「有關於調查和白蓮月關係親密的人,父母雙亡,沒有妻子,情婦數名,時常更替。唯一算的上關係較為親近的,是他的繼承人白蓮星,但根據調查結果,白蓮星並非他的親生子,而是從遠房親戚中領養的,兩人之間的關係也並不親密。」

「意思就是說,他連一個比較在乎的人都沒有?」

日向炎的臉色有些僵硬,白蓮月這種人是最麻煩的,那表示他根本什麼都不在乎,做起事情來也就肆無忌憚,同時,要拿他親密的人來要脅他的計劃當然也就宣告流產了。

「是的。」凱爾點了點頭。

日向炎再度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食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見狀,凱爾又接著報告:

「那麼,有關打擊紫月盟的方面,以各種名義收購他公司的股份,停止所有融資等等,都已經逐步在進行,但是紫月盟的規模龐大,旗下也有銀行,在商場上扎根已久,短時間內,無法對其造成毀滅性的傷害……」

「那個我知道。」日向炎有點不耐的打斷報告:

「排名前十大的經濟組織,有哪一個不是資金雄厚?我沒期望在短時間打垮紫月盟,只是要擺出和它對立的姿態,這樣,其他組織和下游的商家自然會見風使舵,就算不停止和它的合作,也會暫緩合作的速度,這種種消息加起來就足夠讓紫月盟的股票跌停收盤。」

一但股票下跌,就更容易收購股份,加上一些暗盤操縱,就能讓紫月盟的產業在不知不覺中轉手,同時,只要太陽聯盟把大部分的甜頭讓其他組織去瓜分,那麼對於日皇消滅了紫月盟的事情,其他人也就不會有話說了。

這種手段也只有身為經濟龍頭的太陽聯盟做得到而已,凱爾暗暗的想,看來日皇這次真的打算讓紫月盟徹底消失了。

「當紫月盟垮臺後,就算白蓮月手中掌握著安特契,那又如何?」日向炎重重的一哼。

這時,凱爾在電腦上接收到了一封訊息,由於訊息標題是有關紫月盟的事情,所以他當機立斷的選擇了先處理這封訊息,一點開信件,看完裡頭的內容後,他先是一愣,然後就趕緊報告道:

「日皇……紫月盟傳來消息,要求雙方領袖的會面。」

「喔?」

聽到這消息,日向炎淡淡的一笑,看來有人已經開始察覺處境不妙了。

「對方要求立即回覆,會面時間是兩天後的正午,地點由他們決定。」

凱爾報告的同時也皺了皺眉頭,這可真是無禮兼無理的要求,別說是經濟龍頭的日皇,就算是一般企業的大老闆,也通常會提早將接下來一個月的行程排定,這樣臨時要人在兩天後會面的要求是十分無理的。

同時對方還要立刻回覆,還要任他們決定會面的地點,這難道是把日皇當成他的下屬了嗎?簡直是無禮到,極點。

聞言,日向炎皺了皺眉頭,白蓮月憑什麼認為他會答應這場會面?

凱爾這時又突然發現這封訊息還有附件,他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看來最近果然還是太操勞了……現在也只有硬著頭皮報告了。

「日皇,這封訊息有附件,似乎是張圖片。」

「喔?」日向炎果然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命令道:

「印出來。」

凱爾想也沒想的開出了圖片,按下列印鍵後,才猛然看清這是張什麼圖,當場心就涼了一半。

日向夜少爺……

日向炎漫不經心的從機器上拿過那張圖片,一定睛看清那張圖,就不禁大驚的低吼:

「阿夜!」

這張圖上正是日向夜,或者應該說是玄日,圖中的他正被關在一間牢房中,對方顯然很忌憚他,用全是銅牆鐵壁而非鐵欄桿的牢房來禁錮他,牆壁上還籠罩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光線。

雖然,玄目的手腳並沒有被綁縛住,但面對這樣的牢房,他顯然也無計可施,只有在牢房中來回徘徊。

「比爾!」日向炎再次低吼了一聲。

「是的,已經在鑒定是否為偽造圖片,請給我五分鐘。」

不需要日皇說出確切的命令,凱爾早已經在電腦上找上了最善於此道的下屬,要他以最快的速度來處理判斷。

聞言,日向炎低下頭看著那張圖,圖中的阿夜雖然沒有露出半點驚慌的神色,但他卻還是感到無比的心痛,他心愛的弟弟居然被人當作牢犯一般的關押,而且還是落在自己的仇人手中,如果自己處理得不好,阿夜的處境恐怕會更糟糕,想到此,他拿著圖片邊緣的手竟然克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日皇,已經確認好了,確實是未經變造的圖片。」

看到這回覆時,凱爾也不禁心顫了一下,這下子,日皇最大的弱點被人掌握住了,他會怎麼做呢?

聞言,日向夜緩緩躺倒在辦公椅上,腦中的思緒轉個不停,說道:

「答應紫月盟的要求,調來我們最強的戰鬥型精英,我記得阿夜跟我說過,他那叫做伊萊的朋友有種古怪的能力,立刻把他找來。」

「是。」

日向炎說完上述那些命令後,想了一想,再次吩咐:

「把艾爾利安和另外一個女孩也找來,聽阿夜說起來,他們的戰鬥能力都還不弱。」

聽到這命令,凱爾有些遲疑的說:

「但是,他們都非專業人士,還只是孩子……」

「難道,阿夜就不是孩子嗎?」日向炎冷冷的回答。

「是。」

「那刺蝟頭醒了沒有?」日向炎的語氣更加的無情,心中冷笑著想,阿夜對那傢伙那麼好,他就是為阿夜死了也是應該的。

「沒有。」

聽到日皇的語氣,凱爾也知道現在的日皇是聽不進任何勸告,他只是本能地要把所有能利用的東西盡數用得連渣都不剩,但是,凱爾卻直覺的認為這樣不好,若是目向夜少爺的那些朋友因為要救他而出了任何事,少爺會傷心的吧?

端看少爺離家出走的事件便可知道,日皇實在不擅長處理感情上面的事情啊!雖然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太陽聯盟這麼龐大的經濟組織從來就不是用感情這回事來經營的。

日皇位居高位這麼久,身邊從來都只有服從命令的下屬和不服從命令的敵人而已,要讓他理解朋友之間的感情,或者是弟弟會不聽話這種事情,大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凱爾不禁在心中歎氣,這對兄弟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正確的對待彼此的方法呢?

「我的弟弟被人抓走了,談判那天,我要你用你的能力探查他的所在。」

日向炎雙手交疊在膝上,對他面前的伊萊下命令。

「你說什麼!阿夜被人抓走了?」

一旁的愛蘿伊澤難以置信的大喊,而艾爾利安也是皺緊了眉頭。

伊萊沉默不語,雖然知道在日皇面前,他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利,但是一旦起了頭,幫日皇探查了敵人的心思,從此以後,還會有脫身的一天嗎?

「阿夜是怎麼被抓走的?還有伊薩特暱?他差不多快一個禮拜沒來上學了,難道也跟阿夜一樣被抓走了嗎?」艾爾利安突然開口問。

伊萊垂下了眼簾,只是眼中卻充滿對艾爾利安的感激,他知道艾爾利安雖然的確也想知道這些答案,不過確實有一大半也是為了幫他解圍,讓他有時間探查日皇的心思,判定完利害得失了,再來回答日皇的問題。

對艾爾利安的這些問題,日向炎一揚眉,雖然他不像伊萊有讀心術,不過這種小心思怎麼瞞得過長期在勾心鬥角的商場上的王者?

雖然得知艾爾利安打的主意,不過,這些問題總也要回答,何況,讓他們知道阿夜的處境,也有助於讓他們出於自願的想要幫助阿夜,所以日向炎索性順勢回答道:

「不,伊薩特昏迷不醒,原因是喝了安特契遺留的毒藥。」

「……嘎?」三人不禁同時愣了愣。

「阿夜則是為了要去救安特契,落入了我的敵人手中,現在我的敵人要求談判。」

聞言,三人呆愣了一會,艾爾利安第一個回過神來,嘴裡喃喃念著:

「難怪阿夜會被抓走,他一定太急著去救安特契,不趕快救回安特契,伊薩特也許會跟著沒命,這兩人可都是阿夜很喜歡的人,要是一起出事,他肯定會非常傷心。」

這下換日向炎呆愣住了,原來阿夜是這樣子想的嗎?去救安特契不只是因為安特契而已,還有伊薩特的關係嗎?

「糟糕了啦!」愛蘿伊著急的在原地踱步:

「阿夜他肯定又在自責了啦,他每次做錯事情,就傷心得要死,老是說他很笨,什麼都不懂……哎呀!總之,我們快去救他出來啦,艾利安!伊萊!」

被點名的兩人有點無奈的看著愛蘿伊,他們什麼都還沒想好,她就已經決定好要出發了嗎?

「阿夜他才不笨!」日向炎一個拍桌怒吼,誰敢說他的阿夜笨了!

「對啊、對啊!」愛蘿伊大聲附和:

「阿夜最可愛了,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我告訴你喔,有一次啊,阿夜居然還問我他是不是長得很醜耶。」

「什麼?」日向炎從辦公椅上跳了起來,怒吼:

「誰敢說他長的丑!」

「對嘛!明明就不醜,阿夜可愛得要死呢!」愛蘿伊理所當然的點著頭。

日向炎不可一世的說:

「當然,我的阿夜最可愛了,他從小就像個麵團子一樣可愛。」

怎麼麵團子很可愛嗎……一旁的凱爾面無表情的繼續打他的字。

「真的嗎?你有沒有他小時候的照片,給我看看好不好啦?」

「當然有,這是五歲的阿夜。」日向炎拉出了自己的項煉,打開蓋子後,裡頭就放著一張小照片。

「呀,超可愛的啦!」

「我的弟弟當然可愛了。」

「還有沒有別張?」

「有,但是沒放在這裡。」

……就某方面來說,日皇說不定和愛蘿伊有很大的共通點?艾爾利安和伊萊默默無言的看著這兩人。

「日皇,紫月盟傳來回覆了。」凱爾語氣平靜的報告。

「我告訴你我家有幾百張阿夜小時候的照片,還有放大版的……嘎?喔、喔,咳!」

日向炎先是一愣,才猛然醒覺自己不是來分享阿夜的照片,他一把把項鏈從愛蘿伊的手中搶回來,然後面無表情的坐了下來,恢復到雙手交疊膝上的高傲模樣:

「說。」

「約定時間在明天正午,地點是一家郊區的餐廳,雙方各帶四名隨從。」

日向炎恩了一聲表示知道後,眼神轉移到伊萊身上,問道:

「你思考的怎麼樣了?」

伊萊低頭沉思了一會,還是只有無奈的開口說:

「如果您答應我幾個條件的話……」

「你說。」聞言,日向炎只是淡淡一笑,心想終究是回到利益交換的商人本色,而不是靠友情呀!

「以後若有人想強逼我使用能力,或者要殺我滅口,您都必須幫我阻擋,相對的,我可以幫您探查別人的心思,但是一年僅限三次。」

「哼!」日向炎冷冷的一笑。

「您不滿意這條件?」伊萊有點警戒的問。

雖然他可以探查日皇的心思,不過要在那比平常人要多上十倍的層疊心緒中找到答案也太過困難,直接問問題,即使日皇沒有將這答案說出口,也會在腦中浮現出來,那時讀心術就可以輕易查到答案了。

「只要你採查到我弟弟的下落,你就列入我的精英小組名單,這樣絕沒有人敢動你,至於一年幫我採查三次別人的心思這條件就省去吧。」

日向炎緩緩地站了起來,散發著帝王的冷傲自信,他宣示般的說:

「我日皇從來就不需要靠讀心術來得知對手的舉動。」

伊萊無話可說了,即使是問了問題,他的讀心術竟然也找不出答案,不知道到底是日皇思考的速度太快,讓那答案一閃而逝,根本來不及捕捉,或者是日皇即使是在回答面前人的問題,也還在思考其他太多事情,所以把答案掩蓋掉了

「我知道了。」

雖然采查不到日皇的心思,不過伊萊還是點了點頭,因為日皇提出的條件實在太好了,原本他就不期望自己可以拒絕日皇的要求,甚至已經做好必須當日皇下屬的心理準備,既然現在可以只做一次任務,從此不需要再被強迫探查人心,進而可以得到目皇的保護,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只要日皇不是打著事後要滅他口,所以才亂開條件的主意就好。

雖然伊菜心中有這個疑慮,不過如果日皇真的要滅他口,難道他能逃亡到天涯海角嗎?恐怕連這座城都還沒踏出去,他就屍骨無存了。

現在,也只有努力地把日向夜救出來,期盼他能看著朋友一場的份上,阻止他哥哥下手滅口,最好還能夠遵守他現在說出的諾言。

「伊萊是一定跟著去的。」日向炎看著其餘兩人,優雅的偏著頭思索:

「至於你們……」

「我要一起去,我的實力很強,一定可以幫上忙的。」艾爾利安急急的說,一方面擔心阿夜的安危,二來,他也同時想到伊萊的被滅口危機,不跟著去的話,實在無法放心。

「我也要去!」愛蘿伊也急忙跟著叫。

「你不行!」艾爾利安和伊萊異口同聲的回答。

「為什麼?」愛蘿伊不滿的大叫。

這當然是因為,到時如果日皇真要滅伊萊的口,那兩個人總比三個人要來得好逃亡,尤其愛蘿伊又不是速度型的,更不方便逃亡……不過,這些話可不能在日皇面前說。

想來想去卻也想不什麼好理由來勸告愛蘿伊,艾爾利安只有在心中歎了口氣,說出一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你要顧著伊薩特,在他醒來的時候,趕緊帶他來幫忙啊!」

「這樣嗎?」愛蘿伊皺了皺眉頭後說:

「那好吧,我就等伊薩特醒來好了,阿夜那麼喜歡伊薩特,如果看到伊薩特去救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聞言,日向炎淡淡笑了笑:

「既然如此,你就和我的秘書比爾待在一起吧到時要帶伊薩特來哪裡找我們,他會跟你說的。」

聞言,艾爾利安和伊萊的臉色都禁不住一變,這樣一來,愛蘿伊豈不是變相的變成人質了?

愛蘿伊卻渾然不覺夥伴的擔憂,還大力拍胸部的保證:

「放心吧!只要伊薩特一醒來,我馬上就帶他去找你們。」

愛蘿伊……艾爾利安不禁在心中歎了深深的一口氣,看來真的只有努力救出阿夜,讓他阻止日皇下手滅口了。

艾爾利安開口問:

「那麼,日皇。請告訴我們計劃是什麼,好讓我們能夠配合您。」

「很簡單,我會讓談判破裂,但是又不至於激怒對手,然後再約定下一定談判的時間。」日向炎手朝伊萊一比,命令道:

「你就在我會談的期間查出阿夜被關的地方。」

伊萊點了點頭後說:

「如果您能開口問阿夜在哪裡,我會比較好讀出答案。」

聞言,日向炎「嗯」了一聲。一切都準備好了,現在就等明天的談判,阿夜,你要等哥哥,千萬不要受到什麼傷害,千萬不要……

與其大費周章的找安特契在哪裡,不如直接被抓進來還比較快。

日向夜緩緩的在房間中繞了一圈,那個安特契放出的摩斯密碼果然還是個陷阱,他一到了那個約定的地點,就看見四個改造人在等他,雖然當時是有辦法逃脫的,不過,一旦逃走了,那就真的無法得知安特契的所在地了。

與其無功而逃,不如直接被抓進來的好。

「反正不管是怎麼樣的牢房,只要它有門,就不可能關得住我!」

日向夜環顧了牢房一周,這是一個典型的銅牆鐵壁,但是這不打緊,牆壁再厚都無所謂,重點在於它的門鎖是什麼類型的,以現在人的習慣來說,十之八九都是電子鎖。

朝門邊一看之下,果然是個刷卡式的電子鎖。

日向夜走了過去,看著那道電子鎖,鎖頭前方被數道光線給籠罩住了,一旦想要觸碰鎖,肯定會被那光線灼傷。

但是,他卻毫無畏懼的伸出了左手,這光線最多是灼傷他的皮肉,絕對無法割斷他強化過的骨頭,他的左手一碰到光線,一股皮肉焦臭味就傳來,原本潔白修長的手也頓時焦黑半截。

但是,左手已皮焦肉臭的少年卻絲毫沒有表情,彷彿焦掉的只是根木頭,他逕自把左手伸到電子鎖的前方,然後手腕彷彿折斷了似的向後一折,腕口除了外側有皮肉外,中問骨頭的斷面卻閃著電子儀器的冷光,冷光閃爍了兩下後,斷面伸出了一個連接埠。

日向夜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只絕對非人的左手進行作業,因為哥哥最討厭他用不像是普通人的能力了,所以他也一點都不敢用這能力,但是其實,入侵電腦也是他的能力之一。

「你在做什麼?快點離開電子鎖!不然就要開槍了!」

這時,牢房中響起了廣播,顯然關押他的人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日向夜卻連理都沒有理會,只是繼續自己的入侵作業。

牢房的四個角落無聲無息的伸出了四個槍械,為了阻止他繼續對電子鎖下手,象徵性的射了兩發子彈,但是卻被日向夜輕而易舉的閃掉。

「馬上離開電子鎖,否則就是掃射了。」

聞言,日向夜緩緩的舉起雙手,甚至把往後折的左手恢復原狀,然後緩緩的離開門鎖處。

「就是這樣,走遠點!」

最後,日向夜走到了接近牢房的中央,抬頭天真的一問:

「這樣可以了嗎?」

「就站在那裡,不准再靠近門鎖。」廣播器中還傳來喃喃聲:

「見鬼了,那男孩究竟是人還是機器?」

緩緩低頭,地上有一絲十分不明顯的銀線,從自己的左手一路延伸到門鎖那裡,那正是連接線,就算左手離開門鎖這麼遠,只要有這條線,他照樣能夠入侵這個電子鎖。

一旦自己突然跑出去,這些拿槍要射他的人一定會嚇一大跳吧?想到這,他揚起一個十分可愛的笑容,盤腿坐了下來,把大部分的銀線都坐在屁股底下,變得更難發覺。

只要再三分鐘就可以去救安特契爸爸了!

日向夜高興的不禁哼起了小曲,看起來一派天真的男孩,只是這樣純真的笑臉配上了那只皮焦肉黑的左手,看起來卻異常的詭異,連監視器後頭的那些人都不禁為這個景象打了幾個寒顫。

在哼著小曲的愉快心情下,三分鐘很快就過去了,日向夜的眼尾朝電子鎖一瞄,腦中下了開門的命令,然後將銀線一把收回左手腕中,這時,牢門也順利開啟,他的身形速度瞬發,一口氣衝出了門外。

空蕩的牢房中寧靜了幾秒鐘,監視器後方的人終於醒覺過來,頓時警鈴聲大作,廣播器內響起了慌亂的吼聲。

「犯、犯人逃走啦!」
【人之捌】

這是一間郊區的餐館裝潢倒是清幽淡雅,頗讓人有放鬆的意味但是,裡頭卻連服務生都沒有只有兩方人馬各佔了桌子的一邊,氣氛繃緊如弓弦隨時有斷裂的可能性。

「好久不見了,日皇。」

白蓮月率先開了口聲音黏膩如蜜,甚至朝對方拋去好幾個媚眼,而他的身後站著四個改造人,身子站得直挺,臉上沒有半點神色。

「的確是很久不見了,」

日向炎則以淡淡一笑回應,然後語氣更加放柔的叫喚了聲:

「月牙兒。」

聽聞這聲叫喚,白蓮月呆愣了愣,口中不禁脫口而出:

「阿炎你……」

但是,他的話才剛起頭,卻看見日皇那雙紅寶石般的眼,雖然他的表情像是在笑,那雙眼卻不是當初有點高傲又有點傻氣的阿炎了,卻是那心機深沉的日皇在面對他的敵人時,所做出來的偽裝。

見狀,白蓮月媚笑一聲後說:

「原來你還記得我呀,真是讓月牙兒備感榮聿呢!我以為,月牙兒從來就沒入過日皇您的眼吶!」

日向炎一笑:

「什麼話,我可從來沒有忘記你揮舞鞭子的美妙身姿。」

「呵呵呵,月牙兒從來都不知道,日皇的嘴原來這麼甜吶!」

「哪有月牙兒你的臉蛋甜呢?」

「呵呵……」

為什麼這兩個人說的話聽起來像在敘舊,甚至有點像是一對舊情人在互相調情,不過,周圍的氣溫卻有節節下降的趨勢?站在日皇身後的艾爾利安和伊萊都哭笑不得的暗想。

白蓮月此刻收起了媚態,只淡淡一笑的說:

「再甜的臉蛋卻也引不來日皇的一絲注意,要讓日皇您願意朝我的臉蛋丟過來一眼,可比經營整個紫月盟還難。」

日向炎見狀,也知道雙方客套話說完,也該是開天窗說亮話的時候了,他輕歎一口氣:

「你又何必因為一點往事而跟我作對呢?我也不願商界因為我倆鬥爭而弄得烏煙瘴氣,這樣對大家的利益都沒有好處,更何況,月牙兒,當初的確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忘了你的。」

「我們就此和好,再也不要傷害彼此,好嗎?」

聞言,白蓮月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心想日皇果真不愧是日皇,先用不願因鬥爭而損害利益的商人立場來談和,再說談和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固念舊情,反正,始終絕口不提人質,想讓他以為自己抓到的人質毫無用處嗎?

如果,他沒有發現玄日就是日皇的弟弟,那麼也許也真會上當吧!

可惜,不管是再巧妙的演技或者是安排,都無法瞞過他的,因為日向炎可是親口告訴自己,他之所以會當上日皇,之所以會成為這世界的商業之神,也不過就是為了尋找一個人,他的弟弟!

要說日向炎會不在乎自己的弟弟……哈!不如說他會不在乎世界是否毀滅還比較讓人信服。

「日皇,既然你這麼說,讓我也好想和好喔!」白蓮月濃濃的一笑:

「我看我就把安特契還給你吧,不過保鏢可就沒辦法還了,他試圖逃走,被我殺掉了呢!」

日向炎猛然站了起來,雙眼瞪大,臉色慘白如紙。

白蓮月雙手一攤,無辜的說:

「哎呀!日皇,不過就是一個保鑣而已,你這麼在意幹嘛?」

聞言,日向炎扯開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然後緩緩的坐下來。心想,白蓮月不可能殺死阿夜的!他既然傳來了阿夜的圖片,而不是安特契的圖片,那他應該知道真正能夠威脅自己的是阿夜,所以他不可能會殺死阿夜的,只是嚇唬他而已,只是嚇唬他的……

但日向炎即使對阿夜還活著這點有九成九的把握,卻還是害怕的微微顫抖,連自己都忍不住在心中苦笑,自己還是日皇嗎?竟然連一個謊言都能讓自己害怕至此。

見到白蓮月臉上的笑容加深再加深,日向炎這時也知道自己的弱點是隱瞞不住的了,他哼了聲後,沉聲說:「說吧,你要怎樣才肯放他,別忘了,我要打垮你的紫月盟可也不是什麼難事。」

「要打垮就打垮吧,你以為我真在乎紫月盟嗎?」白蓮月卻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這下,日向炎真的覺得有些不妙了,他想起了之前那場不借拖垮全世界經濟的大樓爆破事件,這樣一個不以最大利益為目標,卻寧願玉石俱焚的對手是他極少過上的,他鎮定了下心神: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什麼?」白蓮月眨了眨眼後說:

「難道您還不知道嗎?」

「什麼?」日向炎皺了皺眉頭,他還真的不太明白白蓮月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要……呵呵……哈哈哈!你還不懂嗎?」白蓮月先是輕笑,最後越笑月狂,最後忍不住大笑特笑起來:

「我要你痛苦啊!日皇,我要你比我當初被你利用完就忘得徹底的時候還要痛苦,哈哈哈!」

「你瘋了!」日向炎一個重重的拍桌,怒吼:

「我沒空聽你胡扯!他到底在哪裡?」

聽到日皇問出這個問題後,他身後的伊萊低下頭,閉上雙眼,全心全意的讀著白蓮月的心,要讀出日向夜的所在地……

「在你腳下呀。」白蓮月漫不經心的回答。

日向炎凝固住了,這、這是什麼意思?是陷阱?還是……

「是真的!」

這時,伊萊有些慌張的低聲說:

「他、他還在這底下裝了核子彈頭……」

這話的音量雖然低,卻還是被全場的人聽見了,除了白蓮月身後那四個沒有喜怒哀樂的改造人外,其餘的人都嚇了一跳。

「喔?」白蓮月不禁看了伊萊幾眼,揚了揚細眉道:

「這孩子倒挺有意思的,不過別擔心,就算爆炸了,也擔保不會影響到我們,只是底下的人……呵!連別說骨灰了,你見過真正被核彈炸過的景像嗎?人可是會在瞬間蒸發掉的喔!」

日向炎的心頭一痛,怒吼:

「你如果殺了他,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白蓮月雙手一攤,故作無辜的眨了眨眼:

「那也無所謂,如果能看到你因為失去最心愛的弟弟而露出世上最美麗的痛苦神情,我就是死了也沒有任何遺憾啊!」

聞言,日向炎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陰沉著臉問:

「你到底要什麼?」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看來日皇您的記憶力似乎不大好啊?」

日向炎沉默了會,說道:

「放了他,你可以帶走我,隨便你要怎麼折磨我都行。」

聞言,白蓮月露出媚笑:

「成交,你跟我下去,然後我放他出來。」

日向炎遲疑了一下,若是他被抓了,但白蓮月卻還是不放阿夜呢?

見到日向炎的遲疑神色,白蓮月只是淡淡一笑:

「你不需要擔心什麼,我本來就只要你而已,得到你以後,你的弟弟對我來說,連半點利用價值都沒有。」

日向炎看了伊萊一眼,後者點了點頭表示他說的是真話後,他深呼吸一口氣後,說:

「我知道了,那麼,帶我去見我弟弟,我要親眼看著你放了他。」

「沒問題。」白蓮月揚起了微笑,站起了身,對日皇做了個請的手勢。

「日皇……」艾爾利安有點慌張的喊,難道他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阿夜的哥哥被帶走?

日向炎回頭看了伊萊一眼,後者就像是被大聲公貼在耳邊,被日向炎的內心話語震得險些昏過去。

你們待在上頭接應阿夜,一旦接到了阿夜,就立刻帶著他離開,其餘的事情交給比爾就好,你們只要幫我看好阿夜,即使是賭上你們的性命,也要阻止他來救我!聽到了沒有!

伊萊一把抓住艾爾利安,以免自己因頭昏摔倒,他垂著頭,輕輕的點了點頭。

見狀,日向炎收回了眼神,淡淡的對白蓮月說:

「我們走吧。」

白蓮月懷疑的看了伊萊一眼,不過卻也猜測不出日向炎的心思,但回想剛剛日皇一聽到弟弟被殺死的謊言時,慌得六神無主的樣子,猜想他也不敢冒著弟弟可能會從此「人間蒸發」的危險,隨便動什麼手腳吧。

「走吧,親愛的日皇。」白蓮月卻還是不敢輕匆的催促,只有日皇徹徹底底的落入他的手中,他才有辦法真正放下心。

日向炎淡淡的看了白蓮月一眼,然後像是一個高傲的貴族般走過他身旁,姿態自然得好像只是受邀去作客,而不是階下囚的身份。

「玄日逃走了?」

白蓮月才帶著日向炎下到地下的基地中,馬上就聽到屬下的這番報告,兩人都忍不住浮現古怪的神情,尤其是日向炎,連嘴角都禁不住抽搐起來,想不到阿夜居然自己逃走了,這下子,他豈不是自找麻煩了嗎?

白蓮月似笑非笑的朝日皇瞥去一眼,說道:

「這下好了,不需要我放他,他自己就先脫困了呢,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日向炎偏過頭去,不理會這番嘲諷。

白蓮月沉吟,當初抓到玄日的過程實在太輕鬆了,果真有鬼,看來他是為了救安特契而自投羅網,

「安特契也被救走了嗎?」

半跪在地上的下屬報告:

「安特契先生還待在實驗室中。」

白蓮月說:

「殺了他。」

日向炎說:

「殺了他!」

此話一出,白蓮月古怪的朝日向炎看去,後者竟然也異口同聲的說要殺了安特契?

但是,一旦有安特契在,對玄日來說是很有幫助的,不管是戰鬥後的維修,更進一步的加強改造,甚至可以做出其他的改造人,這點對於救出日向炎自己,也是很有利的一點,若同時有玄日和其他改造人上門,那說不定真能救走日向炎,所以他當然要殺安特契,只是日皇也要殺他做什麼?

見到白蓮月的神色,日向炎冷哼一聲後說:

「叛徒當然要死。」

「即使他是大有用的人?」白蓮月揚了揚眉,商人本色一向是當利用則利用殆盡,這樣隨便的捨棄有用的東西,可真是浪費的舉動。

日向炎冷笑一聲:

「有用的人若是不忠誠,那更該殺,因為他若是背叛了我,他的有用就是在造福我的敵人。」

「原來如此。」

白蓮月點了點頭,日皇果真是日皇,也就是這股狠勁撐起了商業之神的名號吧,又或者其實他是在說反話暱?說不定是想讓自己以為他也想殺安特契,藉此讓自己反而不想殺安特契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讓您親手宰掉這個叛徒,如何?」

日向炎微笑答道:

「那再好不過。」

白蓮月在他的臉上來回巡視了好幾次,那張俊美的臉卻一如往常的只有高傲的表情而已,實在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即使是階下囚的身份,但卻連頭都不曾屈服的低下,即使是下殺人的指令,也未曾變過神色,想要得知這樣的人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就算是有讀心術也辦不到吧!

「那請跟我來,日皇。」

白蓮月臉上不禁浮起了一絲溫柔,這人從以前就是這樣呀!哪怕是小混混出手要揍他,若是一般的富家少爺早就氣急敗壞了吧,他卻還能好整以暇的說是要體驗看看被打的感覺……呵!

日向炎率先邁步,姿態卻完全不像個階下囚,白蓮月則走在他的右後方,她們身後自然還跟著那四名由安特契操刀的改造人,簡直像個君王在出巡一般。

每到一個岔路,日向炎的眼尾就朝著白蓮月一瞄,後者自然就會跟他比著正確的方向。

當他們來到一道電子門時,白蓮月走到門前,拿出了一張卡片一刷,電子門便開啟了。

安特契果真在裡頭,不知是不是因為突然看見他們,所以神色有些慌張,甚至是帶著古怪的神情問:

「日向炎,怎麼是你?」

「好久不見了,安特契。」

目向炎微微笑著,這微笑卻讓安特契頓時寒毛直豎,有種大不妙的感覺。

「廢話就不多說了,你應該早在背叛我的時候,就有所覺悟了吧?」日向炎仍舊笑著,但是手上卻多了一支掌心雷手槍,槍口正比著安特契。

白蓮月斜眼一瞄,卻也沒把那支手槍放在眼裡,任由自己的囚犯手上拿把槍。

見狀,安特契猛然臉色大變,大吼:

「住、住手!日向炎,不要殺我,至少現在不要……」

哼!日向炎豈會聽他的話,冷傲的舉著銀色小槍,說了句:

「永別了,安特契。」

槍聲響起,但卻有人比槍聲更快,一道身影擋在安特契的跟前,由於事出突然,他不得不用手臂接下了這顆子彈,子彈狠狠的打進了他的肉裡。

日向炎瞪大了雙眼,幾乎不敢置信的看著幫安特契擋下子彈的那人,自己所擊出的子彈竟然會傷害了他……

「阿、阿夜!你怎麼會在這裡?」

日向夜卻沒有回答,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根本反應不過來,哥哥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和白蓮月站在一起,看起來也似乎沒有被脅迫的樣子?哥哥竟然這麼堅持要殺安特契爸爸?

「別動!玄日。」

白蓮月眼見玄日居然出現在此地,他眼明手快的抽出腰上的鞭子,猛然一打,打掉了日向炎手上的槍,然後鞭子再一卷,勒住了日向炎的頸子,制服日向炎後,他勒令四名改造人擋在跟前,這樣一來,就算玄日再強,也不可能救走日向炎。

白蓮月的舉動讓原本還茫然不知所措的日向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絕對以主人為依歸的玄日,他沒有表情的看著白蓮月,同時快速的判斷如何救出日向炎。

「殺了安特契,現在立刻就殺!」

白蓮月大聲叱喝,他早已看見玄日的左手等於是廢掉了,若沒有安特契,決難全然的治癒,他心想既然如此,那絕對不能讓安特契有治療玄日的機會。

「住……」日向炎大驚,不能讓阿夜殺人,尤其是殺他那麼喜歡的安特契爸爸,他會很傷心的!

白蓮月手上的鞭子卻勒得更緊了,讓日向炎別說開口說話,頓時連喘氣都成問題,更別提開口說話了,他只能用手拚命想拉扯鞭子,想開口阻止弟弟殺人。

「殺了安特契,玄日,否則我就殺了你的哥哥!」

聞言,玄日頓時轉過身來,右手伸出了冷亮的指甲,攻擊的對象正是他剛才還奮不顧身保護的人。

「阿夜……」

安特契絕望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玄日,他知道玄日會毫不留情的動手剷除任何對主人有害的因素,很不幸,現在自己很像就是那枚因素。

他已知自己必死了,心下只是歎了口氣,然後趁著玄日擋住自己的時候,他無聲的用嘴型告訴玄日,死神鐮刀就在白蓮月的書房中。

玄日的臉頰上掉下了兩串淚水,只是臉上卻仍面無表情,指甲卻離安特契越來越近。

「日向炎,給你最後一句忠告吧。」

安特契有些無奈從玄日身後伸出頭來,由衷的對日向炎說:

「如果你再繼續把你弟弟當成需要被保護的雛鳥,那今天的事情一定會不斷重複發生。」

聞言,目向炎心頭一顫,但是卻狠狠的瞪了安特契一眼,眼中大有要你管的意味在。

呵!令人摸不著抓不透的日皇也不過是個不知道該怎麼教育弟弟的蠢哥哥而已。安特契有點好笑的想,接著就感覺胸膛上一痛……

玄日那張冷然卻帶淚的臉孔就近在眼前,他的手則更靠近自己一點,直接就戳進了自己的胸膛,看這傷勢似乎……安特契抬頭一看,玄日臉上的淚水越掉越多,連戳在自己胸膛裡頭的手也微微顫抖……

真他媽的痛,雖然玄日居然破天荒的沒有讓自己瞬間死亡,這大概是自己對他也有特別的意義的原因,所以他無法直接讓自己斃命,雖然很感動,不過還是超痛的啊!

「阿夜,你可不可以……唔!」……讓我快點死啊?因為這真的很痛呀!

安特契的話還沒說完,玄日用焦黑的左手一掌擊在他的胸前,當場讓他氣一悶,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玄日轉過身說:

「報告,任務完成!」

阿夜!

日向炎一邊拉著頸子上的鞭,一邊卻也看見自己弟弟臉上的淚水,沾滿鮮血的右手,以及焦黑的左手……這副景象讓他的心臟傳來一股好像被撕裂般的痛,讓堂堂的日皇有種想尖叫出聲的感覺,為什麼,阿夜為什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你很痛苦嗎?日皇。」白蓮月猛然一拉,把日向炎的臉拉近,著迷的看著他臉上的痛苦神色。

「這麼迷人的神色,真不愧是你當年朝思暮想的弟弟,也只有他能讓你露出這麼美麗的表情。」

你這個死變態!都是因為你,害我的阿夜這麼傷心,還弄得渾身是傷!日向炎的眼瞳中散發著熊熊烈火。

「呵!」看見這眼神後,白蓮月冷笑了一聲,也不理會他,只是抬頭對玄日說:

「玄日,廢了自己的右手。」

玄日一怔,自己的左手已經半廢掉了,若是連右手都……

「快點!」

白蓮月把鞭子勒得更緊,頓時讓日向炎呼吸不過來,整張臉開始脹紅起來

不……住手、住手!日向炎拚命在心底吶喊。

玄日簡單判斷了下情勢,四名經過安特契親手改造的改造人,加上主人在對方手中,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救出主人。

只有暫時照著對方說的去做,既然對方的命令是要自己廢掉右手,那應該暫時不會殺他,只要性命還在,就能想辦法救出主人。

玄日伸出了右手,狠狠的往牆壁上一撞,巨大聲響過後,他的右手頓時呈現奇怪的歪曲狀態。

見狀,白蓮月卻還是不放心,他可是見識過玄日身手的人,對自己的四個改造人下了命令:

「踩斷他的腳。」

四個改造人齊上,玄日退了幾步,心下有些遲疑,手沒有了還是可以活動,若是腳斷了,那別說救出主人,連自己要離開這裡都萬分困難。

但是,他看了日向炎一眼,終究沒有反抗,任由四個改造人將他打倒在地,然後對他拳打腳踢,而他只是盡量的護住要害,盼望能將傷勢減到最低,這樣的話,才有可能在之後去救主人。

阿夜,不要打阿夜……日向炎雖然臉被勒得脹紅,但是眼睛卻直直盯著弟弟挨打的畫面,他只感覺到手腳冰寒,心臟更是好像凍住了,不要打我的阿夜,求你們,我願意我所有的東西來交換,只求你們不要傷害他……

「日皇?」

這樣打了一會,白蓮月突然感覺到手上一沉,這時才發現手上那人竟然已經昏過去了,他不禁露出了古怪的神情,怎麼挨打的是一個人,昏倒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好了,撤退。」

白蓮月見打得也差不多了,再不離開這裡的話,難保援救日皇的援兵不會到來。

他一把抱起了昏迷的日向炎,看了躺在地上的玄日一眼,後者的傷勢看來十分的嚴重,幾次想要爬起來,但因為雙手都受到嚴重的傷害,所以連想要把手撐在地上都做不到。

白蓮月撿起了地上的銀色掌心雷,那是日向炎的手槍,他帶著嬌媚的笑容,把槍對準了還在地上掙扎的玄日。

「來吧,可愛的玄日小弟弟,再兩槍就好,你也知道我很多疑的,你又那麼強,不把你打到奄奄一息,我實在沒辦法放心吶!」

玄日看著槍口,只見火花一閃……

「安、安特契先生?」

是誰在叫我?是阿夜嗎?要吃早餐、午餐、或是晚餐了嗎?唔!說不定是宵夜,最近阿夜常常和伊薩特那些朋友去吃宵夜,每次都不會忘記給我帶回來一大堆食物。

安特契緩緩的張開眼睛,眼前卻仍是一片白茫茫,不過這沒什麼好奇怪的,他每次做實驗做過頭,幾次昏倒後都被阿夜扛到臥室,醒過來的時候也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了。

他眨了幾下眼睛,眼睛終於開始聚焦,白茫茫的東西也開始變成白色天花板、電燈管之類的東西,這怎麼好像不是他的臥室啊?反而像足了醫院的病房,他舉起了左手,上頭果然插了點滴,自己真是在醫院的病房裡頭。

「安特契爸爸,你總算醒過來了!」

安特契緩緩的朝聲音處看去,幾張臉孔欣喜的看著自己,他皺了下眉頭,聲音沙啞的開口:

「愛蘿伊……」

「太好了!安特契爸爸叫我了。」

愛蘿伊高興極了,居然伸手抱起伊萊在轉圈圈。

面對安特契那茫然的眼神,艾爾利安開口解釋:

「安特契先生,你受了重傷,差點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醫生甚至說,就算你醒過來,也有很大的機率會變成植物人。」

聞言,安特契有點茫然的想,是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每次在實驗室昏倒,都有種再也不會醒過來的感覺,不過……愛蘿伊,不准叫我爸!小孩有阿夜一個就太多了啦!

愛蘿伊著急的問:

「不過,安特契爸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阿夜呢?」

「嘎?」安特契翻了翻白眼,沙啞著說;

「我還想問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阿夜把他哥救回來了沒有?」

聞言,這三人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阿夜和日皇都不見了。」

「什麼?」安特契皺了皺眉頭,問道:

「那麼日皇的那個全功能電腦呢?」

全功能電腦……是指凱爾吧。三人哭笑不得,真是個貼切的稱呼啊!

艾爾利安歎了口氣解說:

「已經有一個禮拜了,凱爾秘書雖然把紫月盟整個都控制下來了,但是卻找不到白蓮月,日皇和阿夜應該都在他的手上。」

「找不到……」安特契冷笑了聲:

「該不會是不想找吧?只要沒有日皇,他就是太陽聯盟的最高領導者。」

「基本上,就算日皇還在,一切還不是凱爾在做的嗎?」

這麼說起來也是喔!病房中的四個人都點頭贊同。

咦?眾人轉頭一看,病房門口正站著安特契口中的全功能電腦。

凱爾一身西裝筆挺,左手是公事包,右手上還提著采病用的水果籃,他走過來,將水果籃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後,他拿出了筆記型電腦,一邊打著電腦,一邊問:

「我需要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以方便救回日皇以及日向夜少爺。」

安特契冷笑一聲:

「這樣好嗎?救回了他們,你就又得當日皇任勞任怨的全功能電腦了,還是說,你只是不放心,怕有一天日皇會自己回來,所以一定要找到他,一槍殺了—了百了?」

聽了這話,凱爾的表情仍是沒有半絲變化,一邊打著他的電腦,一邊說:

「安特契先生,請您放心,您所能想到的,在商界打滾多年的日皇絕對也能想到,既然連日皇相信我不會背叛他,那麼您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這話還真是堵得他無話可說。安特契揚了揚眉,不再說懷疑的話,開始說起那天的事情。

「我知道的不多,那天阿夜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安特契爸爸!」

安特契正埋首在實驗之中,猛然聽見了叫聲,那稱呼和聲音根本就是阿夜的嘛!

「真糟糕!」他自嘲的說:

「我是不是又太久沒吃飯了?竟然聽見了阿夜在叫我……」

「安特契爸爸,這裡啦!」

安特契僵了僵身體,頭頂上的通氣孔鏗鏘一聲,然後就從上面掉下了一個少年,就落在自己的身旁。

「阿、阿夜?你怎麼會來,你怎麼進來的?」

日向夜笑嘻嘻的說:

「我是來救你的!總算找到你了,安特契爸爸,我們快點走吧!」

聞言,安特契簡直是目瞪口呆,低頭一看,卻看見日向夜焦黑的左手,他嚇了一跳:

「怎麼會搞成這樣?」

日向夜甩了甩左手,說:

「沒辦法,為了逃出來,只好犧牲左手了,不過沒關係呀!只要有安特契爸爸在,這點傷一下子就好了吧。」

安特契皺了皺眉頭:

「我先幫你療傷,療傷完你就趕快走吧,這裡太危險了。」

「安特契爸爸,你不跟我走嗎?」日向夜著急了起來。

「我……」安特契遲疑了會,還是歎了口氣說:

「唉!我不能離開這裡,我背叛了你們,你哥哥不會放過我的,一旦我走出這裡,被他找到的話,他肯定會殺了我。」

「不會的!」日向夜大聲打斷了安特契的話:

「哥哥答應我不殺爸爸你的!」

安特契有些懷疑的問:

「是嗎?」

那個日皇真的會原諒背叛他的人嗎?

其實日向夜心下也沒底,只有逞強的說:

「不管怎麼樣,我不會讓哥哥殺你的!」

見狀,安特契也知道日向炎不是真的原諒他了,他沉默了會,才說道:

「我先幫你療傷再說吧。」

「喔。」日向夜點了點頭,乖乖的伸出左手,心想,就算爸爸不肯走,那自己就打昏他帶走好了,然後再讓爸爸一直跟著自己,這樣哥哥就沒辦法殺爸爸了。

安特契才正要拿過器具來檢查日向夜的傷勢,卻看見電子門閃爍個不停,是有人要進來的訊號。

「阿夜!外頭……」他慌張的喊。

但是,日向夜的反應更快,他一個閃身,就閃進了一旁的櫃子後方。

然後,日向炎和白蓮月就進來了,目的就是來要他的命……

「日向炎開槍要殺我,阿夜衝出來幫我擋了一槍,結果白蓮月就抓住了日向炎,然後要脅玄日殺死我,而他真的下手了,接著我就昏過去,就什麼不知道囉!」

安特契躺在床上還不忘聳聳肩,他知道自己這些話對於找尋日皇和阿夜來說,是半點用處也沒有。

聽到這些話,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凱爾淡淡的說:

「日向夜少爺很巧妙的避開了心臟,否則你就會當場斃命。」

安特契哼了聲:

「不用你來告訴我,我可是醫生,你以為我會怨恨阿夜下手殺我嗎?你還是說說,你是怎麼控制了整個紫月盟,卻還找不到那兩人吧!」

說到這件事情。凱爾的聲音聽起來也十分的無奈:

「日皇原本早就做好了準備,通知了所有在紫月盟的間諜,也暗中和紫月盟的家族成員談好條件,只要白蓮月一死,整個紫月盟就不會被其他組職瓜分,而會完好的交到白蓮星和其家族手上,所以,日皇一去赴約,我們隨後就控制了整個紫月盟。」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還救不出日皇?」安特契有點難以置信。

一很簡單,這次的行動完全是白蓮月一個人策劃的,根本沒有告知其他家族成員,而他也根本不在乎紫月盟的存在與否,在他打昏你以後,就帶著日皇、日向夜少爺和四名改造人消失了,推測他應該是用反偵測的私人飛機離開,而且沒有降落到任何機場,所以根本無法追蹤。」

安特契張大了嘴,他原本就覺得那傢伙神經有點問題,想不到竟然瘋到這種地步,他到底是想怎麼樣?帶著日皇到無人島上去過兩人生活嗎?

「那傢伙真是徹底的瘋了。」他由衷地說。

聽到這話,連凱爾都不禁贊同得停下打字,在心中暗歎,日皇啊日皇,就連你也無法預測一個瘋子會怎麼做吧?

這下子,我該怎麼把您和日向夜少爺安然無恙的帶回來呢?
【人之玖】

白蓮月慵懶的半躺在躺椅上,手上還拿著電視遙控器,來回轉著電視台。

「全球的經濟狀況看起來十分正常嘛看來你那個傳聞中的秘書凱爾果真能幹,居然能在我倆都失蹤的時候穩住整個情勢。」

日向炎坐在另一張椅子上,姿態輕鬆的斜靠在椅背上一旁的小桌子還放著一杯他最愛的黑咖啡,除了他的腳上被銬著一副腳鐐以外整個場面看起來十分的正常,就像是兩個朋友在客廳一邊喝茶看電視,一邊聊天似的。

他冷冷的回答:「當然,難道我選擇的秘書會比任何人差嗎?」

「嗯哼!說不定,就算你不回去也沒關係唷?」

白蓮月的眼角泛起一絲惡意:

「反正只要有那個凱爾在,有沒有日皇都沒有關係嘛!」

聽到這種挑釁的問題,日向炎也不理會他,只是拿起一旁的書翻閱了起來。見狀,一直嬌媚笑著的白蓮月卻突然抓了狂地搶過他的書,一把扔得遠遠的,然後對他大吼:

「不准對我視若無睹,阿炎!不然你知道後果是幹什麼!」

日向炎的臉色一變,想起了那個後果就心中一痛,阿夜……

「好吧!你想說什麼?」

自蓮月勝利的揚起微笑,恢復到他一開始的斜躺姿勢,好奇的問道:

「你為什麼對那個凱爾那麼放心?你不怕他趁機背叛你?說不定他早就放棄找你了唷?」

日向炎冷哼了一聲:「那是因為他有病。」

聞言,白蓮月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冷冷的道:

「看來日皇連說個故事給我聽都不肯呢!」

日向炎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

「我的意思是,比爾他患了一種非常罕見的遺傳性疾病。」

「喔?」白蓮月愣了愣,沒想到是這個意思,他還以為是日向炎隨口敷衍自己的,忍不住又問:

「就算他有病,那也和對你忠誠無關吧?」

「他每天都要服藥來壓制這種病,要是沒有服藥,他的身體會慢慢鈣化,不用一年之後,他就會變成全身鈣化成骨骼的骨頭人了,不過他也不可能鈣化到那種程度還不死,所以最多三個月,當內臟也鈣化的時候,他就會死。」

聽到這樣可怕的疾病,連白蓮月都不禁皺了皺眉頭。

日向炎淡淡的說:

「他要服的那種藥只有我手上有而已,我每半年就會一次給他半年份的藥量。」

「你威脅他,不做你的忠狗秘書的話,不就給他藥?」白蓮月咯咯笑了起來:

「你可真狠啊!阿炎。」

日向炎洽哼一聲:「他也沒有資格抱怨,光是要研發那種藥物,我就投資了上百億的資金進去,他就是做十輩子的秘書也還不起!」

「話是這麼說,不過你也不是只為了他才投資的吧?」自蓮月笑了笑:

「只要把那種藥物上市,還怕賺不回一百億嗎?」

「根本不可能上市。」日向炎冷冷的說:

「那種遺傳性疾病非常罕見,一年中也不見得會有三個人發病,但是它的藥物的保存時間卻很短,只有半年而已,而且製造過程非常複雜,原料也非常不容易取得,半年份的藥物光是成本就差不多要一千萬左右了,一年兩千萬的醫藥費,你以為有幾個發病的人負擔得起?」

「所以就算我沒有獨佔這種藥的製造方法,比爾也買不起這種藥。」

自蓮月有些哭笑不得的說:「原來如此,他是個基本身價上百億,每年還持續上漲兩千萬的秘書嗎?」

日向炎認真的糾正:「每年上漲三千萬,我可是有給他薪水的!」

「聽得我都羨慕起來了,你當年還當我是月牙兒的時候,可也沒有那麼在乎我啊!」白蓮月露出了疑惑又帶點懷疑的神色問:

「你為什麼肯為一個秘書投資上百億的資金?我十分好奇啊,阿炎。」

雖然是被強迫回答的,但是此刻,日向炎卻也不禁回想起了往事,有些下滿的述說:「他本來就是我的秘書了,是我親自面試的,原本我還以為自己找了個超級能幹的秘書,後來才知道,原來那傢伙打從一開始就是我父親暗自派來的,還騙我說他叫做比爾。」

原來你知道他不叫做比爾啊……白蓮月不禁揚了揚眉,他倒是對這點比較訝異。

「或許是天譴吧,有一天,他卻突然發病了,大概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也就坦白告訴我,他是我父親派來的。」

說到這裡,日向炎沉默了下來,不只是安特契,其實就連凱爾也曾經是個叛徒,只是當年他原諒了凱爾,因為那是自己還沒登上日皇的位置,還可以憑著自己的好惡來做事,就算真的出了差錯,也有父親會負責挽回,現在卻不能這樣了。

因為自己已經踏在最高位上了,所有下過的決定的後果都得由自己承擔,沒有人有那個能力能幫他挽回了。

所以,阿夜,弟弟啊!請你諒解,請你原諒,身處高位而身不由己的哥哥想殺死你喜歡的安特契爸爸,並不是因為厭惡你的安特契爸爸,也不是故意騙你的,只是因為這是維持太陽聯盟運作的規則,也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所以絕不可以打破!

「我想見我弟弟。」日向炎皺起了眉頭,一想到阿夜,他就擔憂得想去看看他。

白蓮月揚了揚眉,說道:「你早上才見過的不是?」

日向炎有點惱怒的低吼:

「我現在就是想見他,他是我的弟弟,一天見個十次也不夠多。」

白蓮月翻了翻白眼,忍不住調侃他:

「你怎麼不問問其他有兄弟的人,他們哪一個非得一天見上弟弟十次面的?哪怕是一次,他們也懶得去看一眼吧。」

日向炎沉默了會,終於還是抬眼看著白蓮月,語氣幾乎是帶著懇求的說:

「我現在很擔心他。」

「呵!只有說到你弟弟的時候,你才會有高傲以外的表情吶!好吧,我怎麼捨得拒絕你呢?阿炎。」

白蓮月說話的同時,還想用手指去勾起日向炎幾絲略顯散亂的髮絲,卻被他一個偏過頭去給閃過了。

但是,自蓮月也不惱怒的收回手,反正日子還長得很,這種事情太心急只會造成反效果而已。

「走吧,我們就去見弟弟。」

「那是我弟弟,不是你的!」日向炎低吼,他最恨有人跟自己搶哥哥的位置。「是是是!是去見你的弟弟,可以了吧?」

白蓮月媚笑一聲,率先走在前頭,日向炎則跟在後頭,兩人走出了客廳,竟赫然來到一條完全懸空的走廊,與其說是走廊,不如更像是小型吊橋,日向炎踏上吊橋,朝下一瞄,腳下是茂密的叢林,在眺望遠處,周圍竟全是大海,這裡絕對是座名符其實的小型海島。

白蓮月就在海島的三座山坡頂蓋了房子,中間還有吊橋連接,中間的是主屋,其他兩座,一座是改造人居住的地方,另一座則是……

「到了,阿炎。」聞言,日向炎的心神一震,馬上衝了進去。

阿夜……

一衝進去,彷彿是進了一座十分古典的墓穴,這是一座小型的圓頂建築,牆壁和天花板都畫著精美的圖畫,中間則有著巨大的水晶棺墓,四周還各站著一個「守墓人」,唯一要說奇怪的,就是那座水晶棺墓底下錯綜複雜的各種高科技管線了吧。

日向炎衝到了水晶棺旁,透明的水晶讓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見裡頭躺的人,那是一個少年,穿著就像個年少的王子一般,連兩隻手也套著繡工精美的白色手套,一頭柔亮的銀色短髮則貼在他的臉蛋旁,五官十分俊秀,唯一可惜的是他的雙眼緊閉,無法得知那雙眼眸是什麼樣美麗的顏色。

雖然這景象看起來如此美麗,只是仔細一看才會發現,這名王子的頸子、手腕、腰部和腳踝上都有一圈十分粗大的金屬環,牢牢的將他固定在這座水晶棺裡頭。

一見到日向夜還好好的躺在裡頭,水晶棺邊上的電子儀表也現在他的生命跡象十分穩定,日向炎總算鬆了一口氣。

雖然知道觸碰不到弟弟,但他還是將手放上了水晶棺頂,盯著自己心愛的弟弟,這時,他的整個臉部線條都放柔了,沒有半絲冷血無情的模樣。

白蓮月貪看著日皇難得的溫柔神色好一會,才捨得開口說話:

「原來那個厲害的玄日居然長得這麼可愛,難怪你這麼疼他。」

日向炎冷哼一聲:

「當然,阿夜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孩子了,他睡著的時候可愛,笑起來更可愛,要是他開口叫哥哥,那就可愛到會讓人的骨頭都融化掉。」

只有你會融化掉吧……白蓮月哭笑不得,若是讓人聽到這段話,那不管是任何人都不會相信這人就是冷血無情的日皇吧!

「阿夜他真的沒事吧?」日向炎不放心的問:

「我昏過去的時候,他不是傷得很嚴重嗎?」

「你問了上百次了,放心!我把你的寶貝放進這個太空人睡眠艙的時候,已經讓改造人把他的傷勢處理好,才啟動睡眠艙的。」

「你不該叫改造人打他的。」

日向炎臉色陰沉,只要想到那時候,阿夜在他面前被人痛毆的樣子,他就感覺到心口發疼,四肢發冷。

白蓮月這時早已知道該怎麼應付眼前這個戀弟狂的傢伙,一個勁兒的柔聲道歉:

「對不起嘛!我以後再也不會傷害弟弟了,你看,我不是讓他穿上這麼漂亮的衣服,還讓他睡在這個美麗的地方嗎?很適合他吧?」

「以後我們就一直待在這裡,弟弟再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了,這樣不是很好嗎?」

阿夜再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嗎……日向炎將手放在水晶棺蓋上,心情十分的複雜。

碩大的辦公室中有兩張辦公桌,黑色的巨型辦公桌擺在正中間的位置,顯然是老闆之類的人在使用的,但此刻卻沒有半個人坐在桌後,另一張辦公桌則是白色的,和黑色辦公桌成垂直擺法,而桌前卻不是空的,凱爾就西裝筆直,看來十分認真嚴肅的坐在那裡辦公。

雖然有人在裡頭,但是,整個辦公室中只有「嗒嗒嗒」的飛快打字聲而已,那男子緊盯著電腦螢幕,螢幕上有十個通訊對話框和十來個文件檔案,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同時和那麼多人對話,又要處理那些文件的。

那些通訊對話框的名稱也十分特別,分別是秘書1、秘書2……一直到秘書…,而凱爾自己的稱呼則是秘書長。

沒多久,只有單調打字聲的辦公室卻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音樂聲,很明顯是從桌上的小鍾傳來,那鍾約有拳頭大小,形狀是正立方體,材質應該是某種黑色的石頭,表面還磨得光亮。

該吃藥了。

凱爾把那只鍾拉了過來,按了上頭的一顆紅寶石裝飾,鐘面喀的一聲打開了,裡頭裝著幾十顆的綠色藥丸,仔細一看,鍾蓋上居然還畫了人,那人看起來是個約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容貌俊美,高傲的神色畫得是活靈活現,一雙紅寶石眼瞳比旁邊裝飾的真正紅寶石還漂亮。

凱爾不禁看得出了神,日皇啊……

「喏!這個鐘拿去,裡頭的這些藥是我花光了我現在所有的存款研發出來的,每天吃一顆就可以讓你活命,拿來換你所有的忠誠!比爾,以後你就是屬於我的秘書,不是我父親的,聽見了沒有!」

「是的,日向炎少爺,不過其實我叫做凱爾。」

「什麼?!管你的,你能夠讓我記住一個名字就該慶幸了,還想讓我記第二個嗎?比。爾!趕快吃藥吧!」

「是的,請問,為什麼裡面有您的畫像……」

「廢話,當然是用來提醒你,你的主子是我!」

「噗嗤……呵呵!是的,日向炎少爺,我的主人是您。」

一眨眼,自己在日皇身邊當他的秘書也有八、九年了吧?

當初那個為了弟弟不惜反抗父親的少爺,現在也變成了日皇,也終於找回了他最重視的弟弟,原本他還以為從此,日皇就可以和弟弟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可惜事情永遠都不如童話那樣簡單,自從日向夜少爺回來後,事情就一連串的發生,就好像……日向夜少爺天生便是和苦難一詞脫不了關係似的。

凱爾看著鍾蓋上的男子,歎了口氣:「唉!日皇啊,您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日向夜少爺永遠都無法成為一個普通的男孩。」

他拿起了一顆藥丸,站起身來,定到辦公室的另一個角落去端水,才剛把藥丸吞進去,電腦就響起一聲收到電子信件的提示聲,原本這也沒有好稀奇的,他少不了一天收到幾十封信件,但是,這聲音卻和剛剛裝著藥丸的鐘響起的音樂聲一模一樣。

這個音樂聲……只有某個郵件信箱收到信時,才會響起來,而這個郵件信箱的地址卻只有日皇和日向夜少爺知道而已!

凱爾瞬間回到桌前,一看電腦螢幕便驚呼:

「這、這是……」信件的屬名竟然是……

日向夜!愛蘿伊雙手托著腮,死盯著床上的大塊頭,忍不住伸出了一根手指,我戳:「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時候才要醒來啊?」

「你知不知道阿夜和他哥哥都被人抓走啦?居然還在這邊悠哉悠哉的睡覺,真是服了你了。」

見床上的人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愛蘿伊嘖了聲,更加不滿的說:

「你要知道,阿夜可是因為你,才迫不及待的去救他爸爸,結果被人抓起來的耶!」

「我可真羨慕你這傢伙,你要知道,你可是阿夜最喜歡的朋友呢。」愛蘿伊忍不住咕噥抱怨:

「哪天我要是也像你一樣的話,阿夜一定不會這麼努力的救我……搞不懂,阿夜為什麼會這麼喜歡你,你明明都不理阿夜,不像我和艾利安……」

「愛蘿伊!」

「嗯?」愛蘿伊抬起頭來,就看見艾爾利安和伊萊從外頭衝進來,她有點怪異的問:

「幹嘛慌慌張張的?難道……阿夜出了什麼事?」

艾爾利安還在喘氣呢,卻迫不及待的說:

「找、找到阿夜他們了。」

「什麼?」愛蘿伊跳了起來,大呼:

「真的嗎?他們在哪裡?」、

「聽說在一片海域中。」

「一片海域?」愛蘿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難道阿夜他們在海裡面游泳啊?

艾爾利安總算稍微恢復平順的語氣,仔細解釋:

「凱爾秘書說,是阿夜傳過來的訊息,不過,訊息中並不能確定正確的方位,只能夠大略知道那是一片海域,不過那片海域上的小島眾多,不能確定在哪裡,他們要開三艘大型潛水艇過去,再用小艇來地毯式搜索,他答應我們可以跟著去……」

「哇塞!」愛蘿伊跳了起來大叫:

「那我也要去,這次說什麼我都不留下來!」

「知道了,也沒打算把你留下來。」艾爾利安點了點頭說:

「此外,我還找了死來幫忙。」

「什麼?死也要去?」

愛蘿伊驚呼,這時才猛然注意到,門邊那個長得不男不女的傢伙,但不管他是男是女,總之是個危險份子就對了,那個傢伙一看到愛蘿伊現在才注意到他,不滿的冷哼了聲。

「改造人太強了,如果沒有死的話,憑我們幾個很難打贏。」艾爾利安有些無奈的說:

「而且,還要保護沒有戰鬥力的安特契先生呢。」

「什麼?他也要去?他又不能戰鬥!」愛蘿伊驚呼。

是呀!艾爾利安歎了口氣,這哪像去救人的呢?根本就是個旅行團嘛!

「但是,安特契先生說,他上次看到阿夜的時候,阿夜傷得很重,他一定要跟著去才能安心。」

一聽到阿夜傷得很重,愛蘿伊就臉色發白的說:

「那、那還是帶著他去好了,不然要是阿夜快、快要死……有安特契爸爸在,才能幫他療傷。」

艾爾利安點了點頭,這也是他不能拒絕安特契先生跟隨的原因,只是多了一個毫無戰鬥力,外加還帶著一堆醫療器材的包袱,所以讓他不得不去懇求死來幫忙,以免到時候救不出阿夜,反倒栽在敵人手中就糟糕了。

死冷冷的開口說:

「說好的,要是救出玄日,到時候你和他都欠我十場戰鬥啊!」

「那當然。」艾爾利安苦笑,看來阿夜欠的戰鬥是越來越多了,希望他不會一聽到除了自己、伊薩特以外,又要和死戰鬥的消息,就露出苦哈哈的表情。

「一艘小艇可以坐十個人,我們這樣算一算就有五個人了,然後安特契先生要帶的醫療器材很大,所以需要兩個位置來放,這些器材下船時又需要有人扛,他又帶了兩個改造人……」

愛蘿伊翻了翻白眼:

「意思就是說,安特契爸爸一個人就佔了五個位置就對了。」

「還剩下一個位置,你打算要找誰?」伊萊淡淡的問。

艾爾利安點了點頭:

「我也沒有別的人選了,打算讓凱爾秘書幫我們安排就好……」

「喂!我也要去。」

眾人愣了愣,這話是……

日向夜睜開了眼.心中十分慶幸,幸好,訊息順利傳達給凱爾哥了,幸好自己那時為了從牢房中逃脫,而入侵了白蓮月的基地網絡時,還留下了一部分的聯繫……

現在就是該怎麼從這個睡眠艙中脫逃了,除了頸子、手腕和腳踝的金屬環外,白蓮月還在這睡眠艙中注入了麻醉藥物,雖然自己還能夠保持神智,但是四肢卻軟弱無力,無法掙脫那金屬環。

而且就算四肢可以動彈,這外頭還站著四個改造人,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打贏他們。

這下子該怎麼辦……

日向夜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就又聽到人聲,那一定是哥哥和白蓮月,一天裡頭,哥哥至少會來看他三次,有時還多達十次,白蓮月每次來的時候總是不住的抱怨哥哥一天到晚都要來看他。

「現在的日子真是無聊。」這是哥哥的聲音。

「阿炎,不管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取來……」

哥哥悶悶的說:

「我想摸摸阿夜的臉,想揉揉他的頭,想看看他那黑夜般的眼睛,想聽他叫我哥哥。」

哥哥……,

現場沉默了很久,最後,白蓮月只說了一個字:

「好。」

日向炎愣了會,他沒想到白蓮月竟然會真的答應自己的要求,直到看見後者真的在操縱睡眠艙了,他才淡淡的說了句:

「謝謝。」

之後,日向夜聽到了艙頂打開的聲音,一隻手輕輕的撫著自己的臉頰,又揉揉自己的頭髮,這些動作是再熟悉不過的了,哥哥幾乎每天都會這樣做,雖然非常想張開已經有些濕潤的眼睛,然後叫喚哥哥,但他仍然緊閉著雙限,不能讓自蓮月知道麻醉藥物不足以讓他失去意識,否則,他一定會用更難以脫困的方法來禁錮自己。

白蓮月淡淡的解釋:

「要等藥效過去了,他才會醒來。」

「嗯。」

過了一會,日向夜覺得差不多了,便緩緩的睜開眼睛,裝作茫然了下,才沙啞著聲音說:

「哥哥……」

聽到這聲叫喚,日向炎的整顆心都軟了,他輕聲細語的說:

「我在這裡,別怕,一切都沒問題的。」

聽到這話,日向夜眼眶一濕,泣音道:

「對不起,哥哥,阿夜不應該離家出走的。」

「沒關係,哪個弟弟不離家出走呢?」日向炎輕輕的擦去弟弟臉頰上的淚水,一邊輕聲安慰著。

……弟弟通常都不會離家出走吧?白蓮月在一旁有些哭笑不得地想。

「你在這邊好好的睡覺,哥哥會常常來看你的,好不好?」

曰向夜遲疑了會,哥哥難道是叫他不要輕舉妄動的意思嗎?不行!這樣的話,就不能保護哥哥了!

他倔強的喊:

「我不要一個人待在這裡!」

聞言,日向炎皺了皺眉頭,他很明白白蓮月打開睡眠倉的舉動已經是他容忍的極限了,不可能再要求更多的了,他輕聲道:

「阿夜,聽我的話……」

「乖一點嘛,弟弟。」白蓮月這時媚笑著低頭看日向夜,手朝周圍的改造人一比:

「你看,我不是讓四個大哥哥在這裡陪你了嗎?」

聞言,日向夜沉默不語,其實就算他出了睡眠艙,也打不贏那四名改造人

「小弟弟可別踏出這個漂亮的水晶棺,不然的話,這四個大哥哥可是會把你撕成一片一片的唷!」

聞言,日向夜更加心慌了,連踏出這個睡眠艙都不行的話,那根本就不可能救出哥哥。

「別嚇他!」一旁,日向炎不滿的低吼。

「對不起嘛,但我可是為了他好,我已經下了命令,一旦他要是踏出這棺材,就……」白蓮月的笑意加深,手在脖子上作勢一橫。

見到那個動作,日向炎惱怒得雙拳緊握,低頭看著弟弟,聲音幾乎是懇求的說:

「阿夜,算哥哥求你,乖乖在這裡等我來看你,好嗎?」

聽到哥哥的懇求,日向夜也只有乖乖的回答:

「好。」

日向炎心疼的看著弟弟被鎖在睡眠艙中,連動也無法動彈,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怎麼捨得讓阿夜躺在這像是棺財一樣的東西裡頭。

阿夜,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一定!

「艾利安,這是第幾座島了?」愛蘿伊有氣無力的問。


「第六座。」

艾爾利安也很是無奈的回答,不光是愛蘿伊快沒勁了,他也感覺有點疲憊,心中也明白要找到阿夜他們,實在是太困難了,這片海域根本礁石遍佈,有的礁石小到只能讓一個人待在上頭,有的則大得像座大島,不過最多的卻是那種小型海島,雖說是小型海島,不過卻還是大得足夠可以藏下一個小型基地,所以每遇上一座海島,他們便不得不上島去盤查一圈。

都找過五座島了,算算他們已經在潛水艇中生活了快一周,卻還是沒有找到阿夜的蹤跡,這怎麼叫人不氣餒呢?

這第六座八成也是無功而返吧?

「少說廢話,上岸找就對啦!」一個不太耐煩的聲音從另一個角落傳來,他的身影則是被陰影擋住了,以至於看不清楚。

聽到這話,艾爾利安也點了點頭,對駕駛說:

「靠岸讓我們下去找吧。」

「是。」駕駛聽令的把潛水艇停放在岸邊,然後打開了頂部的出入口。

艾爾利安率先探山頭去觀察了下這座島,這座島還不算小,上頭綠意盎然,顯然也有淡水的樣子。他縮回了頭,對下面的人說:

「看起來是能夠居住的島,我們就下去看看吧,照往例,安特契先生,就請您和改造人先待在海岸邊,等到我們發現了阿夜的蹤跡,再傳訊給你。」

安特契點了點頭,當然是如此,他可不想自己的精密儀器待在潮濕的叢林中太久。

「嘖!我能不能也待在這兒,等你們找到了玄日了,再來通知我吧?」死懶洋洋的趴在椅子上說。

「當然不行!」艾爾利安一口否決:

「你想和玄日戰鬥十場的話,就下來幫忙。」

「嘖嘖!」死彈了彈手指,有點不耐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眾人收拾了下基本裝備和武器,紛紛出了潛水艇,當安特契還忙著指揮改造人把儀器放好時,眾人已經打算出發了。

但是,安特契卻突然喊住了走在最後的那人,說道:
「等一下,我這幾天趁空檔,幫你做了套武器,是當初阿夜的死神鐮刀用剩的原料,雖然沒有死神鐮刀好,不過也比一般的武器強上很多了,拿去用吧!」

那人抓了抓頭,接過了武器,也沒道謝,唔了聲就算是回答了。

艾爾利安十分驚訝的說:

「安特契先生,你不是醫生嗎?怎麼會鍛造金屬呢?」

安特契沒好氣的回答:

「你以為玄日身上有多少金屬製品?他連骨頭都融有金屬,如果我沒研究這方面的東西,那玄日早就變成廢鐵一塊了。」

「啊……這麼說也是。」艾爾利安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麼我們就先去調查了。」

安特契忙著指揮改造人把儀器放好,對艾爾利安的道別話,他只是揮了揮手,示意知道了。

艾爾利安看清周圍的環境,除了海邊的沙灘以外,中間皆是茂密的叢林,加上這島雖不算大,但是地勢起伏卻很劇烈,一眼望去,山坡高高低低,根本看不見什麼東西。

他不禁歎了口氣,看來這座島不是一時半刻搜尋得完的,只希望這次不會無功而返,對眾人招呼了一聲後,眾人才正要開拔時,伊萊卻突然開口說話:

「等一下。」

「怎麼了?」艾爾利安十分訝異的問。

「安特契先生還是跟上來吧。」伊萊抬頭看著山坡,說道:

「這島,有點不對勁。」

難道……

「阿夜就在這裡了嗎?」愛蘿伊抓了伊萊的雙肩猛搖。

伊萊也任她搖,只是搖了搖頭說:

「我不知道,但是這裡一定有人。」

艾爾利安沉吟了一會,轉頭說:

「那好吧,安特契先生,這次就請您也跟上來。」

「知道了。」安特契點點頭,指揮了改造人扛上儀器,跟上了眾人。

當知道了這座島有人的消息後,眾人的精神顯然都來了,愛蘿伊還連連催促著領頭的艾爾利安走快些,就連安特契也忍不住回頭罵罵改造人的動作太慢,眾人這時心中都熊熊燃燒著一個詞,或者應該說一個人……

阿夜!

「什麼都沒有呀?伊萊,你的讀心術是不是壞掉了啦!」

找了老半天,卻連半點阿夜的影子也沒找著,愛蘿伊終於火大了,雙手捏住了伊萊的臉頰,用力的往外扯。

伊萊臉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雖然臉頰被扯住,不過他完全無視,只是不住的抬頭往天空的巨大籐蔓看去,他比著籐蔓說:

「那個怪怪的。」

「籐蔓?」艾爾利安抬頭看了頭頂上的籐蔓,看起來是真的籐蔓呀!

「的確有點怪。」安特契也走上前,抬頭看著那些籐蔓說:

「這裡雖然是熱帶叢林,不過就算是這樣,那些籐蔓的尺寸未免也太大了點,而且生長的樣子也有些奇異,你看,最大的那幾條連接著各個山坡,簡直就像是吊橋一樣。」

經安特契這麼一說,眾人紛紛抬頭仔細看,由於叢林太過茂密,所以視線被遮擋了不少,但是仍可以看出幾個隆起的山坡之間都有巨大籐蔓的聯接,同時,那些籐蔓和山坡的連接點也有共通點,都是由一堆特別茂密而巨大的樹叢遮掩住。

艾爾利安震驚的脫口而出:

「半空中的堡壘!」

安特契點了點頭:

「利用樹叢的遮擋,可以方別擋住上方的直升機搜尋和下方搜尋人員的視線,巨大的籐蔓則是連接吊橋的偽裝,能夠做出這種巨大工程,卻還不被日皇的秘書查出來,我想應該也只有白蓮月了,我們也許真的找對地方了。」

「嘖!」死翻了翻白眼,不耐看著籐蔓的自言自語:

「該不會是要爬到那裡去吧?想不到要和玄日戰鬥,還得先當山猴子!」

艾爾利安點了點頭,謹慎的說:

「那麼,我們要不要先回潛水艇上去,聯絡凱爾秘書……」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打斷了艾爾利安的話頭,眾人呆呆的望向那個爆炸聲傳來的山頭,那裡的大樹早被炸得殘骸四落,露出了底下的圓頂建築物,只是那幢建築物也毀了大半,四處火光四起。

阿夜!

「唔!」伊萊猛然抱住了頭,臉色慘白的蹲下身。

「伊萊?」艾爾利安首先發現了伊萊的不對勁,關心的詢問。

伊萊慘白著臉抬起頭,手比著另一個方向,說道:

「那裡,我聽見……日皇內心的聲音,他非常非常悲痛的喊阿夜,聲音比剛才的爆炸聲還要大……」

聞言,艾爾利安愣了愣,日皇在爆炸聲過後,悲痛的喊阿夜?難道……

他抬起頭來,看著那幢圓頂建築物,臉色難看的喊:

「快!我們快過去那裡,阿夜很可能在那裡面!」

什麼?「等一下!」

安特契喊住了焦心的眾人:「要有人過去日皇那邊,現在突然發生這種事情,看顧日皇的人一定也會被引開注意力,要有人過去救他。」

「愛蘿伊,還有『你』,你們的力氣大,搬上我的儀器跟我過去救阿夜。」

「艾爾利安,你帶著可以讀心的伊萊,死,和我的兩個改造人一起過去日皇那邊,盡量在暗中見機行事,不要和白蓮月硬拚,他的武藝很強的,而且要是他抓住了曰皇,那你們就束手無策了。」

安特契補充說:

「用通訊器保持聯絡,有什麼變故就立刻通知我們,只要阿夜這邊沒問題了,我就讓他們兩個去幫你。」

「知道了。」艾爾利安點了點頭,招呼上了伊萊和死,後頭含跟著兩名改造人,一行人就朝著伊萊所指的方向衝過去。

「你們則跟我來……」

安特契話才說到一半,就被人一把丟上肩頭,那人一把扛著安特契,另一手抱住一個黑箱子,然後對愛蘿伊說道:「你搬那些東西。」

愛蘿伊眼睛發亮的直盯著安特契,半撒嬌的要求:

「我們交換好不好?我扛安特契爸爸,你搬儀器啦!」

那人還沒回答,安特契就已經冷冷的抬起頭說:「我拒絕交換!」

愛蘿伊鼓起了臉頰,心不甘情不願的扛起了冷冰冰的儀器。

「走!」
【人之拾】

日向炎的一顆心彷彿要碎裂了,心痛的喊著:

「阿夜、阿夜……」

他轉過頭,雙眼爆滿了血絲對著白蓮月怒吼:

「你到底對阿夜做了什麼?你只是想看我痛苦對吧?你真的沒有殺了他對吧?」

「我……」

白蓮月卻更是茫然,他原本還以為這個爆炸是日向炎搞的鬼但是,當日向炎一發現爆炸的是弟弟所在的圓頂建築時竟然嚇得短暫昏厥了幾秒,然後就聲聲心碎的呼喊著他的弟弟這不可能是假裝的,絕不可能!

「阿夜、阿夜……」

日向炎踉艙地朝著圓頂建築,阿夜所在的地方走去。

白蓮月急忙拉住了他,叫道:

「幹什麼?吊橋已經被炸斷了,過不去的!

「不要拉我,我要去找我的阿夜!」

日向炎卻死命的掙扎,他的力量竟然大得連習武多年的白蓮月都有些抓不住,逼不得已,白蓮月只好用手刀在日向炎的後頸一砍,後者隨即便昏厥過去。

白蓮月先將日向炎放躺在沙發上,隨後轉頭看向半毀的圓頂建築物,他驚疑不定的喃喃:

「玄日,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不過,就算你真的在那樣的爆炸中活下來了,也根本沒有行動力了,更何況,你本來就受了重傷。」

但是,他卻無法放心,這場爆炸肯定是玄日搞的鬼,雖然不知道他的意圖是什麼,不過他肯定不會放棄日向炎,自行逃跑的,這是自己唯一能確定的事情,所以,只要守著日向炎就好。

在命令改造人警戒四周後,白蓮月緩緩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日向炎,更伸手去摸著他柔順的金髮,失神地低低的重複念著:

「阿炎,我決不放你走,決不!」

「阿炎、不放你走、決不……」


伊萊躥在一根粗大的樹幹上,低低的說著他所探聽到的信息,臉上神情很是古怪。

聞言,死瞪大了眼,搞不清楚狀況。

「……看來裡頭是曰皇和白蓮月沒錯了,還有其他人嗎?」一旁的艾爾利安也勾起了有點曖昧的似笑非笑。

伊萊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聽到其他人,不過,有可能有改造人,我聽不到改造人的內心。」

「這樣嗎?」

艾爾利安十分的苦惱,聽安特契說,白蓮月的武藝很強,若再加上改造人,那恐怕無法發動奇襲把曰皇奪回來,若是弄得不好,搞不好還會傷到曰皇,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只好等等時機了,伊萊,你要注意聽裡頭的狀況,只要一有機會,我們馬上……」

「喂……」死突然出聲示警。

但他的話都還沒說完,三人旁邊的窗戶就被猛然撞飛,一個人形物體從他們的身側擦過,然後一路往下跌,連連撞斷了眾多的樹幹,激得滿天樹葉和殘枝亂飛……

「……」

三人無言地低頭看著那個被撞出來的洞,然後,艾爾利安抬頭看了看伊萊,伊萊則難得露出訕訕然的表情說:

「不是我沒聽見,肯定是沒有內心的改造人,不然就是玄日動的手。」

聞言,艾爾利安十分感概的說:

「唉!我真懷念以前只有人類會動手殺人的日子啊!」

這時,建築物裡頭傳來了白蓮月的怒吼聲:

「玄日!我絕不會讓你帶走阿炎!」

是阿夜!

艾爾利安正想招呼上伊萊和死,然後進去幫阿夜的忙,但是,伊萊卻低叫一聲:

「艾爾利安!」

然後,他用手比著三點鐘方向。

艾爾利安的視線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吊橋上有一整排的改造人正朝著這個中央建築物跑過來,見狀,他不禁倒吸一口氣,當機立斷的說:

「上吊橋,在那裡利用狹窄的地勢擋住他們。」

說完,三人加上改造人兩名,立刻就跳過去吊橋處,正好將橋面牢牢封住,而艾爾利安趁著改造人還沒到的時候,回頭朝中央建築物一看,差點沒驚叫出聲,只見玄日傷痕纍纍的擋在白蓮月面前,在他的身後,日皇正昏迷不醒的躺在沙發上。

雖然艾爾利安想去幫助阿夜,但是卻也知道不能讓吊橋上的改造人衝進建築物內,否則他們通通會完蛋。

「擋好了,死、伊萊。」

「還用你說?」死沒好氣的回答,現在他開始覺得十場戰鬥的酬勞太低啦。

日向夜氣喘吁吁的東躲西閃,但是白蓮月的鞭子就像是狡詐的毒蛇一樣,緊迫著他不放,加上改造人在一旁虎視眈眈,讓他幾乎只能閃躲而已,雖然晶片判斷可以退開後,再拿起大型的物體來進行攻擊,但是,自己卻不能離開沙發前,否則哥哥就會曝露在對方的攻擊之下了。

「真意外呀,你居然在哪種情況之下還能逃脫。」

白蓮月揚起了一抹嬌笑:「不過,你這個樣子還能幹什麼呢?」

雖然他是被玄日突來的攻擊弄得措手不及,以致於被玄日從日向炎身邊逼開,但是當他定睛一看,就發現玄日身上傷痕纍纍,原本被扭彎的右手雖然已經再次扭回來了,但是角度仍然不對勁,這也說明了玄日為何遲遲不用手攻擊,只是一味的閃躲。

白蓮月冷笑了一聲,下命令道:「改造人,攻擊沙發上的人!」此命令一出,改造人的武器瞬間轉了方向,朝著沙發上昏迷不醒的日向炎揮去,日向夜只得猛然回身要保護哥哥,但是,白蓮月的鞭子卻捲住了他的腳踝,一個用力將他拉倒在地。

「停手,改成壓制倒地的敵人。」

瞬間,改造人的各式武器在日向炎的頭上停了下來,改為壓制日向夜。

日向夜被改造人壓制在地上,心中十分的難過。對不起,哥哥,阿夜還是沒有救出你……

「你可真是調皮。」白蓮月走上前幾步,用腳尖踢了踢曰向炎的額頭:

「你看看,原本可愛的樣子都變得髒兮兮的丁,你哥哥會多心疼呀?」

「不過……」白蓮月冷笑了幾聲,好整以暇地看向外頭正在和一整排改造人搏鬥的三個人,喊道:

「外頭的那三個人,再不停手的話,玄曰的頭和身體就會分家了喔!」

聞言,艾爾利安等人的身體一僵,雖然想停下來,不過改造人卻沒有停下打鬥的動作啊!這樣叫他們該怎麼停手?

白蓮月自然也知道他們的窘境,只是卻不想主動叫改造人停手,反而十分享受這種讓別人為難的感覺。

「還不停呀?那我就……」白蓮月帶著濃濃的微笑,在日向夜的背上揮下重重的一鞭再一鞭。

日向夜只是一開始悶哼了一聲,隨後任由鞭子打得再重,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音,這讓白蓮月更加的憤怒,邊喊著「你竟敢無視我」,邊把鞭子揮得更快更重。「阿夜!」

聽到鞭子揮舞打中物體的聲響,艾爾利安十分的著急,連忙一個回頭想看看曰向夜的情況。

「想死啊!」死一聲低吼,幫艾爾利安擋下一把刀,否則這把刀就會砍破他的腦袋了。

艾爾利安這個回頭雖然看見了日向夜被打的情況,口中卻反常說出了一句:「太好了,他來了……」

這時,一個巨大的拳頭從側面朝著白蓮月的臉轟來,後者幾乎是在最後一刻才察覺,勉強展開身法躲過,只是雖然躲過了正面攻擊,卻被拳風掃過,臉頰上竟然流下一道血痕。

「你是誰?」白蓮月十分震驚轉頭的喊。

那人雙手互撞,把手上的金屬全套撞得震天響,冷笑一聲後,大吼與拳頭齊出:「嘿,我就是你老子啦!」

聞言,白蓮月大怒,揮舞著手上的鞭子和那人的雙拳鬥了起來。

一旁的改造人則是被趕來的愛蘿伊一拳轟飛了一個,然後她又和剩下的改造人戰鬥了起來。一旁,日向夜呆呆的看著那個人,幾乎是不敢置信的喊出他的名字:

「伊……伊薩特!你醒了嗎?」

聽到叫聲,伊薩特的拳頭沒停,卻用眼尾白了日向夜一眼,沒好氣的說:「笨蛋!你怎麼搞得自己像根焦炭一樣?

「你、你真的醒了……」日向夜眼眶一濕,差點掉出成串的淚水來。

伊薩特梅沒好氣的說:

「廢話,沒醒的話,不然我現在是在夢遊喔?」

「我、我……」

這時,日向夜卻幾乎回不出話來,腿一軟,當場就無力的跌坐在地上,他身上受的傷早就重到不適合戰鬥了,卻勉強自己接二連三的做了危險動作,先是利用唯一沒受困的能量髮絲切開了睡眠艙,偷偷將自己體內的炸彈丟到睡眠艙外,引起大爆炸,以炸死那四個改造人。

雖然有睡眠艙的保護,讓他的傷害減到最低,但是卻還是免不了傷上加傷。

再來,他又趁著白蓮月低頭看日向炎看得出神時,一個揚腿,踹破窗戶,也踹飛了其中一名改造人,然後和白蓮月以及剩下的四名改造人纏鬥。

他早就全身都傷痕纍纍,甚至有四分之一的身子都被剛才那場爆炸給燻黑了,所以伊薩特才會說他像根焦炭。

「阿夜,你坐著別動,我幫你療傷。」

日向夜愣了愣,這個聲音是……「安特契爸爸。」

安特契嗯了一聲,臉色沉重的看著日向夜的傷勢,左手的肌肉全廢,右手的肘關節有點彎曲,看起來像是被扭歪過,然後硬是接回來的,小腿骨雖然沒斷,但周圍都皮開肉綻了。

「幸好,沒有任何骨骼真的斷掉,否則就麻煩了。」

安特契抓住了曰向夜的右手,將之放進了一旁的圓柱形儀器,說道:

「我先幫你調整右手的骨骼角度,順便把傷口噴上止血劑,其餘的就等回實驗室再處理了。」

「好,不過不要上麻醉藥喔。」日向夜趕緊說:

「不然我的右手接下來就不能動了。」「那你忍著點。」

安特契點了點頭,在儀器上按了幾下,任由儀器去運作,自己則是拿起了止血噴劑,開始在日向夜身上找傷口噴灑,但是最後發現,根本找不到沒傷的地方,索性從頭到腳通通大噴特噴一陣也就是了。

一旁,伊薩特大吼了一聲「看我來會會你!」,然後就揮舞著雙拳,和白蓮月纏鬥起來,後者看出了這人的力量驚人,要是挨上一擊,包準五臟六腑通通完蛋,所以也是閃躲大過於反擊。

白蓮月的身法比起兒子白蓮星來,只有更加的詭譎快速,但是,伊薩特卻也不是以往的伊薩特了,他的速度提升了不少,同時拳頭的威力更是倍數成長,往往拳頭只是擦過,但是拳風卻已經把對手的衣袍都刮破了,威力真如龍捲風般驚人。

日向夜一邊讓安特契療傷,一邊卻也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場戰鬥,甚至驚歎著說:

「伊薩特變得好強喔!」

安特契一方面忙著幫阿夜療傷,一方面也不可思議的說:

「聽說,他喝了我的藥水居然還沒死,這傢伙果然強壯,我的藥雖然可以激出人類的潛能,大幅度提升力量和速度……不過,到之前的實驗為止,通常實驗體在喝下藥水不久後就會死亡。」

這時,艾爾利安、死、伊萊以及安特契的兩名改造人已經把外頭的改造人收拾得一千二淨了,幾人立刻就回頭幫愛羅伊收拾剩下的改造人。

「該死!」

這時,白蓮月也知道大勢已去,一個飛腿踹破旁邊的窗戶後,伊薩特大喊一聲別跑後,也跟了上去。

見狀,艾爾利安擔憂伊薩特打不贏白蓮月,趕緊對一旁的死說:

「死,麻煩你跟上去,配合伊薩特一起把敵人制服,然後帶回來。」

死翻了翻白眼後說:「這是最後一個命令了吧?」

「對,是最後一個。」艾爾利安點了點頭。

死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朝著白蓮月和伊薩特的方向跟上去。

「阿夜,你沒事吧?」艾爾利安關心的問。

「我可愛的阿夜呀,你居然被折磨成這樣……嗚嗚,好可憐啊!」愛蘿伊看著日向夜焦黑的半身,心疼得哇哇大叫了起來。

「愛蘿伊,我沒事的。」日向夜趕緊跳了起來,安慰著愛蘿伊。

他這一跳,卻讓纏了半身的繃帶全散了,這讓安特契翻了翻白眼,但想想也就算了!反正止血止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等到了實驗室再來大修特修好了。

「你沒事就好。」艾爾利安也放心的笑了笑,雖然阿夜的外表實在有點怵目驚心,不過他都還能夠跳起來安慰愛蘿伊,而且一旁的安特契也沒有什麼緊張的神色,想來阿夜應該是沒有什麼大礙的。

這時,一直躺在沙發上的日向炎緩緩張開眼睛,他坐起身,立刻就看見阿夜正笑嘻嘻的在和艾爾利安等人說話,他緊縮的心臟一口氣放鬆了下來,那時間,竟然神智都有些恍惚了起來,滿腦子只有「阿夜還活著」、「阿夜還活著」

「安特契……」

日向炎猛然瞄見了安特契,他的眼神一狠,他決不容許危害阿夜安全的人活著,他絕對、絕對不要再次感受到發現阿夜喪命的那股絕望的心痛在無人注意的情況之下,他走到書房的抽屜旁,他知道白蓮月把自己的手槍放在這裡,他拿出了銀色掌心雷,將槍對準了安特契後,他冷笑一聲:

「為了阿夜,你就死吧。」

碰!

「哥哥,不要。」

日向夜大叫一聲,同時閃到安特契面前,用手臂替他吃下這顆子彈。

「不……」見狀,日向炎倒吸了一口氣,手上的掌心雷掉到了地上,胸口一陣發涼,他傷了阿夜,他竟然傷了阿夜……

日向夜卻不怎麼在意手臂上的彈孔,他有點生氣的大喊:

「哥哥,你為什麼一定殺安特契爸爸!」

啪!日向炎狠狠揮了弟弟一巴掌,日向夜看來有些茫然無措的撫著被打的臉頰,哥哥……居然打他?

日向炎怒吼著:「我殺安特契也是為了保護你啊!你知道從以前到現在,我為了保護你,犧牲了多少東西嗎?你卻、你卻一再的讓自己受傷,絲毫也不在意你自己!」

日向夜茫然的看著哥哥,但、但他受傷也是因為想保護哥哥……

「為什麼你不能乖乖的?乖乖的待在我的保護下,乖乖的當個普通的男孩?」

日向炎痛心疾首的喊完,頹然的跌坐在地,疲累地將臉埋在手掌之中,回想自己從救出弟弟到現在,弟弟到底受過多少傷?為什麼即使是在自己的保護之下,他還會不斷的受到傷害?

這次,甚至是他自己開槍打傷了阿夜!

「哥哥……」

日向夜愣愣地看著他,怯怯的叫。

「我、我以後會乖乖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殺安特契爸爸。」

一開始聽到弟弟叫喚的聲音,日向炎心就軟了下來,只是聽到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抓狂了,他忍不住對弟弟怒吼起來。

「不行!他對你的影響太大了,而且他根本不在乎你,隨時隨地都可以背叛你,留這種人在身邊,難道要等他再次背叛你、讓你傷心嗎?」

一旁的安特契努力閃到了艾爾利安和愛蘿伊的身後,三人有點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插手這對兄弟吵架。

見哥哥這麼堅持,日向夜也著急了起來,努力哀求:

「哥哥,阿夜真的會乖乖的,你不要殺安特契爸爸,好不好?」

原木,日向炎差點就要因為心軟而答應了,但是理智即時把他拉回來,不殺安特契這個叛徒,如何讓眾人警惕?不殺安特契,若下次他再背叛,阿夜又要受傷害了!

想至此,日向炎便想要回絕弟弟的要求,但是轉念一想,他又何必一定要當面拒絕弟弟,讓他傷心難過呢?

畢竟,安特契作的實驗都是危險性十足,誰也不知道哪天他會死在實驗室中,不是嗎?

日向炎微笑著安撫弟弟:

「好吧,我現在不殺安特契了,可以了吧?阿夜。」

日向夜卻沒有立刻答好,而是瞪大了眼看著自家哥哥,讓後者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一旁的艾爾利安等人也斜眼看著日向炎,就連他們也不相信日向炎真的要放過安特契。

「哥哥,你又要騙我了,對不對?」

果然被發現了……日向炎苦笑了笑。

「哥哥每次都騙人。」日向夜低垂下頭。

「什麼?我沒有……」日向炎瞪大了眼,若非得已,他怎麼可能會騙阿夜?

「父親要帶走我的時候,哥哥明明說會保護我的,可是阿夜等了好久好久,哥哥都沒有來!那時候,只有、只有安特契爸爸會對我笑而已,我不想安特契爸爸死掉,可是不管我說什麼,哥哥都要殺掉安特契爸爸。」

這個……日向炎完全無法反駁弟弟,只能把怒氣朝安特契丟過去:

「都是你,你為什麼背叛我們!」

安特契冷冷的道:

「不幫白蓮月做改造人,我現在還有命在嗎?更何況,我也是認為有你的保護,阿夜不可能被改造人傷害,所以才輕易答應白蓮月的要求。誰知道你會在那當頭讓阿夜離家出走。」

「我……」

日向炎更是無言以對,這的確是他的錯,阿夜也是因為察覺自己不會去救安特契,甚至有可能會殺了他,所以才會離家出走的,所以若是自己那時對阿夜真心的保證不會殺安特契的話,那阿夜也就不會離家出走了。

安特契沉默了會,最後淡淡的說:

「你們兄弟倆,一個有哥哥保護,一個有弟弟保護,但我卻只有一個人,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難道有錯嗎?」

「安特契爸爸……」日向夜有點遲疑的叫。

安特契轉頭看著日向夜,歎口氣說:

「阿夜,看在過往的情分上,就幫我擋住你哥哥一下,讓我逃走就是了,此後,你也下用再管我了,尤其千萬不要再離家出走。」

「等一下!安特契爸爸,你不要走!」日向夜大驚的呼叫:

「你不要走,我會說服哥哥不殺你的,」

「不……」安特契苦笑了下,他可不認為日向炎會放過自己,要是再繼續待在日家,哪天自己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日向夜轉頭看著日向炎,語氣更加懇求的說:

「哥哥……」

日向炎僵著臉想,若是他拒絕阿夜的要求,那豈不是又違背那句,不管阿夜要什麼都會給他的誓言?但是,放過安特契的話,阿夜的安危,叛徒的懲罰……這些又該怎麼辦?

正當他在左右為難的時候,一聲帶著狼狽的大叫突然從門口傳來:「日向炎!」

日向炎轉頭一看,愣了愣後念出來人的名字:

「白蓮月……」

白蓮月半身都帶著傷,卻絲毫不顧自己的傷勢,拿著一隻手槍對準了日向炎,發瘋似的大叫:

「如果得不到你,那就乾脆殺了你,殺了你!」

聞言,日向炎原本臉色就沉了下去,但是,才正要冷冷的回話時,就看到白蓮月那雙沒有絲毫殺氣,卻只有哀求的眼神和靜靜流淌過臉頰的淚水……

如果他真的想殺了自己,為什麼還不開槍?

從一開始,白蓮月有那麼多機會可以殺他,但是卻沒有一次真的動手,甚至不曾動手揮他一鞭過。

……你用那樣漂亮的臉和眼睛笑著看我,讓我怎麼捨得下手呢?

忽然間,日向炎明白過來,不管如何,月牙兒都不會傷害他的,哪怕他手上拿槍對準了自己,也只是想求自己注意他一眼而已,他終究不會開槍的。

他歎了口氣說:

「好了,你放下槍吧,今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像比爾一樣當我的秘書。」

聞言,白蓮月露出了呆滯的神色,這怎麼可能?日向炎連叛徒都只肯給死路一條而已,更何況是敵人?!

眼見對方不相信他,日向炎更加補充:

「我以我日皇的名譽對你發誓,決不殺你。」

他是認真要放過白蓮月的,他心想,反正安特契是殺不得了,既然連搞不好還會再次背叛的安特契都可以原諒了,那又有什麼理由要殺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白蓮月?

「阿炎……」

聽到這話,白蓮月簡直無法置信,手上的槍也不自覺地緩緩放下了。

日向炎看著白蓮月,微笑的點了點頭,這讓後者更覺得如在夢中。

既然打算讓他當自己的秘書了,那自然要給點甜頭,才能讓他像比爾那樣為自己賣命,呵呵呵!白蓮月畢竟掌控了紫月盟這麼久,想也知道他可也是一個大好的人才!

正好自己也有點擔心,比爾再這樣拚命工作下去,要是過度勞累而倒下了,那誰可以幫自己處理那一大堆的事務啊?

「阿炎……」

白蓮月手上的槍掉落在地上,臉上淚水橫流,簡直無法置信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他竟然還能夠得到日向炎的原諒和注意,以後更能待在日向炎的身邊……

「阿夜,住手……」

這時,安特契卻突然驚呼,但是,一切發生的那麼快,日向夜飛快撿起了地上的銀色掌心雷,一聲槍響過後,白蓮月的身子晃了晃,他哀怨的喃喃自語:

「阿、阿炎你騙我……」

但是,當他朝日向炎看去的時候,就看見他茫然的神色,似乎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見狀,白蓮月淡然一笑,看起來似乎不是你要殺我的呢!不過就算真的是你要殺我,至少你還願意為了我而做出茫然的神色,那我也無怨……

白蓮月的額側流出了一注鮮血,隨後他的雙眼閉上,身子也緩緩的倒地。再也沒有動靜。

這時,日向夜走到他身旁幾步,眼神中沒有半絲感情,只是舉起了槍,要再射擊地上不知死活的人,以確保他真的死亡了。

「阿夜,你在幹什麼?」

日向炎這時猛然驚醒,趕緊衝到弟弟身旁,一把打掉了他手上的掌心雷。

日向夜愣了愣,從面無表情恢復到一臉天真的樣子,他怯怯的回答:

「我、我在保護哥哥啊!」

日向炎勃然大怒的吼:

「我不是答應了白蓮月不殺他的嗎?你為什麼還要殺人?難道你就這麼喜歡殺戮嗎?」

日向夜這時也發現自己犯了錯,他瞪大了眼,慌張的解釋:

「可、可是,哥哥也答應我不殺安特契爸爸的呀,但也只是在騙我,我以為、以為哥哥是在騙白蓮月放下手槍而已……」

他停了一下,眼淚一滴一滴的掉下來,哭著搖了搖頭說:

「不懂!我不懂哥哥什麼時候說的才是真的,什麼又是假的,我都不懂!」

說完,他轉身就朝門口跑去。

日向炎臉色一變,低吼:

「阿夜,回來!」

聽到哥哥的大吼,日向夜的身子僵了僵,卻還是衝了出去。

見阿夜再次不聽他的話,又從自己身邊跑開,日向炎呆立在原地,直到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他才猛然醒覺過來,趕緊迫了幾步,跑到門口時,卻被白蓮月的屍體絆了一跤,這時,他猛然停住了,只是呆呆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他殺安特契是為了保護阿夜,阿夜殺月牙兒是為了保護自己。

「我只想保護你,阿夜,你也只想保護我。」

日向炎突然一陣狂笑,他和阿夜真不愧是兄弟啊!連行為模式都如出 一轍,只想保護對方,只想保護對方啊……

「哈哈……但、但為什麼我們卻反而傷害了彼此?為什麼呀一一哈!這樣不是太諷刺了嗎?哈哈哈……」

哈哈……呵呵呵,嗚……阿夜!

「日皇……」艾爾利安有點遲疑的叫。

聞言,日向炎將眼淚吞回心中,一代王者豈能哭泣?

即使世界崩塌,也只有微笑以對,哪怕笑聲聽起來卻更像哭聲。

這時,安特契緩緩走到曰向炎身旁,看著日向夜離開的門口,他遲疑了一會,還是沒有追上去,卻拿起了腰間的無線電,說道:

「伊薩特,阿夜跑出去了,他不太對勁,你跟著上去看看。」

「阿夜!」

伊薩特跟著追了出來,幸好日向夜不是真的全力逃跑,不然他哪有可能追得上。

聽到叫喚,曰向夜踉蹌了幾步,沒有再繼續跑下去。

「阿夜,你跑什麼跑啊?」伊薩特沒好氣的追上來。

「伊薩特……」

日向夜轉過頭來,眼眶中滿滿的都是眼淚,有點顫抖的問:

「阿夜是不是一個惡魔之子?」

「嘎?」

伊薩特愣了愣,這什麼鬼問題呀?怎麼這小子每次問他的問題都怪到極點了,上次是外表,現在又惡不惡魔的,真搞不懂這小子的腦袋瓜在想些什麼東西。

「為什麼,媽媽也死掉了,父親也死掉了,伊薩特你也差點死掉,然後是安特契爸爸,連哥哥都差一點要被阿夜害死,現在,阿夜又殺了哥哥不想殺的人……」

日向夜有點恍惚的說:

「是不是每一個和阿夜有關係的人,都會死掉?」

「你說什麼呀?我可沒死啊!你的安特契老爸也沒死,你老哥都還可以跟你吵架咧!」伊薩特沒好氣的回答:

「而且是我自己亂喝東西,才差點搞到隔屁,這又關你屁事啊?」

日向夜卻恍然未聞,只是一個勁自問自答:

「哥哥要殺安特契爸爸,因為他是叛徒……可是,安特契爸爸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哥哥沒有錯,爸爸也沒有錯,那、那到底是誰錯了?」

「我哪知道啊……」伊薩特搔了搔臉說,他從頭到尾也沒搞清楚狀況,只知道阿夜和他哥都被抓了,就過來救人了。

「錯的是阿夜!」

日向夜喃喃自語,是的!當然是自己錯了,如果沒有自己,媽媽怎麼死掉呢?

如果沒有自己,當初,哥哥怎麼可能傷害那麼愛他的爸爸?

如果當初在校園的時候,如果他遵照晶片的判斷去做,而不是感情用事的堅持要見校長,那安特契爸爸又怎麼會因為來送武器給自己,結果卻被抓走?

如果不是自己離家出走,然後被白蓮月抓起來,哥哥怎麼可能會被白蓮月抓來?

一切都是自己的錯,都是阿夜的錯……

伊薩特皺了皺眉頭,這傢伙好像完全不對勁了,他搖了搖日向夜的肩頭,問道:

「阿夜?」

自己是不是不要存在,會比較好呢?

是不是就像父親所說的,所有接觸過惡魔之子的人都會變得不幸?


「所以我要用玄日的外殼牢牢地把你這個惡魔之子封印住,只有這麼做,你才不會傷害到你的哥哥,我鍾愛的孩子,我偉大的太陽王。」

「阿夜,你想那麼多幹嘛?先回去找你哥和艾爾利安他們再說吧。」伊薩特大力拍了拍日向夜的肩頭。

回去……日向夜愣了愣,回想起剛剛自己衝出來的時候,哥哥的確叫他回去。

主人命令要回去。

不!我不要,我不要回去,哥哥說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回去的話,會傷害到哥哥的……但、但是也是哥哥叫我回去的,他也不肯放過安特契爸爸,所以,他到底要遵循什麼?

我不懂、不懂……

主人的命令不可違背!

「阿夜?」

看見日向夜站在原地,卻不住顫抖的樣子,伊薩特皺了下眉頭,叫道:

「喂!你幹嘛?不過跟哥哥吵個架而已,回去道個歉就好啦,你哥又不會吃了你,下用伯得發抖吧?」

回到主人身邊,主人命令回去,遵從命令……

但是,阿夜是惡魔之子呀,阿夜回去的話,遲早會傷害到哥哥。

用玄日的外殼牢牢地把你這個惡魔之子封印住……

只要封印住阿夜就不會傷害到任何人了嗎?

日向夜猛然停止了顫抖,眼底的感情慢慢消逝掉,臉上也漸漸變成面無神色的樣子。

「阿夜?」

伊薩特越看越是不對勁,當日向夜停止發抖後,他心底卻更加感到下妙,這小子肯定有哪裡出問題了!

最後,他乾脆強行扳過日向夜的身子,日向夜是轉過身了,但卻同時將雙手朝外一推,推開了伊薩特的雙手。

伊薩特愣了愣後。才猛然看見日向夜冷然的臉色……不,這根本不是日向夜!

「玄日?!」他有點驚疑不定的問,怎麼突然又變成玄日了?

「主人命令回去。」玄曰微微偏了頭,動作僵硬如機器人,語氣平坦的說。

「阿夜?你搞什麼鬼?」伊薩特瞪大了眼的問。

「回去保護主人、回去、保護……」

玄曰僵硬而踉蹌走過伊薩特的身邊,彷彿肢體無法協調似的,同時口中就像唱片跳針一樣的重複再重複。

伊薩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現在就是瞎子都看的出來這小子完全不對勁,不料,這一拉,不只讓玄日停了下來,更讓他整個人往後倒了下來,伊薩特完全措手不及,一直到玄日倒了超過四十五度,才勉強抱住他.

「阿夜?」

伊薩特調整了下姿勢,才緩緩把日向夜這個九十公斤重的物體放倒在地上,這時才有空閒去看看他究竟是怎麼了。

只見到日向夜雙眼緊閉,眉頭深鎖,身體還有一陣沒一陣的抽搐。

「搞什麼鬼?」伊薩特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形。

漸漸的,日向夜慢慢的平靜下來,身體的抽搐不再繼續,卻也沒有張開眼睛。

「阿夜?」伊薩特搖了搖日向夜,卻一點反應也沒有,他不禁喃喃念著:

「這下可不妙!該不會要掛啦?」

他索性把日向夜一把抱起,雖然這可不是個輕鬆的負擔,不過以他現在的力量,倒也還不算什麼。

伊薩特一路大步邁開的走回日向炎所在的房間,才剛走回門口,他看見日向炎仍然坐在原地,臉埋在手掌之中,安特契則是在擺弄門口的屍體,艾爾利安等人則是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伊薩特開口喊:

「喂!阿夜的老哥和老爸,阿夜他不太對勁啊。」

「阿夜怎麼了?」

聽到他的話,曰向炎連忙遮掩著整理了下儀容,然後就站起來,急急的走向伊薩特,同時皺緊眉頭看著他手上抱的日向夜,但是走到一半,日向夜卻突然睜開了眼。

「他醒了。」日向炎見狀,也放下心來了。

伊薩特低頭看著手上抱的人,卻隱隱感覺不對勁,阿夜的表情有這麼冷漠嗎?還是只是因為他在跟哥哥嘔氣?

不!這不是阿夜,怎麼看都少了那股呆氣,日向夜就算是在生氣,也無法掩飾那股打從骨子裡頭透出來「呆」的感覺。伊薩特只消多看了兩眼,就直接了當的說:

「你是玄日吧。」

日向夜,或者應該說是玄日,他俐落的從伊薩特的手上跳到了地面,姿勢宛如一隻隨時預備的獵豹,然後他走到主人的身後,直挺挺的站住不動。

「阿夜?」伊薩特和日向炎異口同聲的開口叫。

這時,蹲在地上擺弄屍體的安特契也抬起頭來,皺著眉頭打量日向夜。

「你到底怎麼了?」日向炎連忙轉身,著急的抓住了弟弟的肩膀,想在弟弟臉上看見任何人該有的感情,那怕就是哭泣都好!

日向夜……不!應該說是玄日,聽到主人這麼說,他就進行了自我檢查,然後報告:

「肉體部分受損,建議進行修復動作,晶片無異常狀況。」

聽到這樣的回答,日向炎全然的愣住了。

這時,安特契走了過來,提醒道:

「叫他打開情感開關。」

「對、對了,是情感開關關起來了嗎?我命令你打開!聽到了沒有!快打開!」

「是的,主人。」

玄日沉默了一下,眼中閃過一連串的程式,最後,他回報:

「報告,情感開關無法開啟,由於日向夜以主人早先的命令,當情感和命令衝突時,得以情感為優先,所以他自行決定關閉情感開關,而且拒絕開啟,強行開啟無效。」

聞言,日向炎晃了兩晃,這是怎麼回事?阿夜他自己拒絕打開情感開關?他不想擁有感情嗎?

「安特契!」他轉向一旁的醫生,慌張的大吼:

「你快想想辦法救阿夜,我發誓,以我所有的一切發誓,我以後不管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殺你。」

安特契勉強的說:

「就算你、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阿夜現在是什麼情況,只能先回實驗室,慢慢再做打算。」

但是,晶片的運作本來就十分複雜,現在這種完全矛盾的狀況,真的就連他這個玄曰的主刀醫生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看到安特契那完全沒有把握的樣子,日向炎的心就涼了一半,他轉頭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弟弟,雖然他不喜歡看到阿夜傷心哭泣的樣子,但是更不願看到他沒有表情,宛如機器人的樣子啊!

「真的那麼痛苦嗎?痛苦到你連情感都放棄了?阿夜……」

眼前的玄日還是阿夜嗎?

不!這尊沒有感情的機器人當然不是阿夜,那阿夜到哪去了?他拒絕再開啟情感開關……難道,這是表示阿夜再也不會出現了嗎?

阿夜……被他自己親手毀掉了嗎?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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